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作为一 ...
-
作为一个朋友，云绮月在寻找铁碎牙这件事上是无条件支持杀生丸的。
但作为一个修者，她其实并不觉得杀生丸对铁碎牙的执着是什么好事。
执念过盛者，一念可成佛，一念可入魔。
云中君殿下和共工殿下就是最好的例子。
在她曾经的世界里，妖为阴，人为阳，世间阴阳流转不息，相互克制。
因此，便诞生出了降妖司。降妖司拔除恶妖，保护俗世，维持阴阳平衡。也因此出现了相当一批愿意与人族共同生存的妖族。
那是何等的盛世。
虽然云中君殿下总想着颠覆人世…
说起来，她的日语还是酒吞童子先生教会的…
虽然云绮月也不懂为什么扶桑的妖怪非说自己说的是日语…
但后来……
想起曾经常来她家喝酒的降妖师大人和康回殿下，她的眼睛逐渐湿润起来。
杀生丸敏锐的侧过头，看着她有些泛红的眼睛。
‘…哭了？为何？’
“……怎么了？”
他低声问道。
于是修者抱起犬妖的尾巴，欲盖弥彰的将脸塞进他的皮毛之中。
“没什么，走累了。”
实在明显的推脱之语。
杀生丸看着她的动作，并不生气。
“那就休息。”
他向前走去，任由自己的皮毛被女人抱在怀里，云绮月顺着犬妖的力量，跟着他一起走。
‘小北。’
‘什么事，绮月。’
‘替我找一把妖刀吧。’
小北这个修仙辅助系统，与其说它是辅助，不如说他是万界交易系统，三十年前她弄清系统辅助的本质之后就严厉的批评了抽奖行为。
——实在是除了刚开始打开系统之时，她后面就再也抽不到任何好东西了。
——怪不得降妖师大人对抽奖这种行为深痛欲绝，谁家好人能整出来这玩意儿？！
收到差评的小北将意见传回主系统，主系统连夜更改了辅助手段，现在的它就是纯粹的交易系统，云绮月发布任务，万界修者完成任务。
‘报酬由你来定，我只要最合适杀生丸的刀。’
‘听令。’
他们最终走到了人类武士的阵地附近。
云绮月看了看不远处闪过的阵阵火光。
若是人头杖指引他们穿过阵地，杀生丸的“霸道”不会允许他们阻拦在自己的面前。
....无可奈何…只希望一切顺利吧…
云绮月在心中双手合十，在心中拜了拜。
她并不觉得修者就该济世悬壶，普爱世人。
万事皆有因果，人杀妖，妖杀人，人杀人，妖杀妖。
妖怪之间的厮杀，只为增长力量，弱肉强食，尚且情有可原。
人杀妖，是因妖类伤人，两族之间防备非常，情谊不通，亦是尚可理解。
可人杀人，有时却比妖杀人更加可恶。
想起曾经遇见过的那些被强盗或浪人屠光整个村落的场景，云绮月仍是感慨不已。
看着不远处的火光，杀生丸看了看身边的女人。
他在等她整理好自己的思绪。
他和云绮月因为人与妖之间的事情争论过数次。
杀生丸不喜人类，而在他的父亲犬大将爱上了人类公主十六夜之后，他对人类的厌恶更是摆在了明面上。
西国的王，他的父亲，天下闻名的大妖，竟为了一个弱小的人类女人失去了性命，更是留下了一个堪称是耻辱的半妖孩子。
何其讽刺，匪夷所思。
但杀生丸不杀弱者。
死在杀生丸手下的，大多都是武士，不知凡几。
弱者，本就该匍匐在地，为强者让开道路。
他只杀人，不救人。
会救人的是云绮月。
但绮月曾对他说，论迹不论心，你杀了持刀的一方，便等于是拯救了空手赤拳的另一方。
犬妖当时对这个说法深痛欲绝，抬手就和修者打了起来。
他只是杀了挡在他面前，不知天高地厚的人而已。
妖也同样。
即便是如今，他也从未变过。
“走吧？”
耳边传来修者的声音。
雪白的衣袖划过女人的腰侧，杀生丸迈开步子，顺着人头杖指引的方位向前走去。
好消息，人头杖指向的并不是武士的阵地，而是河对岸。
坏消息，他们没有船，还是得去武士的阵地“借”艘船。
“.......所以说，我带你们缩地成寸过去不就好了吗....”
自从十几年前带他们试了一次缩地成寸后，便再也没能将自己的遁术推销出去的云绮月再次叹了口气。
——总感觉这五十年叹气的次数比之前的三百五十年还要多。
“恕我直言绮月大人，你那令妖怪恶心的遁术，我邪见是绝对不会再试一次的。”
邪见非常耿直的说出了他的理由。
说到底，他们这些异国的妖怪，既没有所谓的法力护身，感官嗅觉又异常灵敏，缩地成寸这种遁术对他们来说实在是难以接受。
‘说起来，连我邪见的感官都难以接受的遁术，杀生丸大人居然还是如此的淡然，实在不愧是杀生丸大人！’
‘不过难不成，其实杀生丸大人自己也受不了这个遁术，所以才闭目不言，让我邪见去——’
噗叽——
邪见被杀生丸狠狠的踩到了草地里。
云绮月莫名的眨了眨眼睛，看向半天都没能从地里爬起来的小妖怪。
“你又在心里腹诽杀生丸什么了，邪见啊邪见，你说你这么多年了是一点学不乖啊。”
说完，她一把拎起邪见，将他放在了地上。
小妖怪哪敢告知云绮月自己刚刚的想法，只是慌张的叫着“杀生丸大人！等等小的！杀生丸大人！”随后向前跑去。
嗯哼。
女人好笑的看着他们。
行吧，习惯了，明显又是邪见说中了杀生丸什么心事。
就是不知道说中的是哪件心事，才又让他恼怒了。
算了，过会儿再过去，让杀生丸调理调理心情。
而另一边。
光鞭挥舞，杀生丸单枪匹马的杀进了武士的阵地之中。
听到手下的惨叫声，前一刻还在大笑着的武士首领立刻放下手中的战利品，从主阵中走了出来。
“发生了什么事？”
听到自己首领的声音，一旁手持长刀的武士们如同有了主心骨，立刻唤道。
“主公大人。”
“主公大人！”
而武士们的首领则厉声喝道，“来者何人！”
“我要船。”
杀生丸答非所问。
弱小的人类，不配被他看在眼里。
而并没有意识到对面的男人其实是个妖怪的武士首领哈哈大笑起来。
“这种战事危急的时刻没人会把船给你的。”
他傲慢的说道。
话音刚落，却见一位身穿浅绿异国服饰的女子翩然而至，款款落地。
“你在这儿啊，杀生丸。”
一道惊人厌恶至极，却也熟悉至极的目光从一旁直射而来。
云绮月皱起眉头，侧过头向那方向看去。
而此刻的武士首领则是直勾勾的盯着女人洁白如玉，不似人间绝色的脸，眼中燃烧起了熊熊的火焰。
那是掠夺，凌虐的火焰。
而在他手下的眼中，也都燃起了这种火焰。
令人不适。
云绮月刚冷下一双眉眼，便看到首领已经被杀生丸拧断了脖子。
寡言的犬妖此刻似乎愈发少言，在邪见好不容易扫开草地，显出身姿之后，更是一言不发的随机挑选了一艘船，走了上去。
而此刻，邪见这位陪伴他不知多久的家臣也展现了与主君惊人的默契。
他上前一步，人头杖的男头喷射出了熊熊火焰，将在场的所有武士都烧成了灰烬。
邪见再次用人头杖一挥，灰烬便随风飘去。
挫骨扬灰。
云绮月耐心的等邪见做完这一切之后，脸上又重新露出了他们非常熟悉的笑意。
她轻轻的拍了拍邪见的帽子。
“谢啦，邪见大人。”
“哼，这群愚蠢的武士集团，如果不是挡了杀生丸大人的路，便根本不可能失去自己的生命，更别提他们居然在杀生丸大人的面前对绮月大人不敬，被人头杖烧死也是活该。”
说完，邪见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扭头开始左右四顾起来。
“杀生丸大人！杀生丸大人到哪里去了！”
“杀生丸大人，请等等小的啊，杀生丸大人！”
“.....我在，你还能找不到他不成。别叫了，他在船上等你。”
刚准备离去，却见人头杖又有了动静，它蹦蹦跳跳的落在地面，随后男头微微颤颤的换了一个与之前完全不同的方向。
“.......这墓穴是活的吧。”
云绮月与邪见面面相觑。
“邪见！”
船上，传来了杀生丸等待许久，隐隐不耐的声音。
“先上船，然后再和他说吧。”
云绮月提溜起邪见，轻轻一跃，便落在了杀生丸的身边。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