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谁打了宁攒 打你的确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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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娘子，不好了！武定侯府宁家的老夫人打上门了！”
越国公夫人卢氏大惊失色，浑身一个哆嗦，刚喝了一口的茶碗被砸到了桌子上。
小跑进来的丫鬟，神情慌张，又急又快道：“适才宁家老夫人人带着宁家小公子突然上门，怒气冲冲指名儿要见您，门房暂且拦着，估摸撑不了多久，娘子您快去看看吧！”
顾不得桌上的狼藉，卢氏连忙起身，带着婢女就走。
卢氏的反应为何如此之大，原因还得从本朝建立说起。
时值天下大乱，当今圣人于微末起兵，跟随的人也多出草莽，待四海一统，天下既定，大封功臣，连带着他们的媳妇，老娘也请了诰命，摇身一变，成了如今勋贵之家。
现今大烨二十三年，上一辈的老封君们相继故去，而武定侯府的的老夫人张氏是硕果仅存的几位。
经过乱世洗礼的老太太，为人刚强，性子泼辣，惹急了才不拘什什么礼节是非，对上这位，卢氏还真有点怵。
转过后院，刚进了正堂，张老太太人已经杀到："卢氏，让你家那两个小兔崽子给我滚出来。"
话音刚落，便见一个富态的老夫人拉着一个鼻青脸肿的小公子出现在门口。
老太太穿着一身亮眼的宝蓝绸衣，头上银丝梳拢得整齐油亮，面容虽然又老又黑，但步伐十分矫健。
气势十足，一进门来，耷拉着三角眼，精光烁然地冲着屋内环视了一圈，瞧这架势像是要把藏在旮旯的小兔崽子揪出来痛打一顿。
还未等卢氏寒暄，老太太抢先发难：“叫你家二小子，三小子出来，天杀的，看看把我家乖孙打成什么样？”
说完像抓小鸡仔似的一把揪过旁边的孙子，把他挡着脸的胳膊打下去。
“瞅瞅这脸肿的跟个猪头似的，眼睛像两个青鸭蛋儿。再看看，这脸上打的哪还有一块好肉。天杀的，要命嘞，干啥子光冲着脸蛋上招呼！”
老太太说话毫不客气，声音又尖又急，炸得卢氏耳朵嗡嗡作响，但也只能陪着笑脸，又是柔声细语道歉，又是温言好意让人给老太太备茶。
“老夫人，我家二小子，三小子之前是与宁攒打过架，但两个孩子也知分寸，想来不会下这么重的手，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要不……”
没等卢氏说完，老太太声音直拔高三个度：“误会，什么误会？‘“
”除了你家小子，还能是谁打的？下这么重的手，作死呀，黑心烂肺的玩意儿……”话是越说越难听。
前几次小孙子被揍，老太太就心存不满，碍着孙子不占理儿，又被儿子以“小儿女间的打闹，太过计较难免伤了两家和气”的理由劝阻下来。
今日老太太小睡起来，一看自己嫡亲的小孙子。
豁！
脸上赤、青、黑、紫，简直被打成了一个作料盘。脸蛋肿得把鼻眼，嘴巴都快包进去了。垂头丧气耷拉着脑袋，哪还有平日里招猫逗狗的鲜活样子。
老太太那里还坐得住！
趁着儿子儿媳不在家，赶紧上门闹事，势必要给云家这两个小兔崽子亿点点震慑，故而老太太怎会吃卢氏这套。
别看老太太做了二十年的侯府老夫人，但骂起人来，依然不减当年农人本色，一顿国骂下来，卢氏气的浑身发抖，却毫无还手之力。
看在后堂的宁二郎，宁三郎的眼中，他娘被老太婆欺负惨了，不顾仆从的阻拦，直接冲了出去。
“宁攒敢欺负我妹妹，我们就要往死里揍他！”
“好啊，承认这次是你俩打得我孙儿是不？”
老太太两眼一竖，一个健步就要冲上前，谁知宁二郎，宁三郎异口同声道：“这次不是我们干的。”
两个小子眼神坦然明亮，脸上看不出丝毫说谎的迹象。张老太太性格泼辣，但也不是蛮横无理之人，皱着眉，回头问向身边的宁攒：“不是云家二小子，三小子打的？”
看着祖母黑下来的脸色，宁攒缩着脖子点点头，唯唯诺诺：“我也没说是他们打的，是祖母非要……”
老太太气得差点仰倒，这坑奶的倒霉孩子。
最终还是深吸了口气，虎着脸问道：“那到底是谁打的？”
却见宁攒左看右看，支支吾吾，怎么也不肯说。
气的老太太上前“邦邦”给了这熊孩子来了两下：“快说。”
正僵持之际，听见后面传来一个软糯低沉的声音：“阿娘？”
一众人抬头看去，见一个约摸着十三四岁，穿着鹅黄色小坎，靛青色流苏百褶裙的小姑娘被丫鬟扶着，怯生生站在后堂屏风那里。
一双杏眼大大的，脸色却很苍白，在屏风的衬映下显得整个人更加瘦弱。
这就是云家那寻回来的小丫头？张老太太正思索着，一旁的宁攒突然咬牙切齿大声叫道：“祖母，就是她打的我！”
一众人惊呆，沿着宁攒气冲冲的眼神看过去，小娘子被骤然指控，一脸茫然无措，下意识反驳："我不是，我没有，你，你，胡说！”急得都口吃了起来。
“啊,这……”卢氏震惊后回神，不敢置信。
“我妹妹胆小又柔弱，怎么可能打人。”宁家二郎，三郎下意识否认，反应过来瞪目宁攒。
张老太太:……
看了看小姑娘那瘦得一阵风就能吹走的小身板，再看看自己身边皮猴子般的孙子，尴尬地冲着卢氏一笑。
"臭小子，说什么胡话呢！"抬手给了宁攒后脑勺一个大逼斗。
“我才没有胡说，就是云明珠打的！”宁攒又气又委屈，本来他不想说，但祖母偏让他说，哼，说了又不信！
宁攒气鼓鼓看着他祖母，老太太回头与他对视一眼：小崽子，你祖母我是老了，不是傻了。
而后丝毫不理会宁攒如何跳脚，对着卢娘子尴尬一笑：“老身好像忘了给菜地浇水，卢娘子你忙……”
在众人目瞪口呆地之时，老太太拎住宁攒的后领，不管他如何挣扎，像个被摁住了壳，四肢拼命划拉的乌龟一样带出正堂。
快要出正院时，与一路策马狂奔回来的越国公云熊，武定侯宁仲打了照面。
老太太赶紧把孙子塞到自己儿子手里，严肃着一张脸，冲着云熊点头示意，率先走了。
两个大老爷们面面相觑片刻，宁仲立刻跟上自己老娘步伐。
云熊则疾步到了厅堂，瞅着完好无损的夫人、子女，一颗心落到了肚子里。
…………
天下成平将将二十年，民生凋零，举国上下皆在修养生息，云明珠一家虽是国公府，生活并不奢侈。
圣人赐下的宅子修缮出了两进院落，前院住着越国公的部曲，后院住着一家六口，丫鬟仆从也多是部曲的家眷。
乱世穷苦节俭惯了，府上还养了还养了鸡，鸭，鱼塘。就连云明珠住的西苑也开辟了一小块菜地。
丫鬟们也是忙碌非常，并不随侍左右，这样的情况的勋贵之家还不在少数。
等云明珠回了西苑的住处，两个随身丫鬟便各自忙碌去了。
隔壁隐约传来一阵嘈杂声，似乎夹杂着父母怒打孩子的巴掌声，老人劝阻无果的怒骂声，孩子挨打的嚎叫声，一时竟不绝如缕……
她站在菜地边上，细细听了会儿，等着隔壁没了动静，沉默良久叹了口气。
比起对宁攒的担忧，云明珠其实更好奇宁攒对她的指控。
宁攒因为欺负自己，挨了二哥、三哥、宁伯父无数次打，也没服过软！
虽然宁攒有时候真的、真的很讨厌，但他从来不说谎！
难不成真的是自己忍无可忍，揍了他，可是为什么她没有丝毫印象呢？
“喂，胆小鬼，你又在想什么把戏？”
“啊！”云明珠抬头望去，鼻青脸肿的宁攒扒在两家隔墙上，摇头晃脑，语气十分欠揍。
“唉？你挨完打了？”云明珠下意识问道。这次宁伯父好像有点快。
“云明珠，你别太过分了”宁攒气急败坏，在梯子上跺跺脚，“你有本事打人，有本事承认啊！两面三刀，阴险、虚伪！”
“我才没有，你胡说！”云明珠昂头，眼睛圆睁，满脸都是‘你在骗人，我才不会相信’。
看见这个始作俑者，不仅不承认，还一脸无辜模样，宁攒顿时火冒三丈。
“我胡说，胡说什么了，你落水了是谁去救你？不过说了你几句，又是谁假装溺水，一竿子把我甩到湖里，一拳一拳往我脸上砸的？"
“口袋里盛米汤，你搁这装什么糊涂，我告诉你，这事咱俩没完。”
从救人到现在，宁攒也是憋了一肚子火气，攒噼里啪啦，一顿快语将肚子里的话倒了干净。
在他一副要吃人的眼神下，原因为被冤枉还有些生气的云明珠秒怂，声音顿时小了几分：“可是我一点都不记得了。”
宁攒气红了眼："不记得，又是不记得，上次的事你是不是也不记得？"
此话一出，小姑娘的脸上霎时惨白，眼睛一下子红了，低着头不说话。
意识到自己失言，墙头上的宁攒也有些懊恼，只是一时拉不下面子，气氛僵住了。
过了一会，院子里的小姑娘蹲下身，脑袋埋在臂膀里，身子一抽一抽的，显然在默默哭泣。
看到这一幕，宁攒心中莫名多了几分躁意，脸拉臭长，语气到底软了几分。
“行了，别哭了，我也没说什么，”又小声嘟囔一句“我还差点被打死呢……”
院子里的人丝毫不理会他。
“喂，你倒是说句话，”
“喂——”
“胆小鬼——”
“云明珠——”
忽然一颗石子直冲他面部而来，宁攒反应极快地侧头躲开。
错愕看去，院子里的小姑娘哪有半分伤心，一双杏眼冷得吓人。
意识到自己被耍了，宁攒恼羞成怒:“好哇，我就知道，你这个口是心非，口蜜腹剑，三刀两面，虚伪……”
回应他的是一枚接一枚的小石子。
“砰”正中眉心，接着“咚”的一身，重物落地，惨叫声响起。
摔了个大屁蹲的宁攒还没来的急破口大骂，抬头首先看到的是他爹宁仲那副黝黑狰狞的脸。
“好啊，你又在欺负云丫头，看我不打死你个小兔崽子。”
宁攒一个机灵滚地起身，竟然躲过了他爹的魔爪，一路狂奔。
“臭小子，给你老子站住！”
“我才没那傻，站着让你打。”
一时间，院内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隔壁院子的小姑娘眯着眼睛听完这出，杏眼弯弯：“打你的确实不是云明珠，而是我！”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谁打了宁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