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及晚风迟》小北有只猫

2、第 2 章

　　“不知是从什么开始，我变得迷茫纠结，并且极度的自我怀疑。我害怕自己做不好，所以拒绝了去做。”
　　——林岁
　　林岁的家就在张奶奶的隔壁，不远就十来步的路程，甚至到了自家院子里还能听到张奶奶家鸡的叫声。
　　房子是近几年新建的，三层楼高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比起林岁在城里租的一室一厅一卫来说，一个天一个地。院门口装了一个大大的铁门，林岁的行李原先就放在铁门旁，但此刻已经不在原地，铁门也由原先的紧闭变为了敞开想来是爷爷已经拿进去了。
　　两年未归院子里的变化却依旧不大，院子左边有一凉亭，凉亭上面缠绕着茂密的葡萄藤，林岁还记得这葡萄藤还是当年她自己插的，如今定睛一看藤上已经结着一串串青色的葡萄看着很是喜人。
　　想到前两年爷爷寄给她的葡萄林岁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家里其他人对于葡萄这种水果并没有多么喜爱，唯一爱吃的只有林岁。所以每当葡萄成熟时，爷爷早早的就将葡萄托顺路的人送了去。
　　“爷爷，这葡萄是快熟了吧？”林岁一脸馋样的看着林爷爷。
　　“是快了，已经坐果了。你不会吃的，这院里的葡萄酸得狠。”林爷爷笑眯眯的看着林岁。
　　“去年你给我寄的葡萄就很好吃啊。”林岁有些诧异。
　　林爷爷摇摇头：“我给你送过去的可不是这藤上的葡萄。”
　　“我这不刚做活回来，就是隔壁村一小伙子前几年搞种植，招人给果子套袋子防虫。”
　　“前两年给你送的都是那小伙子家的，说员工内部价。”
　　林岁恍然大悟。
　　“那爷爷你怎么还给我寄葡萄，外面都有的卖。”林岁想着这两年光是买葡萄和寄葡萄对于林爷爷来说都是一笔不小的开资，有些替林爷爷肉疼。
　　“不是寄的，哪能花那冤枉钱。那小伙子经常要去你那个城市谈工作。顺带的事，在他那里买才几毛钱一斤，比你外面买便宜多了。”
　　“这小伙子不赚钱？”林岁想着外面葡萄动不动就八九块，十来块一斤。哪怕是员工价也不至于才几毛钱一斤才对。
　　林爷爷闻言又笑了“别人买肯定不是这个价，只有我去买才有这么价。”
　　“喔？”
　　“那小伙子招来做工的人都是我帮忙找的。”林爷爷骄傲的挺直了腰。“行了先不谈这个事，岁岁今天怎么忽然回来了？”
　　林岁闻言刚挂在嘴边的笑忽然僵硬，好在林爷爷年纪大了眼神没那么好没有看出来。
　　“这不是前两年没休年假，我和公司说了连着今年的一起休了，下半年连着年末更忙些。”这话其实也不假当然也算不得有多真。
　　不过林爷爷倒是也没有怀疑，反倒更开心了“那岂不是能在家待个把月，我早就想说了人又不是机器哪能一直不让休息的。”
　　“好好好，再有两个小时你奶奶也该回来，她听到得高兴坏了。”
　　林岁笑了笑接话：“怎么，爷爷你不高兴啊？爷爷是嫌弃我在家待太久了，看见我烦了？”
　　“那哪能，爷爷巴不得咱家岁岁一直待在家里陪爷爷才好。”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学会了报喜不报忧。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学会了对最亲近最爱护自己的家人，说谎话。这一切好像都是从，自认为的长大开始。
　　林岁的房间是在房子的二楼，爷爷奶奶年龄渐渐的大了为了方便都是住在一楼，二楼住着的是难得回来一次的林岁以及她的父母弟弟。
　　因为回来的匆忙也没有提前告知，她的房间就还没来得及整理，她让爷爷先坐在楼下那休息。自己开始整理房间，又从三楼的杂物间抱出一床四件套。忙活了快一个小说才将房间整理好，林岁的房间采光很好，甚至可以说是二楼采光最好的一间。林爷爷年轻的时候是个木匠，往上三代都是。属实是家族传承，林岁的房间就是林爷爷亲手装修的，是网上很流行的原木。
　　林岁又待在床上发了好一会儿呆，缓过劲儿后她低头看了看手上的腕表，时间已经到了五点半可以下楼准备饭菜了。
　　她踩着自己好容易翻出来的拖鞋哒哒哒的跑下楼去，就见自己爷爷已经将饭煮好。她在屋内扫了一眼并没有看见人，只好大喊一声。
　　才听见院内传来应答。
　　“欸。”
　　林岁顺着声音走去，就看见自家爷爷正蹲在地上熟练的用滚烫的开水烫鸡毛，打算拔毛。
　　“爷爷你怎么杀了只鸡？”林岁蹲在自己爷爷身旁。
　　“你不是爱吃鸡腿吗，等会爷爷给你剁四只鸡腿。今天吃两个明天再吃两个。”
　　林岁笑。
　　好吧其实并不意外，每次林岁只要一回家赶在了饭点前就一定能啃上大鸡腿，没赶上的话下一顿也一定能啃上。大概是对于老人家来说，鸡腿是难得的好东西。
　　“那后天呢？”林岁故意问。
　　“后天给你杀只鸭。”林爷爷认真拔毛。
　　“大后天呢？”
　　“杀鸡。”
　　“大大后天呢？”
　　“杀鸭。”
　　“大大大后天呢？”
　　“……”
　　“那都杀完了怎么办？”
　　“重新养，爱吃就多吃一点。就待这一阵子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林爷爷手上的动作依旧没有停。
　　林岁感觉自己的眼眶有点酸。
　　“你看看你现在脸上惨白的都没有血色，在家多补补。过两天爷爷去池塘给你捞点泥鳅好好补补。”
　　“好。”林岁的手摸了摸自己脸，因为没有上班又早起赶车她没有化妆，早上抹的口红也被她一路上抿光，气色上缺少称不上好看。
　　林岁起身绕到爷爷背后抱着他的脖子。
　　“您对我这么好我都要舍不得走了。”
　　林爷爷不理她：“好了好了，都这么大个人了还在这里卖乖，自个进屋看电视去。”
　　林岁摇了摇头，又蹲回去看他拔鸡毛。
　　祖孙俩蹲在一块，一个忙一个看倒也和谐。
　　鸡味道还是不错的，但处理起来确实麻烦，又要杀还要拔毛，处理内脏到最后还要剁成一块块才好炒。
　　偏偏这些步骤林岁还都不太会。
　　她只能承包炒这一个步奏，这个鸡最后被她分为了两步，一半炒着吃她和爷爷爱吃，一半炖着多加点汤奶奶和张奶奶爱吃。
　　在林岁做饭的过程中林岁奶奶回来了，此时她正在厨房炒菜没有听到。
　　倒是林爷爷有些奇怪，今天不还没到下工的点？
　　门口回来的不止林奶奶一人，还有一个穿着黑色短袖理着个寸头的男人。
　　和林爷爷站在一块比林爷爷高出一大截。
　　“哟，小穆是你啊。来来来，快进来。”林爷爷扯着笑拉着男人要他进门。
　　穆朝往院内瞥了一眼，又低下眉。
　　“不了林爷爷，我顺道往这边去市里看着下工时间也要到了。就将林奶奶顺道送回。”
　　“这怎么好意思麻烦你。”林爷爷有些为难，要知道今天他已经是早走了几个小时，这会林奶奶又是早走那其他人岂不是要有意见？
　　穆朝摇了摇头：“不麻烦，听说你孙女回来了？你们好好聚聚。”
　　林爷爷拿出烟往那边递。
　　“不差这一时半会，我孙女这会回来要待不少时间嘞。”
　　穆朝闻言又看向林爷爷，后双手接过烟。
　　林奶奶此时已经进屋没有打扰外面两个假客气的人。
　　穆朝并没有久待接过烟就打算走，林爷爷怕耽误穆朝的正事也没敢久留。
　　穆朝走了两步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对林爷爷说道：“林爷爷您先等一下，我先去车上拿点东西。”
　　“欸。”
　　穆朝的车就停在路口，是一辆中等大小的货车平常用来运输水果。前面是个四座的位置，他走到副驾驶拿了个袋子走了过来。
　　然后塞进林爷爷手里，不待林爷爷反应就先开口：“上个月劳烦林爷爷帮忙了，这水果是谢礼，您收好。”
　　“欸，你这孩子。”林爷爷反应过来忙摆手，要将袋子塞回去却被穆朝躲开。
　　穆朝到底是年轻人几个回合下来林爷爷还是败下阵来，只能无奈的收下。
　　正好这时屋内传来林岁的声音。
　　“爷爷，吃饭了。”
　　林爷爷下意识回应：“欸，来了。”
　　穆朝抿了抿嘴角。
　　林爷爷正打算拉着穆朝一起进去吃饭就被他摇头拒绝。
　　无奈只能看着他的车开远，不过怎么看着穆朝在前面调了头？
　　恰好这时林岁出来打算去旁边叫张奶奶过来吃饭，就看见那辆货车从路边开过。而自己爷爷还在朝着货车挥手。
　　等林岁将张奶奶叫过来吃饭时，菜和饭已经全部盛好。林岁的座位前甚至还摆着一盘蒸肉。
　　饭是林爷爷早就煮好的，林岁也还没来得及打开电饭煲之前还真没看见。
　　林岁从小是跟着爷爷奶奶一起长大的，他们厨艺都不算太好。那些年不光要种田种菜还要做木工，花在吃饭上的时间并不多。
　　所以曾经林岁最爱吃的就是蒸肉，蒸肉做起来并不难，就是将新鲜肉剁碎放盐盛在碗里然后和饭一起蒸。
　　林岁朝爷爷露出一个大笑脸。
　　惨白的脸蛋也多了几丝光亮。
　　人类总能很好的感受到被爱，不管是院里不好吃却依旧存在还被保留的很好的葡萄藤，还是爷爷养了许久舍不得吃的家畜，又或者面前这碗简单的蒸肉。
　　每当她觉得人间不值得的时候，总有人把她高高举起让她迎接太阳。
　　饭桌上奶奶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瓶大包装的花生牛奶吃席的时候很常见的那种，一人倒了一杯。
　　林爷爷率先举起杯子：“欢迎林岁回家。”
　　众人都很捧场纷纷举起杯子：“欢迎回家。”
　　林岁笑，喝了一口牛奶然后表情扭曲的全吐在了地上。
　　“唉唉唉，这牛奶不能喝了，变质了是酸的。”
　　林岁连忙打断三人喝牛奶的动作，然后拿起牛奶看后面的生产日期：“奶奶你这牛奶哪里买的，已经过期三个多月了。”
　　林奶奶否认：“不可能，我过年前吃喜酒的时候才拿回来的。”
　　“我想着没开封，你以前最喜欢吃这些了就给你拿回来收着。没开封怎么会坏呢？”
　　好吧，此时已经是来年六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