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是一条鱼》》熠昀

2、第二章：红枣莲子羹 还喜欢余卓

　　还喜欢余卓楷吗？
　　挂断电话后，宋辛夷开始认真思考起这个问题。
　　Days Metter（记忆日）上的便签显示着“和 YZK 初见距今已有2977天”。原来，已经那么久了吗？

　　宋辛夷看向窗外，又是一年夏天了，夏天的白天总是要长一些。晚风越过窗户，吹在脸上，吹散夏日的黏腻。夕阳染红整个天际，金光洒向大地，月牙初升，伴着点点星光，远处有人家的屋顶升起缕缕的炊烟，也被风吹散了形状。
　　高中的宋辛夷留着短发，戴黑框眼镜，从不化妆，也从不穿裙子，性子是安静的，不爱说话的。
　　在情窦初开的年纪，少年或少女总是会被一个在人群中瞩目耀眼的人吸引目光。
　　余卓楷不是年级上那种每次考试第一名，长得帅，家世好，性格好，随便一个人说到他都会忍不住感叹几句的男生。
　　在那次体育课前，宋辛夷没从任何人口中听过关于他的任何事情。
　　只是恰好，每次遇见，少年都能吸引她的目光，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直击心脏。
　　原来，在课堂上回答出不一样的答案，也能大大方方说出自己的理由；原来，在跑道上迎着骄阳肆意奔跑，绝不服输的模样是如此动人；原来，初夏炙热的光真的偏爱少年，可以容忍他所有的肆意妄为。

　　颜柠曾说：“辛夷，你眼中的余卓楷是明媚的，可我眼中的你同样也该是明媚的，不要因为已经过去的事情耿耿于怀，你很好，真的。”
　　如果不是颜柠，宋辛夷大概永远也不会脱下安静、乖巧的皮囊。
　　关于还喜不喜欢余卓楷这个问题，宋辛夷想了一夜，她得不出答案，也不想再纠结。
　　喜欢本就是种很奇妙的感情，开始和结束的时间都很难被定义。
　　如果是曾经的她，大概会在明天一早就瞒着所有人离开，可现在的宋辛夷已经学会忠于自己的内心了。
　　她很确定，她想要留在多乐村，她的旅程不该因为余卓楷的到来而结束。
　　遇见即有遇见的道理，不要试图去干涉上天的决定。

　　初升的太阳穿透薄雾，让整个村子都洒满金光。
　　宋辛夷和前几天一样，起的很早，洗漱完之后，准备去后院喂薛晴养的鸡和鸭。过去的时候，发现已经有人在喂了。
　　余卓楷看见她过来，手里的动作不停，主动打招呼，“早啊。”
　　“早。”宋辛夷也微笑着回应，站了几秒，有点不自在，开始看向四周，想找点其他事做。
　　“院子扫过了，鸡鸭喂完了，早餐在厨房，先去吃早餐吧。”余卓楷把装饲料的簸箕放回堆了各种杂物的小仓库，拍拍手上的灰尘。“你起的挺早的。”
　　“你来之前，这些活都是我干的，可不得起早点。”宋辛夷玩笑着回应。
　　薛晴也已经起来了。
　　“所长，早啊。”宋辛夷小跑到薛晴身边，抱住她的胳膊。
　　“薛姨，早。”说着，余卓楷走进厨房，洗了手，把煮的红枣莲子羹和蒸的包子端出来。
　　“早，”薛晴取笑宋辛夷。“大早上的就这么粘人啊。”
　　“我就乐意粘着您。”宋辛夷。
　　“好好好，先坐下吃早点吧。”薛晴被哄得开心，看到余卓楷端着包子从厨房出来，带着宋辛夷过去餐桌前坐下。
　　宋辛夷接过余卓楷递过来的粥，说了声谢谢。她舀了一勺粥慢慢喝下，眼神瞬间亮起来，眼睛因为惊喜微微张大，她没想到余卓楷还会做饭，做的还挺好吃。她身体前倾，拿过一个包子咬了一口，也很好吃。余卓楷和薛晴交谈着义诊的事，她插不上话，开始专注于吃饭。
　　“小宋啊。”薛晴叫她。
　　听到所长叫自己，宋辛夷咽下嘴里的食物，回答：“嗯，怎么了？”
　　“小楷一会儿要去看看村里的老人，你没什么事的话，就和他一块去吧。”说着，她用手指指余卓楷。
　　“啊，我就不去了吧，也帮不上什么忙吧。”宋辛夷放下手里的勺子，下意识就想拒绝。
　　“你闲着也是闲着，就和小楷一起去村里转转，陪那些阿公阿婆聊聊天，也能找找你的拍摄素材。”
　　宋辛夷抿唇，不知作何回答，抬眼看向余卓楷的方向。
　　余卓楷耸耸肩，“我没意见。”
　　宋辛夷打消顾虑，答应下来。

　　吃过早餐后，余卓楷又要起身收拾，宋辛夷抢先一步，“这次我来，总不能让你又做饭又洗碗吧。”
　　余卓楷也不和她争，“好吧，我先去准备一下要带的东西。”
　　“好。”
　　宋辛夷把用过的碗筷放进洗碗池，水管不是冷热调节的，要单独烧热水。她就一直站在那等水烧开。
　　宋辛夷做事认真，但有点磨蹭。
　　余卓楷收拾好东西出来，宋辛夷还站在水槽前，系着围裙，头发轻轻束起，脸上带着一丝专注。他就站在那，盯着宋辛夷看起来。她手上沾满泡沫，拿起一个盘子，用海绵轻轻刷着，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偶尔还会举起一个碗，放在阳光下仔细观察，确保没有任何污渍留下。厨房的窗户开着，带着热气的风吹动她耳边的发丝。洗完最后一个碗，她用水冲刷掉所有的泡沫，水槽重新变得干净明亮。她抽了张厨房用纸擦拭干净手上的水珠，满意的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
　　宋辛夷把纸巾丢进垃圾桶，转过身，恰好对上余卓楷的眼神，愣在原地。
　　“不好意思啊，你等我很久了吧，我换套衣服，马上好，着急的话你先走也行。”
　　看宋辛夷着急的模样，余卓楷忍不住笑出声，“不着急，你慢慢来。”
　　“那行，你再等我一下，我马上好。”
　　宋辛夷换了套衣服，简单涂了个防晒，拎着相机包下楼。
　　“我带了相机，可以拍照的吧。”她准备在余卓楷问诊的时候，拍一些素材，如果当事人同意的话，可以用到这次的出行Vlog里。
　　“当然可以。”

　　小路的两旁是郁郁葱葱的田野，绿意盎然。稻谷随风摇曳，像是一片片绿色的波浪，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山峦，树木苍翠欲滴，给人宁静安心的感觉。
　　余卓楷和宋辛夷并肩走着，彼此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在那处山顶可以看到日出，很漂亮，有机会可以去一下。”余卓楷指着远处的一座山，对宋辛夷询说到。
　　“所长和我说过，我还没找到机会去。”宋辛夷顺着余卓楷手指的方向看去。
　　“你还要呆一段时间的吧，也不用着急。”余卓楷笑着说。
　　“嗯。”
　　“你来多乐村是为了工作，来取景的？”
　　“不全是，我给自己放了个长假，就找个地方避暑，刚好在做摄影师和一些自媒体相关的工作，顺带拍素材。”
　　余卓楷颔首。
　　“你呢？所长说你每年都过来义诊，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宋辛夷反问。
　　“高二的时候吧，跟着我父亲来过，之后就每年都来了。”余卓楷没思考太久，前后也就两三秒。
　　“哦。”宋辛夷点头回应。
　　“对了，你和所长是怎么认识的?”余卓楷这次来多乐村前，没听薛晴说过认识宋辛夷，按宋辛夷自己的话她应该也是第一次来多乐村，他有点好奇宋辛夷和所长认识的原因。
　　听到这个问题，宋辛夷像是想到什么，尴尬的笑笑，开始讲自己第一天来多乐村的事。

　　宋辛夷来多乐村之前，把行李打包成快递发过来，来的时候只背了相机包。刚进村的时候见天色还早，就进山想拍一些植物的照片，结果没关注天气预报，遇上暴雨，山里信号不好，导航也用不了，最后迷路了，还把脚给扭了。幸好，遇到了上山采药的陈伯，陈伯常年采药，对山里的路很熟，领着宋辛夷下了山，把她送到了诊所，薛晴治好了宋辛夷的扭伤。
　　之后，薛晴知道宋辛夷打算久住，就直接让她退了民宿的房间，直接住到诊所了，反正有空房间。
　　“所以，我现在每天打扫卫生来付房费，现在你抢了我的工作，我房费都没法叫。”
　　“这不是给你交代了新工作吗。”
　　“什么？”宋辛夷疑惑。
　　“陪我出诊啊。”
　　宋辛夷有一瞬间的顿住，没有立即回话。
　　余卓楷笑，又继续说：“到了，我们先去葛奶奶家。”

　　葛奶奶今年已经七十九岁了，老伴前些年就去世了，她又不愿意麻烦子女，平时就一个人住。
　　余卓楷和宋辛夷一前一后进到院子里。
　　“葛奶奶！”余卓楷朝里喊了一声。
　　葛奶奶坐在靠窗的躺椅上，电视机里放着新闻，声音开到最大，她没看，只静静听着。岁月在她脸上布满了痕迹，那些皱纹见证了她的一生。
　　葛奶奶直起身，没看清来人，“你是谁啊？”
　　“奶奶，是我，小余啊，你不记得了？”余卓楷走到葛奶奶旁边蹲下。
　　葛奶奶的眉头微微皱着，盯着眼前的人许久，等余卓楷走进了些，才用手指着他的脸说，“哦！原来是小余啊。”
　　“是我，葛奶奶。”余卓楷笑着点头，整个人比平时要柔和很多。
　　葛奶奶注意到宋辛夷的存在，用手指了指她，询问：“这姑娘是？”
　　宋辛夷弯腰，主动介绍自己，“奶奶，我叫宋辛夷，你叫我辛夷就行，薛阿姨让我过来看看您。”
　　葛奶奶笑着点点头，招呼着余卓楷和宋辛夷坐下。她的眼神不再明亮，却透着慈祥，给人很亲切的感觉。
　　余卓楷找到遥控器，把电视机的声音调低，“奶奶，我陪您聊聊天，电视咱就先不看了，好不好。”
　　“好。”
　　“你最近感觉身体怎么样啊，吃的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不舒服？没有，没有不舒服。”葛奶奶边说边摆手。
　　“奶奶，你别紧张，我们就是聊聊天，你看最近天气那么热，你有没有头晕，眼睛看不清的感觉？”

　　余卓楷和葛奶奶聊着天，宋辛夷从相机包里取出相机。她调整后相机的参数，寻找拍摄位置和角度，目光在画面中游走，寻找最佳的焦点和光影。
　　拍了几组照片，宋辛夷打开相册看成片。余卓楷坐在葛奶奶旁边的凳子上，微微俯身，嘴角带着温和的笑，神情专注的倾听老人的话。
　　宋辛夷的视线从相机上移开，停在余卓楷身上。
　　余医生，祝贺你得偿所愿。
　　高三那年暑假，高考成绩出来填报完志愿后要回学校交志愿表。
　　宋辛夷路过九班的门口，余卓楷和朋友正好从教室门口出来，大概是看见了她，朝她的方向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她听见朋友问他：“你报的什么专业？”
　　余卓楷没有犹豫，“中医。”
　　“为什么学医，因为家里？”
　　“不是，我自己想学。”余卓楷停住脚步，站了几秒，像在思考什么，过了一会儿，他很认真的开口：“生命如此强大，医学却能与之抗衡。”
　　宋辛夷看着他逐渐走远的背影，没有勇气亲口对他说“前程似锦”，只能在心理默默的希望他“得偿所愿”。

　　宋辛夷收回思绪，检查完照片没什么问题，把相机放进相机包里。
　　兜里手机铃声响起，来电显示是萧逸，她走到院子里去接。
　　电话刚接通，萧逸吊儿郎当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怎么样啊，宋小姐，度假愉快吗？”他向来没个正行。
　　宋辛夷被逗笑，“还不错啊。”
　　“你说你平时出去玩都全国各地的走，怎么这次还进村了？”
　　“你管我，我乐意，你找我到底有没有正事了。”宋辛夷一边接着电话，一边分神看向屋里的余卓楷。
　　“没事不能找你啊，想你了不行。”萧逸的声音越发没正形。
　　就算知道对方看不见，宋辛夷还是忍不住翻了白眼，“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好吧，正经问你，心情好点了吗？看你分享那些视频，状态还行。”
　　“好多了，别担心。”宋辛夷垂眸，一手拿着手机，一手自然垂下，低着头，踢开脚边的碎石。
　　“行，那你好好玩，工作室这边有我，”萧逸顿了顿，又继续说，“阿姨那，你和她好好聊聊，她也是为你好。”
　　“嗯，挂了，拜拜。”
　　宋辛夷挂了电话，烦躁的挠了挠头。

　　“好了，奶奶，我得先走了，您注意身体，哪里不舒服了记得和家里人说。”余卓楷把东西收拾好，从屋里出来，“我好了。”
　　宋辛夷收起眼底的情绪，“哦，好，等我拿下相机。”
　　宋辛夷拿了相机，又和葛奶奶打了招呼，“奶奶，我们就先走了，下次再来看您。”
　　“哎，好，你们先去忙，不用担心我。”

　　出了葛奶奶家，宋辛夷和余卓楷继续朝前走。
　　“我感觉所长让我陪你来没什么用，你给奶奶问诊，我也不好插话。”
　　“不会啊，我直接问一些问题，他们心里会紧张，不安，和他们聊一些其他话题，可以缓解他们的情绪，而且你不是要拍素材吗？”
　　“好吧。”宋辛夷提了提相机包的包带，加快脚步，跟上余卓楷的步伐。

　　宋辛夷和余卓楷在村子里走了一天，一共去了四户人家，傍晚的时候才回到诊所。
　　“所长，我们回来了。”宋辛夷进到院子里，在竹椅上坐下。
　　听到声音，薛晴从屋里走出来。
　　“薛姨。”余卓楷和她打招呼。
　　“回来了，累了吧，先休息会儿，”薛晴先是对着宋辛夷说，继而转头问余卓楷，“怎么样？”
　　“没什么问题。”
　　“那就行，先吃饭吧。”
　　“好，我去放下东西。”
　　“所长，今天吃什么呀？”宋辛夷把相机包放在客厅的桌上，回到厨房，在餐桌前坐下，用手杵着下巴。
　　“豌豆糯米腊肉饭，”腊肉饭用砂锅闷着，薛晴用隔热毛巾把砂锅端上桌，拍开宋辛夷视图来揭砂锅盖的手，假意瞪她，“小心烫，先去洗手。”
　　“哦。”宋辛夷洗了手，帮着薛晴端菜。
　　余卓楷回来后，三人坐下吃饭，七拉八扯的说着闲话。

　　PS：
　　红枣莲子羹：益气健脾、补虚健身、适合于脾胃虚弱、食欲不振、体倦乏力等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