57、摊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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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本就修建在离皇宫不远的地方，再加上打着“顾”字招牌的马车走在大街上，更是无人阻拦。
因此，沈清还没来得及被欺负得太惨，就已经到了。
马车停下后，门童凑上来有事给骆管家禀报。
沈清还跪坐在顾骄腿间，正好有时间平息着凌乱的呼吸。
顾骄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有多过分，还意犹未尽地帮人整理好被自己弄乱的发丝，又伸手扯住衣领以此掩盖了在沈清脖子上留下的“惩罚”。
但还没等下马车，外面就传来了骆管家的声音。
“王爷，睿王殿下来访。”
顾骄刚准备掀开帘的手一顿，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赵乾辛怎么来了？
虽说明面上他已经和睿王殿下站上了一条船，但潜意识上顾骄还是天然的不信任赵乾辛。
毕竟直至今日，顾骄依旧没有找到，赵乾辛突然倒戈的理由。
唯一的线索只有淑妃，淑妃是茶州人，或许她真的也是裴家人，但仅凭一个姓氏和母妃的叮嘱，就能让一位皇子放下皇室争端吗？
顾骄不相信。
上一世从头到尾，一直躲在所有人背后的响尾蛇，如果不是荒谬的重生之事发生在自己身上，顾骄怕是一点儿也不会把这个落魄皇子放在眼里。
甚至在和自己摊牌握手言和的前一月，还派人参与了刺杀，险些要了沈清的性命，还打散了皇帝对太子的信任。
这样一个隐匿在暗处的敌人，即使是和自己成为了盟友，顾骄也不会完全信任。
但该见还是要见，顾骄整理好心绪，掀帘下车。
皇子来访，自然不可能让人等在门口，府中小厮提前将人迎去了前殿议事的地方，奉好了茶水，好生招待。
顾骄到前殿的时候，赵乾辛正在品着刚上的热茶。
毕竟都是从宫里出来，顾骄被赵乾煜绊住了脚步，因此，也就比睿王晚了几步。
顾骄脸上展露笑颜，却未达眼底。
“睿王殿下怎么来了？”
赵乾辛放下手中的茶盏，与人对视。
“自那日大殿上，因水患之事一别，又赶上丰州之事耽误了数月，好些时日未见，这才下了朝匆匆赶来一叙。”
话虽没错，但二人的关系却没到能暂别叙旧的地步。
无事不登三宝殿，赵乾辛定还藏着其他事情。
顾骄并不想和会唱戏之人周旋，蹙眉而立，不怒自威，他直接开门见山。
“不知睿王殿下到访，是为了何事？”
赵乾辛闻言，并没有恼怒，反而笑出声道。
“王爷果然爽快。”
“既如此，本王便直言不讳了。”
他收起情绪，一本正经道。
“本王此次前来，只为一事，不知那日王爷派人前来送信，想要得知母妃的家姓，是因何故？”
顾骄听此，面色凝重，久违地迟疑了。
此事事关重大，不仅关系到自己的身世，也关系到有外祖父和舅舅在的薛家，更是牵扯到了皇家之事，顾骄并不打算让太多人知晓，尤其是面前这位，还摸不清来意的睿王殿下。
顾骄抿唇。
“抱歉，此事如今还未查清，本王无可奉告。”
赵乾辛还是一脸平静，好像已经料到了顾骄的反应。他挥手，示意周围的下人都退下。
虽然知道顾骄和沈清的关系，但他依旧用眼神询问顾骄，身旁这位是否需要避嫌。
沈清见此，便准备退下，却被顾骄拦住。
“不用，你直说便是。”
赵乾辛便没了顾忌，连尊称都直接省了。
“我知道你对我还是不信任，毕竟我什么都没有告诉你，却无条件地和你站在了一边。”
赵乾辛放轻了语速。
“如果是我，我也和你一样。”
顾骄轻扬眉峰，像是在问，那你今日问这么多又有什么意义？
赵乾辛回答。
“因为你开始调查茶州了。”
他继续道，仔细听，还能听出赵乾辛语调中隐隐含着激动。
“你去了一趟禹州，见到了薛老将军，就开始真正注意到了茶州，我不需要知道是什么，但你肯定得到了什么东西，与裴家有关。”
一语点到裴家，赵乾辛果然知道更多的东西，顾骄神色警惕了起来。
但没等顾骄开口，赵乾辛自顾自地继续。
“母妃当年突然被打入冷宫，那时我还小，只以为是母妃惹怒了圣颜。但等我慢慢醒事，才意识到或许并没有那么简单。”
赵乾辛控制不住开口的颤抖，只能借助捏着茶盏来缓解，茶水洒出，沾湿了袖口，但他丝毫不在乎，继续着口中所述之事。
“冷宫中的妃嫔要么复宠、要么孤独终老。只有母妃不一样，不允许见任何人，却能每月见到父皇。无人敢克扣吃食，甚至父皇还会命人送去女子梳妆用的东西……”
“父皇还在乎母妃！却将其软禁起来，打入冷宫并非是不喜，更像是怕她接触其他人，怕她把什么东西流传出去……”
“这么多年……这么多年，我查了这么多年，也只是知道，母妃被打入冷宫或许是因为父皇登基之前的事。”
但当年伺候淑妃的宫人，连同知道的人，皆被封了口。这么多年过去，赵乾辛要查实属不易。
但之前赐婚，或许是皇帝一时兴起，让他见了淑妃，拿到了淑妃传给他的信。这么多年，关于母妃，这是唯一的突破口。
信中所述之事，让赵乾辛后背发凉。
母妃还在信上写到，她生前唯一的愿望就是想要见顾骄一面，要将有些事情，有些东西，亲手交到顾骄手上。
在此之前，顾骄对于赵乾辛来说，就是挡在太子跟前的屏障，让他们斗得你死我活，自己才能坐收渔翁之利。
对手变成了盟友，还只是因为母妃的一封信。
一时之间，赵乾辛难以接受。因此，有些事情一开始便无法全盘托出。
但如今，顾骄已经靠自己查到了茶州，查到了裴家，甚至可能还知道了一些自己查不到的东西。
他一心只想救母妃，就必须先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顾骄是唯一的希望。
赵乾辛猛得回过神来，看着顾骄，眼中的炙热灼人。
“我想救母妃，所以我现在只能信你。”
对比赵乾辛的情绪倾泻，顾骄显得额外冷静，他开口询问。
“为何？不是你，而是淑妃，你总要告诉我，我为何会和你们站在同一条船上？”
赵乾辛这次没有半分迟疑，更没有找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搪塞。
“因为你是裴滢娇的儿子，是她得知裴滢娇在这世上唯一的孩子。”
裴滢娇三个字一出，顾骄一下子连呼吸都失了分寸。
赵乾辛竟然也知道！不，可以说，是冷宫里的淑妃也知道。
“你……说什么？说清楚！”
顾骄上前，与赵乾辛之间仅仅只剩了一拳的距离。
赵乾辛坐着，仰视所带来的巨大威压却没能吓到他，他没管顾骄有多么震惊，一字一句地吐露着有关淑妃之事。
“母妃本名裴汀晴，是裴家的庶女。裴滢娇是裴家嫡长女，也是你的生母。”
赵乾辛起身，与顾骄平视。
“她们是姐妹，所以你和我，从根上来说，本就比旁人要来得亲切。”
这个旁人指的是谁，不言而喻，毕竟皇室子弟也只剩了一位。
“庶女难做，母妃早年间受过长姐的庇佑，因此，得知你的身世后传信于我，让我不要与你为敌。”
顾骄此时才不管什么为不为敌，他只抓住了一个关键。
“淑妃是如何得知我的身世？”
在太子针对顾骄之前，连顾骄都从未意识到自己身世有异，更别提旁人。但太子也只是知道自己是皇帝亲子，却无法得知生母是谁。
淑妃被打入冷宫已经有十余年，此后再也未见过生人，若是要知晓此事，必定是在入冷宫之前，或许就是因为此事才入了冷宫也未必……
思至此，顾骄盯着赵乾辛，等着他的答案。
“这就是今日我与你说这些的缘故。”
赵乾辛冷眸。
顾骄出言询问。
“那淑妃是否知道……”我的生父。
赵乾辛点头。
“自然。”
因为正是淑妃告诉的自己儿子，有关顾骄的一切。
“所以，我只是想查清当年之事的真相。”
茶州、裴家、裴家二女、皇城……就是让顾骄与睿王能串成一条的线。
“现在，你能信我了吧。”
比起莫名其妙的投诚，另有所图的真相更能让顾骄接受这位盟友。
顾骄在另一侧的位置坐下，冷静下来后，才道。
“你想得到什么？”
赵乾辛勾唇一笑。
“我想要知道当年之事，更想要将母妃从冷宫之中接出来。”
要想将冷宫中的妃子放出来并非易事，从古至今也未有几人能真正做到。何况皇帝这么多年，即使月月相见，也没将淑妃放出，就可见此事不易，除非……
“所以，你想坐到那个位置？”
顾骄试探道。
但赵乾辛却摇头。
“若是能有别的办法，我也可以放弃。”
赵乾辛以为顾骄是在看自己是否有野心与其相争，但顾骄却说。
“我会助你，无论是你要的真相……还是挤掉赵乾煜的位置。”
对顾骄来说，他从未肖想过多余的东西，即使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也并未有过多余的想法。
毕竟，能从跳崖那刻走到现在，有多么玄妙和不易，只有他自己知道。
况且，他还有沈清，若是要真的登上至尊之位，沈清又该如何？他不希望自己好不容易养得明艳开朗的小五受委屈。
不知赵乾辛是否真的相信了他的话，总之，这一次，二人算是正式联手。
但茶州之事久远，并非朝夕之间就能查清，顾骄也告诉了赵乾辛，已经托了外祖父前去调查，若有消息，必会告知。
当务之急，还是要先解决眼前共同的敌人，东宫的那位太子殿下。
没等顾骄提至此，赵乾辛从怀中掏出一块奇形怪状的玉佩，似是月牙，却通体透黑。
旁人不认得，顾骄却认得，这是北国的信物，容陌曾经给他看过。
“今日到访，还有一事，我代王妃送来此物，她说，兄长有要事相告。”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摊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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