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阳和小月亮》里子昂

1、初见：小太阳和小月亮

　　眩白的世界，一个女人静静地往前走，面无表情，两眼空洞。

　　“妈，等等我。”身后传来稚嫩的哭腔，然而女人的脚步只是一顿，毫无留恋的往前走。

　　在这个纯白望不到尽头的世界，孩童的哭声愈渐愈远，女人回头注视着哭泣的孩童，脸上有了一丝动容，眼眸凝聚不舍的情绪，却是在自己弥留之际。

　　在这个仲夏，时间停滞，金色的阳光，葱郁的绿树，暖风拂过。巷子追逐的小人，棋桌前的老人，埋头的学子,世间百态。一切都是那么平常，循循运转，毫无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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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锦遥！你给我滚出来。啊，你又惹事，你就不能给我安生一点。起码让我过几天安稳日子吗？？”路锦遥听着门外逐渐增大的声音，心想：嘶，怎么老路知道了。这么大嗓门也不怕我妈知道，这老头要置我于死地啊。

　　“爸！要死啊，这事儿别让我妈知道啊，你这大嗓门，生怕我妈不知道我干坏事啊。”路锦遥推开门捂着老路的嘴拉进卧室。

　　“小兔崽子，你还知道你干坏事了！啊？”

　　“哎哟，爸，我没有！！你别听老郭一个人的，前两天触霉头了，这两天找我麻烦呢。”

　　“今老郭给我打电话，说你打人了。”爷俩勾肩搭背，头对着头。

　　“呃，这个嘛”路锦遥讪讪的摸摸鼻子，道：“这个怎么说呢，就前两天转来个转学生，然后呃.........”

　　老路背着手颇有老干部气势地盯着他儿子，路锦遥一看这情况，讪讪道：“哎呀，爸这不好说，你就别问了。”

　　路锦遥撒着他爸的胳膊，保证着：“你放心，你儿子肯定不闯出大事来”

　　“哼，你还想闯出大事儿，上次领着那小陈那几个逃课，你说你逃归逃，你别被人逮啊。还有这几天啊你安稳些，我和你妈要出趟差，惹了事，嗳，没人给你兜底。总之你自己操点心，明早北京的飞机，走了。”

　　“好好好，我知道了。”说着就把老路往门外面推。

　　目送着老头离开的背影，路锦遥陷入沉思。老路说对了一件事，的确打人了，但属于他背锅。那李建他们是没处撒气，给老郭说了。

　　回到那天，葱葱郁郁的阳光打在那人脸上，清冷刻板的面容上有了点温度。路锦遥倚在墙上，看着那人一拳一拳抡人，挑眉看着：六班流氓踢到铁板了，这是拳拳有着落，硬是不见伤。

　　李建觉得三中那帮人不给他面子，不禁窝火，正蹲在地上，将别着的烟点燃，巷子转角走来一个少年，冷冷清清淡漠的表情却给了李建莫大的羞辱。不怀好意地看着少年不急不缓的走来，被人拉了面子正在气头上，看着眼前的“装货”正好给他解解气。

　　李建狠戾的向周围招了招手，示意围少年。李建带头慢慢逼近，在距少年不足一米之处停住了脚步，阴狠的盯着。

　　江凌打量着眼前的几人，心中不起波澜。刚刚下了公交，打算晃回奶奶家，离开了那人身边，他下意识放松了精神。

　　然而转角遇到爱，莫名其妙成为一群混混的眼中之物，以及此刻被人贴这么近盯着，很是不悦。

　　李建二话不说伸手去拉江凌的领子，准备玩阴的。结果手还没碰到江凌，就被江凌轻松转身躲开。

　　江凌看着对面这帮混混，看着眼前的，猛地迎上去，压住肩膀，直接弄翻整个人。动作干净利索，丝毫不拖泥带水。正准备一展身手的李建，瞬间被干翻在地上。接着就是腰上一拳，疼得他直接蜷起来。不禁想，这人白白净净的手上怎么这么大劲呢。然后看着其他几个人也都被打的打，摔得摔，摔得狠的这会都爬不起来。眼看着一个一个都倒在地上了，那少年也停手了。

　　江凌察觉到一道视线，转头看过去，远处一个人背着光看向这边。那人的样子他看不清，但看样子好像要离开。

　　淡漠的表情上并没有透露出太多情绪，冷冷地看了带头的黄毛一眼，抬脚也离开了。这里是摄像头拍不到的地方，李建他们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李建被看的发怵，正郁闷呢，结果看到远处站着的路锦遥。再盯着眼前这少年的时候，眼里发了狠，心里算盘拨了起来。

　　他就站在那看了一场一位清冷少年本应挨打，却反打一群人的戏码。转眼间人已经打的差不多了，他拍拍刚蹭到肩膀的土，正打算走。

　　那少年突然转过头来看了一眼路锦遥，恰巧让李建他们也看到他了。路锦遥心下无语道：你这头转的莫名其妙的，那群傻逼他知道什么德行，他也知道今天是这帮子跟隔壁三中约的架。

　　路锦遥看着眼前的场景，无奈涌上心头，就看了一场戏，锅好像得他背了，他之前和李建有过矛盾，这屎盆子不扣他身上来，都对不起他们了。

　　仰头扶额，橘调的夕阳，是他喜欢的颜色，望着天边的云，再看了眼那陌生的少年，耸耸肩便也转头就走了，笑是笑不出来的。算了，以为就以为吧，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他老早也想揍那帮傻逼了。

　　“哟，小遥儿什么事儿这么开心啊。”隔壁的少女远远地揶揄道，顺带将手里的浇水的壶放下，倚在门上，望着远远走来的路锦遥。

　　“鹿姐，你别再这么叫我了！这么大了，别人会笑话的”路锦遥无奈地笑着回答道。

　　“那路哥什么原因，这么开心呢？”陆洁继续打趣道，路锦遥无奈微微一笑，仰着头慢慢道：“没怎么就是觉得今天的天气好，天空好看，云喜欢。”

　　他慢慢悠悠的晃回家，想着老路今晚不在家，干点什么好呢。踏进家门的同时，手机响了。看清手机界面是陈绛电话：嗯？不说了不去吗，这会打的什么电话。

　　路锦遥盯着手机看了会儿，在最后几秒，正打算接，手机熄灭了。挑眉：这就不怪我了，是他自己灭的。

　　随即界面弹来消息，

　　小绛子：路哥，你又拖我电话！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想接电话。

　　路：哪有，那不是正准备接没接上吗。

　　小绛子：[擦汗]

　　路：快，有事启奏，无事退朝。我要打游戏去了。

　　小绛子：别别别，嗳，你不来我知道。但........

　　路：？

　　小绛子：杨林瑞回来了，跟凯子一起回来的。

　　路锦遥一怔，杨林瑞回来啦？短暂思绪拉开，曾经那个少年，带着他奔跑的人，机场上作别挥手的朋友回国了。手机上的光随着外面渐渐地黑而逐渐亮了起来，映在眼眸，陷入沉思。

　　路：嗯我知道了

　　小绛子：嗯？这么干脆？那行吧，事给你说了。

　　路：那不然呢？[摊手]

　　路锦遥默默的关掉手机，灯没开，坐在沙发上。想着曾经的人和事儿：唉，这叫什么事呢，曾经的朋友，突然告诉他要出国了，出去近乎失联，现在不声不响的回来。

　　路锦遥笑笑没说话，刚开学，一堆破事儿。

　　沙发坐着的人儿，由坐变成躺，深陷的沙发，包裹着的半个身子。浸冷的月光，使得客厅光暗分明，给足了路锦遥一时的安心。他是小太阳，可沉溺于黑夜让他安心，寂静的黑夜带给他安全，此时此刻月亮便是唯一的光源。

　　随着月光，就此沉沦，陷入绵绵呼吸中。抱着抱枕，窝在沙发里，就这么在八九点的点。

　　睡了。

　　陈绛要是知道这哥在这个点睡了，不得不无语死，他组的局这哥不来，结果回家倒头就睡，还睡的这么早！！！

　　江凌打完人，慢慢地走在人行道上，他性子本就淡，好像性子里就缺乏热情自从妈妈走后，也就越来越淡了。今天这事儿，是这伙人寻衅滋事。本来要去奶奶家的，结果一群约架的人，没等到人，结果恰巧在那破巷子口看到江凌。拿江凌出气，反倒被打了。

　　奶奶家在一条青砖巷子里，是一进小院子，墙外铺满的蔷薇，偶尔有几个被挤下来的耷拉在路中间，伴上青砖，配上细雨，朦朦胧胧让人很是喜欢。可惜今天大晴，看不到了。

　　“朝霞不出门，幕霞行千里。”江凌喃喃道，看今晚这情况，估摸明天也大晴。说着也踱步到了门前，推开虚掩的门，看到一位老人提着个壶专心致志的在浇她的那几棵月季。

　　“奶奶”江凌乖乖地喊了一声，望着仍然精神抖擞的奶奶，心底也升起一丝暖意。

　　“哎，我的乖乖，你可算回来了啊，累着了没。”江奶奶笑眯眯的看着江凌走下台阶，过来拉着江凌的手，喊道：“老江，小江回来啦。”江凌看着，外面温温柔柔大家闺秀的奶奶，天天这么吆喝这爷爷，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也将刚才发生的事儿抛之脑后，稳稳道：“奶奶，你慢点喊，嗓子喊坏了。”

　　“哎呀，小江来了啊，来爷爷今天钓了几条鱼，你来了正好尝尝。”江爷爷挎着他那鱼兜兜，献宝似的向孙子炫耀。”

　　“走，爷爷给你做鱼去。”江爷爷穿着江凌熟悉的褂子——那年他送给爷爷的礼物，一头钻进厨房做饭去了。要说为什么不是奶奶做，奶奶曾经试过，小江同学为此进了一趟医院。

　　院子有个凉亭，旁边一棵树。树下放这个躺椅，上面搭着一条丝绒毯子。一看就是奶奶平时看书躺着的地方，旁边的凉亭里一个四方桌，一看就是临近夏天，晚饭出来在凉亭里吃的。奶奶是一个很有情调的老太太，爷爷虽然不懂，但奶奶想要的，爷爷还是会去给奶奶实现。

　　瞧着院子与走之前大不相同，嘴角抹起淡淡的笑道：“奶奶，得亏屋子的位置变不了。”

　　奶奶把院子里打扫的很是细致，笑呵呵道：“老婆子我就喜欢摆这花花草草，喜欢摆弄着院子。”

　　“嘿，你奶奶啊，就因为这院子啊，前两天还把腰扭了。哼我就没见过这么能闹腾的老太太。”老头一边擦着手往这边走，一边向孙子吐槽着。

　　“走吧，去端菜。”爷爷见着奶奶准备怼人，赶紧拉着江凌往厨房走。

　　“我说，这人啊，就得欠欠的，不然你奶奶一天就没气撒，会憋坏的。”爷爷边走边絮絮叨叨道。说着转角来到厨房，因为厨房被设计成了一整片大玻璃连在一起的推窗。正好在外面就能接到，一切忙活完之后，终于坐在桌前。

　　“这次回来就不在回去了吗？”奶奶坐在堂前轻轻地问道。

　　“嗯，这次回来就在这边呆着了，转学手续也办好了。”江凌毫无负担道。他离开了父亲，回到奶奶身边，回到从小教他识文断字，知明理的爷爷奶奶身边，竟不知何时松了口气。

　　爷爷奶奶聊天的声音还在耳边，江凌不禁想到。母亲走后，一直在爷爷奶奶身边呆着，两位老人给他编织了一个美丽的乌托邦，只有在这里他是快乐的，毫无芥蒂的。但出了这个门，他好像没有办法让自己变得快乐起来，一直淡漠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