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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新芽绿,春水长 初遇的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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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城外,自城门而出,向南穿过城南的那片树林子再往西两三日的路程有片茂密的林地,当地人称其为野猪林。深入野猪林有一矿场,原是地鼠门的地盘。
地鼠门占山为王,依矿而生,后又傍上不少地方豪强才逐渐为一方势力,如今天下大乱,战火四起,饶是官府也余不出精力去管束这些强盗野匪。地鼠门便趁势壮大自身,扰的扬州城外的林子多有不太平。
可不知何时那些强盗却不知去向,独留矿场在此地,竟无一人照料,只得一片萧瑟。
听常去山上的猎户所言,人是一夜之间消失了的,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周边村落的猎户嫌那矿场莫不是糟了邪祟,因此也不会因为林子里少了些强盗就去那边砍柴打猎。自此矿场便更得几分阴森。
是夜,一紫衣少年坐卧在矿场边的大树上小憩。他神色紧张,因而就算是休息也睡的不是很安稳。再细看还能发现,少年受了伤,胳膊上溢出的血染红了他的衣袖。
突然从不远处好似是传来了呼喊声,因这声音少年猛的惊醒。
醒后后少年慌忙将手伸到衣襟内,确认摸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这才放下心来。随后便拿起自己的刀,跳下树急急匆匆的离开了。
不远处的矿场内。
“大人,大爷,祖宗!您行行好,我这一家老小都靠我做点小本生意糊口。什么神兵,小的是什么也不知道呀!”
矿场中间烧火的炉子内部已被清空,从烟囱口往下跳便到一密室。密室四壁挂满的刑具,中间是一把铁椅子,上面沾满了一层又一层的血污。
铁椅子旁边跪着一个衣着华贵,体态肥硕的中年男人。此时他正以一种别扭的姿势一边向着他对面的男人磕头一边哭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面对这个胖男人凄惨的样子,男人面无表情。无论胖男人怎么喊,他都一脸漠然。
看到面前这个人的态度,胖男人明白求饶也不得好处又开始破口大骂。只可惜眼前的男人不留半分情面,利索的走上前用链刃削去了胖男人的耳朵,甩出去的鲜血在墙面上种下了几颗红豆。
随后,一声凄厉的惨叫传出,惊动了林间几只老鸦。
林子里赶路的少年这次是真真切切的听到了这声惨叫声,更加快了脚步。
此时,从炉顶的露天处翩翩而落一青衣女子,刚落地便开口:“你处理的太慢了。”她的声音清冽,如同初融的雪水,听不出什么情绪。
站在暗处的一个身影微微躬身。随后答到:“是属下办事不力。”
青衣女子没有接那个影子的话而是接着说:“北边的叛军有动静,瘦西湖上藏剑的船被炸了,我去晚了,信没拿到,但我跟着痕迹一路到扬州外,看到了一个霸刀弟子,他受伤了,身上有剑伤。”
说到这里,青衣女子顿了顿,又接着说:“是藏剑弟子的手笔。”
说完,青衣女子本来就冷的眸子,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便更冷了。暗处的那个影子没有做出什么回应,又或者说,本来也不会有什么回应,若武功低微之人身处炉内向暗处探查,纵使仔细看也不一定知道暗处是否真的立着一个人。
“我作为长歌门弟子,和霸刀山庄明面上到底不能撕破脸,真动起手让他从招式看出我的身份不好交代,所以。”青衣女子冷眼看了看面前那个正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磕头求饶的中年男人再次开口:“这里交给我,外面那个交给你了,别让他死了。”话音刚落,暗处那个如同鬼魅的影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不见了。
矿场外,夜空中,乌云渐渐散去,露出了银盘一般的皎皎明月。少年仰头观月,想从月亮的方位确认时间和方向。突然,空中的那个银盘炸出裂口,竟从中窜出一条红色的毒蛇,直冲着他胸口而来。
少年定睛一看,原不是什么红蛇,而是一把闪烁着寒光的链刃。
少年自幼习武,父亲师父都对他都十分严格,他自己也算刻苦,无论酷暑严寒都未曾懈怠一日,因而在门派中的这一代里也算是翘楚。纵是庄主前辈也得赞叹一句后生可畏。他自认为自己也算有些本事,可来者从离开矿场到行至他身前,自己竟然都没注意到分毫。直到他出手链刃破空而出,自己才反应过来。
来者出手虽快,少年倒也不慌。他能感觉到这链刃速度有余,力量不足。与其费力躲避不如正面迎上。至此,少年也拔出双刀,以鲸吞江海之势劈一道刀气在两人之间,他也借着刀气的力道从树枝上向后跃出几尺。
谁知那链刃见刀气横断山河也不曾有半分惧色,不退反进,好似无需缓一口气,也无需顾虑少年是否能伤到他一般,便再次出招,又一条赤链穿风而来。速度之快少年避之不及便只得以攻代守。
只见那少年双臂遒劲的一挥,又一道刀气划破长空。月光清明,横在两人之间的的刀气反射着月光的清辉。只可惜散发着蓝光的刀气还未曾在空中留得片刻便引得红蛇出洞,刃锋一闪。
红蛇灵巧异常,它蜻蜓点水一般避开刀气,随后又冲着少年而去。少年见挥出去的刀气就这么被轻飘飘的躲开虽然吃惊但也未曾慌乱,他即刻做出应对的姿态,改变了拿刀的姿势,抽出长刀以劈江之势挥出。
链刃灵敏,长刀遒劲,双刃相接,在空中炸起一声尖锐的叮鸣。
正如少年所想,链刃力量不足,他没费什么力气便挡下了攻势,但还是因为刚刚的冲击致使右臂的伤又裂开了。一瞬间的疼痛让少年手臂一僵,谁知那红蛇机敏异常,立马就意识到少年的状况,见势便顺着刀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缠上了他的右臂。即刻链刃收紧,少年便感到一阵更剧烈的疼痛从手臂处传来。他疼的脱力,一个没握紧,长刀脱手落下。在少年还没反应过来去抓落下的刀柄之时,他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顷刻间,天地倒转。
情急之下少年仿佛又感受到了太行山上吹来的劲风,又看到了大师兄血肉模糊的脸。
在忆起大师兄的脸的刹那间,少年心一狠,准备拿短刀砍断自己的右臂。千钧一发之际少年感到身体周围浮现一抹暖意。那柔色的粉托举起他的身体,迷了他的眼。一时间竟连自己还未曾被甩到粉身碎骨都没意识到。
“我给你刀捡回来了,发什么愣,跑呀!”昏暗的林子里穿来一声女子的呼喊。
听到这声呼喊,这才让他回梦。这时他才想起来捡起长刀。捡起长刀之后,少年便反手持鞘刀挥出一道刀气以防范于未然,转手离开了。
等红蛇的主人躲过刀气之后再见那二人,一人身形灵巧轻敏,早以飞出数百余尺,另外一人也已经消失在夜色里了。
以防万一,少年那是给保命的功法全部用尽才敢回头看那人可曾追上来,随后见那人也未曾追来便收回双刀依风而起,轻功一跃就再没回头。他本想脱了身就去寻得那位姑娘当面致谢,只是未曾想等他落至扬州城外的那个小镇,姑娘早已不知去向。
而刚才那位姑娘和她的声音则像梦一般就这么散去。少年则只能先想办法处理了手臂上的伤口再做打算。
闹了这一宿,天边已泛起了鱼肚白。少年在穿镇而过的小溪旁稍微清洗了一下胳膊上的血,又把破破烂烂的袖子扯了当作绷带随便包扎了一下伤口,这样也算是处理了。再抬头就看到再来镇三个大字的牌匾立于溪旁。
朝阳初升,一抹金色染上了牌匾,小镇上已有袅袅炊烟。少年迎着朝阳,背挎双刀向小镇走去。
当少年还惦记着在镇子上找个郎中好好看看自己得胳膊时,便听到一个颇熟悉的声音从街角处炸开。
“你当你姑奶奶我好忽悠那!扬州距离秀坊也不过一湖之隔,你们这还不算城里的客栈,你要这个价?你怎么不去抢钱那?”
少年寻着声音而去,转过街角就看到一粉衣女子正与一店家争吵。那声音竟和昨夜救了自己得那位姑娘的声音十分相似。再走上前一看,此人面像也颇为眼熟,好像在何处见过,又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那女子正与店家吵的口水横飞,眼角忽然瞥到了那个少年,眉眼间的怒色一瞬间竟一扫而空,好似是忘了正在和别人吵架,蹦蹦跳跳的走到了少年面前。大大咧咧的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开口说道:“哟,熟人呀!还不快谢谢本姑娘,要不是姐姐我冒死相救,你现在新坟都盖好了。”
其实少年是觉得这女子言语颇有些鲁莽的,大街上人堆里恨不得把昨夜的事情宣天下之昭昭,多少是有些没个谋划。若是就这么暴露了自己,那寻仇的人追上了岂不是酿成大祸。但面对救命恩人也着实不好多说什么,所以少年还是决定先道谢。
“在下柳驰刃,自北地而来,昨夜得姑娘相救,感激不尽。”说完柳驰刃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不知道柳驰刃那个动作逗乐了这个姑娘,她竞朱唇轻启,笑了起来。
“哈哈,你可真有意思,举手之劳罢了,给你说的跟天大的事情一样。”她倒是丝毫不介意柳驰刃这个谢道的真诚不真诚,甩甩手,转头便要离去。
在粉衣女子转头离去之际,柳驰刃慌忙叫住了她,“姑娘留步,救命之恩自当重谢的。在下自家中匆忙出发未曾带有什么贵重物品,此物赠与姑娘已表感谢。还有......”
少年人一边说着一边准备从衣带处扯下一枚玉佩,本意赠出。未曾想少年话还没说完,再抬头,那女子已经消失在人群中。
柳驰刃看着女子刚刚站着的那块空地,皱了皱眉头。他其实很不喜欢欠人人情,更重要的是追杀他的人不会轻言放弃,一定会一波又一波的涌上来。
这个姑娘救了自己就等于惹上了大麻烦,他更不想她因为自己丢了命。可此时自己临危受命,是快马加鞭送信还是找寻那个姑娘护她安危,两难之间,他也不知道要如何选择了。
如果大师兄还活着就好了,如果......
“喂,想什么呐,你受伤了哦,先找个地方医治比较好!”话音刚落,柳驰刃便闻到了一股子肉包子的味道。眼前又出现了那个粉衣姑娘,她又回来了,抱着被油纸包着的包子。
还真是如风一般的姑娘,来无影去无踪。
“好啦,虽然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不难过啦,先吃点东西吧。”
柳驰刃被这个姑娘风风火火的速度震撼到,愣在了原地。
看柳驰刃没动,姑娘挑了挑眉头又说:“没事我没下毒,你看。”其实柳驰刃都没有想到这一点,但粉衣姑娘却像是要自证一般咬了一小口她手上的包子咽了下去,又将那个被咬了一口包子塞给了柳驰刃。
唔,柳驰刃愣愣的点了点头,确实有点饿了。但那个牙印......
她倒是不介意,但柳驰刃却因为看到了包子上留下的咬痕而感到有点不好意思。
“我没怀疑姑娘。”柳驰刃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接包子。
看到柳驰刃这个反应姑娘笑的更欢了,她还是放弃了欺负他,重新拿了一个给他。
“你吃完就去找大夫看看手,我虽然也会一点医术,但把你治死的可能性更大,昨夜那是我用内力应急才没让你被甩残,可这样是不能当作正儿八经的医治的。”粉衣女子拉着柳驰刃走到了再来镇的某处庇荫处,坐在小溪旁的石头上和他一起吃包子。
少年不语,只是点头。
吃完姑娘起身就要走,柳驰刃急匆匆的将玉佩塞到了她的手上。姑娘一愣随即又笑着打趣道。
“你不给我这个,跟着你的坏人没准只是觉得我是一个多管闲事的江湖侠客,你这个交给了我,那我可能真的活不长了。”她看着玉佩上刻着的柳字,对着柳驰刃笑了笑。
这话一出,柳驰刃是把玉佩收回来不是,不收回来也不是,不知所措的愣在原地。
看着柳驰刃这个反应,姑娘好像是恶作剧成功一般龇牙一笑,随后火速把玉佩往怀里一收,转身,轻巧的跳上屋檐,顷刻间又只剩柳驰刃一个人在小河边了。
早春的风吹动了河畔的新柳,荡起河水一丝涟漪。
此时不远处的竹枝上立着一青衣女子,她抚琴而立,一边心里琢磨着柳驰刃三个字一边冷眼看着他向着医馆走去,见他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才收琴拂袖离去。随后又跨越山林落回矿场。
此女虽气质甚是文气但做事却极为利落,落地便开口。
“那两人此后由我盯着,你不必再追。这人手上能挖出来的东西也就这些了,了结了吧。”此时炉内感受不到任何人的气息,不知此女在同谁说话。
青衣女子看都没看炉内胖男人一眼,好似今日要了解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牲口。不过现在这个胖男人估摸着也和牲口没什么区别了。
不知此女用了什么手段,此时胖胖的商贩眼中的精明狡黠早已消失不见,剩下的只有痴傻。只见他嘴角留涎,目光木讷,纵满身是伤却不住的抽搐傻笑,想来应是被伤了脑子。
人已经到了如此地步,死不死也碍不着谁什么事,但青衣女子性格谨慎,若是装的直接一刀下去,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不是一了百了。说完女子又玉足轻点炉低破败的石板,腾跃而起,就此离开。
在女子扶摇而上之时,晚霞从炉子的露天处洒在她的身上,却留不下一分暖意。若是商贩还能有一瞬的清明,此时应该还会不由的感叹,还未入夜如何能看到人生最后一轮明月。那明月清冷,高而远,不等人伸手触及,便已远去。而那想要触碰浩浩月色的手下一秒就被不知何处而出的刃锋斩断了双臂,血雾四散,也算是给这月光抹得一丝亮色。
商贩死的是如此无足轻重,没有惨叫,没有惊起一只雀鸟。
此时春日大好,云霞之色照在炉内,石板上的血泊上竟然也能有如同日光一般的金辉。
又至半夜,柳驰刃早已收拾好自己要带的干粮药品,正依着窗框一边借着月光擦拭他的刀一边思索离开扬州的路线,与此同时他还在提防傍晚才到再来镇的江湖中人。
那几个人神色匆匆一看便知来者不善,十有八九是冲着自己来的。可现在已经到了半夜,他们还没对自己动手。那么那个姑娘就凶多吉少了。
如果是他不得不不择手段的出手,也会冲着看起来比较柔弱的女子去。毕竟只要留下活口就能留下一个很好用的人质。
送信重要,他明白。为了这封信死了多少同门弟子他也是一路看过来的。可她救过自己,那么自己绝对不能见死不救。想到这里,柳驰刃直接提刀越窗而出。
他们不来找自己麻烦,那自己就先发制人。不能给他们动手的机会。
在柳驰刃刚跃出窗户之时,他就听到了细密的打斗声。
该死!还是让他们先找到了那个姑娘。想到自己,柳驰刃便加快速度朝着打斗声冲去。
不待他靠近便闻到非常浓郁的血腥味,这个味道促使他更加焦急。
可等到他赶到现场却只看到小巷子里歪七扭八倒下的几具尸体。还没等到细细查看四周突然从柳驰刃身后传来熟悉女子的声音。
“你来晚了。”
少年忙不迭的转头想看看她的情况,她倒是一脸轻松,还是满脸笑盈盈的看着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现在满身都是血了。
“你没事吧!”柳驰刃的声音有点焦急。看着这样的她,他内心的愧疚感达到顶峰。
“还活着。”小姑娘耸耸肩,一副什么事情也没有的样子。可柳驰刃明显能看到这姑娘胳膊上,腰腹都有骇人的伤口。
看到这些伤口柳驰刃几乎是没过脑子的开口:“这些人一定是冲着我来的,是我拖累了姑娘,那你不如同我一起去枫华谷。我一路一定护你周全。”
他的表情是如此认真,惹得她又笑了,她真的好喜欢笑啊。
“那万一我父母就在再来镇,我一个人这么走啊。”
她说的也是,想到这里,柳驰刃又愣住了。不知道要如何是好。看着他傻乎乎的样子,粉衣姑娘笑的更开心了。
“骗你的,我无父无母,这次出坊本来就是奔着行走江湖去的,天地浩渺,去哪都行。”
天地浩渺,去哪都行,风一样的姑娘,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有光。
柳驰刃本来很紧张的,但看到她轻松的神情,突然也笑了。
小少年的笑像被春日晒温了的流水,无声却明朗。
“不过,既然要走。那我们现在最好快点开溜,不然明早官府来了不好交代哦。”粉衣姑娘看了看一地的尸体。
“不行,这么也得包扎一下,你这样怎么走?”虽说是问句,但柳驰刃说的斩钉截铁。
姑娘不语,但柳驰刃却看到夜色下她周身围绕着淡淡的粉光,而在这粉光之中,她的伤口一丝一毫的愈合了。
“我叫初晓,来自七秀坊,我们秀坊的云裳心经也算是能治病的功法吧。”
昏暗的光线下,她墨色的眸子里好似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但这样的粉却没法让柳驰刃感到一丝一毫的可爱和温暖。
伤口恢复的过程看样子很耗费心力,能感觉到初晓其实已经有些累了,但她还是笑的挺开心的,不管自己一手的血污,牵起柳驰刃的手就往着再来镇外面走去。一边的蹦蹦跳跳,一边哼歌。
柳驰刃到底是男孩子,再加上初晓刚刚动用了太多内力,走着走着,她就有点跟不上了。
于是走着走着就变成,他在前面大步流星的走,初晓在后面跟,再一次,远方山峦处又见朝阳。初升的日光铺洒开来,唤起了大地的生机。此时已过清明,路边的荒地早已染上了一层绿意,偶有不畏春寒的野花已然舒展了筋骨,迎风盛放开来。不远处溪水潺潺,水色清亮,映出柳枝的点点绿色。看到如此春景,初晓可能是累了,也可能压根没注意二人此时陷入了何等危险的境地,反正就是带着一股子撂挑子不干了的架势,直接忘了追柳驰刃自行跑到野地里采摘野花去了。
柳驰刃转头看到初晓这样一个不怕死的态度,不知道自己是该生气还是吃惊,这个姑娘好像没有一个正常人的认知,对受伤和死亡都没有概念。可柳驰刃有啊,按照她这么个速度,等到了枫华谷怕不是两人头上都爬满银丝了!
在柳驰刃不知道第几次立定等初晓追上来之时,他的耐心已经彻底被磨没。
他只好深呼吸了几口气,握紧了拳头,开始思索要怎么和初晓说明白两人不能再这么磨蹭下去,刚一扭头便被塞了满怀的春意。
“送给你。”女子头微微一歪,眼角又染上了笑意,桃眼弯弯,竟是比这一捧春花还要夺目。
柳驰刃就这么红了脸。
“谢谢,但咱们真的要快些走了。”柳驰刃接过了花束,纵然是有十分的气性,见到这如同桃花一般明艳的面孔,又看到她一身的血污,也不由得消下去了七八分,柳驰刃只能轻轻咳嗽了两声,声音又软了下来。“等到了大一点的镇子,我再买两匹马,靠两条腿不知道要走到什么时候。”
“用轻功不行嘛?”不待柳驰刃说完,萧晓把花束往他手上一塞,转头便如风一般窜出去几十尺有余。柳驰刃眼前一亮,好似看到一缕电光霎时骤起,转瞬间,那人已经远去。
已经将柳驰刃远远甩开的初晓好像没准备等待他追上来,而是要和他比赛一般,一鼓作气的往前冲。只见她脚下极尽轻敏,腾挪辗转,不过几个呼吸间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也是柳驰刃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看到七秀坊的独门轻功,也被初晓激起了胜负欲。只见少年将花束往行囊里一塞,反手抽出刀刃,挥手一劈一阵刀气迎风而出。随后少年便借着刀气寻那粉衣姑娘而去。
此时,日头已上半空,映得天地间一片新绿。
正是一副好光景,少年郎,应远游。不负韶华,不负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