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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肖清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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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清辞回来的时候,又下雪了。
她快步走到屋檐下,拍去头顶与肩头的雪粒,先进堂屋烤火。
坐定后,她望着火盆里攒动的火苗,陷入沉思。
哥哥死后的面相,她十分确信,就是中毒。
也就是说,哥哥并非病死,而是中毒身亡。
她回想到哥哥临终前的神情。
他双目不冥地盯着嫂嫂房间的方向……
之前还觉得哥哥是放心不下嫂嫂,现在想来,竟疑窦丛生。
她豁然起身出堂屋,刚要折去西屋,才至门口,抬头便见西屋门前,倚着门框立着位女子。
隔着扑簌簌雪帘,肖清辞与那女子遥遥相望,她一身月白中衣,乌黑如墨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胸前,一张脸没什么血色,雪风吹得衣裳紧贴在身上,显得身形单薄。
但怪异的是,女子通身的气质着实与这茅舍格格不入,任是未戴金银,未施粉黛,亦是一派不俗的清雅之气。
肖清辞愣了一瞬,旋即反应过来,快步走过去,在那女子面前停下:“你醒了?”
女子望着她,神情诧异:“你是……”
肖清辞说:“我是肖清石的弟弟,刚从外地归家。”
女子又问:“他呢?”
肖清辞知道她说的是哥哥,观察着她脸上的神情:“他死了。”
“死了?”女子很惊讶,立刻露出悲恸的神情。
肖清辞道:“我多年不归家,却不知兄长得了什么病,竟就这么死了,还请嫂嫂告知。”
谁知话音刚落,女子竟忽然晕死过去,肖清辞下意识伸手,将人接住。
淡淡香气涌入鼻息,肖清辞顿觉身上的人有些烫手。
当即将她扶回床上安置,再为她盖好被子。
她想,嫂嫂刚醒,她便如刑讯逼供一般质问,确实有些操之过急了。
方才观察嫂嫂神情,对于哥哥的死讯,她的伤心不像假的。
若是这也能伪装,那这嫂嫂可不简单。
又为嫂嫂诊了一回脉,幸亏,脉相尚算平稳。
她出了房门,打算去隔壁问问王婶,看她是否知道嫂嫂来历,哥哥与嫂嫂究竟是如何结为的夫妻。
谁知刚打开大门,门口就赫然出现七个壮汉,外加为首的一个妇人。
那妇人浓妆艳抹,穿着艳丽,身上一股子脂粉气,也刚抬起手,准备砸门,见了肖清辞,开门见山道:“肖清石是不是死了?”
肖清辞观来人,气势汹汹的,并不像是来吊唁的,反倒像找茬的。
“不知诸位是……”肖清辞寒窗苦读数载,文人礼节刻入骨髓,对着这些来者不善的人,也是先礼后兵。
妇人却懒得与她客气,直截了当道:“妈妈我是芙蕖县天香楼的,今儿是来取货的。”
天香楼?妈妈?再观妇人打扮,肖清辞有了猜想,此群人来自县城的舞坊。
舞坊取货?取什么货?兄长又为何会欠舞坊的货?
那妇人将肖清辞上下打量:“你又是谁?快将肖清石抵的货交出来吧。”
肖清辞浅笑:“不知家兄与贵府有什么买卖,又是要取什么货?”
妇人一听,睨着她:“你是肖清石弟弟?行吧,快将你嫂子交出来吧。”
肖清辞蹙眉:“什么?”
妇人双手叠胸前:“你哥临死前没有交代你?他去长乐坊赌钱赌输了,便将媳妇抵押到了舞坊,借了五十两银子出去,说好十日内若不连本带利还清,便把媳妇抵押给我们,如今时限已过,我们自然是来接走你嫂嫂的。”
肖清辞眉头皱得更深,这么些年过去,她哥居然还在堵?
她在鹿鸣书院读书时,与家里也偶尔通书信,早在三五年前,哥哥便在给她写的信里保证过,再也不赌,怎么今日竟然发生这样的事?
“如今我家兄长已经故去,不知可有什么凭证,证明我兄长借了你们五十两。”
妇人笑道:“就怕你们这等乡野匹夫赖账,来来来,你看看吧,这可是你兄长亲手签字画押的字据。”
说着摸出一张折好的纸。
肖清辞接到手里,浓烈的脂粉味,叫她不禁拧眉。
她强忍不适,展开来看,一目十行,顷刻便看完,最后落定到兄长的签字以及鲜红手印上。
那确认是兄长的笔记。
她再倒回去一点视线,落到最后一句话上:若未按期归还,以家中妇兰儿抵债。
居然是真的。
肖清辞敛了眸:“一日利息一两银,这是不是超出了官府的规定了?”
这话一出,那妇人将她上下打量一番,粗布孝衣,脚上布鞋还沾满了泥,再看看这茅草棚子,穷酸样。
“哟,你还懂官府规定呢,我告诉你,在我何妈妈这里,便是天王老子的规定,也得给我让道,今天你自己看着办,要么拿钱来,要么,就把货交出来。”
肖清辞说:“你们利息收得如此高,还以良家女子为抵押,就不怕我去芙蕖县衙告你们一状?”
妇人抄起了手,好笑地看着肖清辞,心说看起来瘦弱瘦弱的,居然还敢与她叫板。
“那你去啊!我看那芙蕖县的县令,敢不敢管我天香楼的事。”
肖清辞不动声色,也是一笑:“县令乃一方父母官,你天香楼地处芙蕖县内,为何说县令管不了你们?”
那妇人顿了一下,大约也觉自己今日和面前这乡下穷人废太多话,不耐烦道:“别磨蹭了,钱,人,你选一样,交给我就走,否则,你们这破烂草房子,今天只怕就保不住了。”
肖清辞冷冷瞅她一眼:“我现在,没有那么多银子,过几天再还你。”
她说的实话,她身上还剩十多两,连本钱都不够还的,待她与手下汇合,该还的,一文也不会少。
但常做生意在道上走的人,怎么可能信“过几天再还”的话,当即就大笑起来,“你唬谁呢?过几天?过几天你人跑了我找谁去?”耐心用尽,当即就招呼后面的壮汉,“去,把肖清石媳妇给我找出来带走。”
七个壮汉蜂拥而入,肖清辞随手把住一边的门板一关,哐当一下,其中一个大汉的脸撞上门板,当即磕得流了鼻血。
妇人急了:“哟呵,还挺横,上,给我上!把人给我找出来!”
那流鼻血的大汉气得头先就一拳头挥向肖清辞。
哪知肖清辞不知走的什么步法,轻而易举就躲开了那拳头,拳头落到另一边门板上,砸出硕大一个窟窿。
那大汉再追一拳,这次肖清辞没让,直接一个扫腿,把人撩翻在了地上。
这下众人才打起了精神。另一大汉道:“文文弱弱,原来是个练家子,大家围住他,腾出两人去搜屋子!”
这话一出,壮汉们果然分了工,这边四人围攻肖清辞,那边三个已经分别往堂屋,东屋,西屋而去。
肖清辞快速出招,想尽快摆脱围困,眼看一个壮汉已冲进西屋,她越发急,手里动作加快,三两招撩到一个。
但尽管如此,她还是看见,西屋门口,那大汉已经钳制着嫂嫂走出来。
一旁的妇人见了,惊喜过望:“乖乖,好一个美人坯子,好好好,欠的钱我们不要了,我要这人。”
心下当即就琢磨,这要是打扮打扮,不得红遍大江南北?
肖清辞眉一拧,奈何她还被包围着,这些打手一个个力大无穷,她只能用巧劲去打,她功夫虽不错,但面对一群人,还是稍显吃力。
而女子,被个大汉扯着直往大门去,路过院中时,女子微掀了掀眼皮,看了一眼。
早打得一片混乱,肖清辞身后正好有一大汉打算锁她喉。
她见了,趁着脚下被拖得踉跄之际,踢了块花生大的石子过去,不着痕迹地打重那大汉膝盖,大汉吃痛,噗通一下就跪到了地上,膝盖生疼。
肖清辞一转头,身后大汉莫名跪在了她身后,有些意外。
但不暇思索其他,眼见嫂嫂即将被带走,干脆撇开扭打,纵身一跃,在半空翻了一圈,落到嫂嫂面前。
她原本并不想伤人,这会子也不顾了,腰上缠的软件当即抽出,啪一下,剑光一闪,就割在了钳在嫂嫂肩头的大汉的手上。
一时鲜血直流,大汉抱手哀嚎,嫂嫂没了支撑,就要倒地,肖清辞闪身接入怀里。
嫂嫂的脑袋就偏到了她的肩膀上。
肖清辞揽着嫂嫂的腰,将软剑一挥,又刺到一个壮汉的肩窝。
如此在扭打一阵,肖清辞看准时机便是一剑一刺,不过多时,大汉们通通被刺伤,倒在地上哀嚎一片。
妇人见势,顿觉不妙,道:“好哇,你居然敢伤人,还欠钱不还,你你你等着……我去芙蕖县衙告你去!”
肖清辞一听,笑了:“好,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