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海》昀宵

2、番外1 凝冰斩断面

　　凝冰斩断面前的过于繁茂的荆棘，赫尔海姆来到海边，看到了不远处的几座岛屿逐渐被雾吞没，甚至将魔爪伸向了这里。

　　将手探向雾中，没有预想中的疼痛感，手也没有化为灰烬，腰间的神之眼随主人的意念微动，海热闹起来了，丝丝缕缕的水化为水网密不透风的，将雾捕获凝成一颗珠子落在赫尔海姆的手上。

　　“厄尔斐斯，我知道你在。”赫尔海姆望着远处那座白雾笼罩的那座孤岛，一条纤细的白蛇从阴影处爬出，在距离几步时幻变成人形站在赫尔海姆身旁。

　　侧目看向厄尔斐斯，赫尔海姆将手上的那颗珠子抛了过去，“交给蜃楼，她知道怎么处理的。”

　　捏住那颗隐隐乱动的珠子，厄尔斐斯仔细看了眼是非常纯净的云雾，经过巧妙的手法能炼出轻盈华美的云雾丝，蜃楼那正巧缺了这材料织布，这几天愁的直掉珠子，给医馆的大夫开心坏了。

　　厄尔斐斯从身上找出之前放在身上的空瓶子，小心的将珠子放好，然后施法将其封印好，等抬眼望去，对方已经踩水离开漫步在海面。

　　厄尔斐斯只能冲着越走越远的赫尔海姆，大声喊道：“你这次出海要去多久？过几天就是狩猎日了，记得按时回来。”

　　听到“狩猎日”，赫尔海姆停下脚步，简单的掐指一算，也就是三天后，看来要抓紧时间了。

　　“我知道了，我会按时回去的，村里这几天的事情先麻烦你，搞不定的等我回来。”

　　赫尔海姆的声音直接出现在厄尔斐斯的耳旁，然后下一秒消失在眼前。

　　处理完闹事的魔物以及将事情安排好，赫尔海姆进入眼前的一片常年累月被白雾笼罩着的地方。

　　望着不远处高悬的那盏长明灯发出的微弱却又耀眼的光芒，指引来者前进的方向，这里是整座群岛元素力浓度最高的地方，也是最令人无法释怀的地方。

　　忍受着白雾造成的切肤拔骨之痛，赫尔海姆现在浑身上下都在淌着血，衣服上用于防护的暗纹也被血污染的看不清原来的面目。

　　在白雾中能动用的元素力并不多，哪怕早有准备，疼痛依旧难以避免。

　　等上了海岸边，飞霞洒金，太阳余晖洒落的安静的沙滩上，赫尔海姆的大半身体已经被侵蚀掉，露出了森森白骨，滴滴答答的血珠成串落在细沙。

　　为了保险起见，赫尔海姆在原地休息了半晌，顺当收集了一些材料才继续前行。

　　踩在松软赫色的土地，感受着脚下那怪异的感觉，伴着灯光的指引，一步步来到那布满血色和骸骨的祭台前。

　　恰巧到来的风吹起了赫尔海姆纷扰的思绪。

　　手艺粗糙的风铃悬挂在早已残破不堪的经幡上发出响声，犹如呜呜的哭泣声。

　　但她仿佛听见了旧日驻留在此的欢声笑语，看见了一处篝火，一群人，每个人都灰头土脸的，却遮掩不住大家对明日来年的期盼。

　　穿过过往的篝火聚会，赫尔海姆拾级而上，遥望高高祭台上那纠缠在一起的枯木与龙型骸骨，那正是她此行目的地。

　　踏上阶梯每往上走一步，肩上的压力便重上一分一毫，眼前的场景也在不断变化着，体内被压制的力量在咆哮在反抗。

　　从村子到这里的这条路她走过成百上千次，她本以为自己早已习惯疼痛苦楚，可记忆中被现实颠覆的真相告诉她一切还没到结束的时候，她那满腔热血一如当年炽烈。

　　当迈出最后一步站在祭台上，衣服已被汗水湿透，散落在鬓边的头发粘连在皮肤上，赫尔海姆扯了扯衣领透透气，将心绪平稳。

　　来到枯木树干前，赫尔海姆深呼吸闭上眼，把手贴在树上，一顶黑色王冠浮现赫尔海姆的头上。

　　随着双方之间的共鸣，象征冰元素的浅蓝与象征草元素的绿色交织在一起，融成了和赫尔海姆发色相近的石青色，一顶桂冠悄然出现在枯枝骸骨间。

　　距离上次见到这顶桂冠已经是在百年前，那时它被端正的戴在父亲的头上。

　　而现在她要取走这顶桂冠，在下个月的丰收庆典上为阿斯加德，她的妹妹加冕。

　　虔诚的完成礼节祭拜，赫尔海姆起身来到桂冠前，从枯枝骸骨中取走了它。

　　在那一瞬间，赫尔海姆感觉像回到了小时候被父母拥在怀里温暖安心。

　　一滴雨从擦着赫尔海姆脸颊滑落，一场雨悄然无声的落下，洗刷着此地的悲伤却触碰不到持冠者。

　　看着手中的桂冠，赫尔海姆将其放好在一早准备好的盒子里，用几层绒布打底保护着。

　　桂冠简约精致，能看出制作者花费了多大的精力去制作，入手微凉却不曾沾染时间的磨损。

　　赫尔海姆还是稚子时，曾天真问过父亲，它象征着什么。

　　它从不象征着什么，我的孩子。

　　记忆中已不大清晰的父亲经常带着她走进村落体验劳动，也会坐在村头听着大家的聊天。人们会和父亲问好，父亲会询问他们最近生活如何，然后与他们一同下田。

　　人们也会摸摸她的头，然后塞一些零嘴给她，她也会同朋友上山抓鱼逗鸟，在田地肆意玩闹，最后被父母逮回去。

　　她以为这会是永恒，他们如同这万家灯火中的一盏。

　　只可惜这一切在一个月夜通通都变了。

　　每次回想起过往，赫尔海姆总会忘记时间，忘记一切，这次也不例外。

　　雨过天晴，日落西沉，狩猎日踩着月辉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