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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李默: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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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到第十九个年头的李默,对自己长什么样还是有点逼数的。张抵的眼神,他早已司空见惯。
但这家伙作为煤老板的小情人,是不是太大胆了些?刚才在另一个男人面前脱裤子,现在又这么…直勾勾地看着他,脸上就差写上“想被/干”三个字了。
李默喉结动了动,“衣服太小,我穿不上。”
下裤穿上太紧,显得特别奇怪,他干脆裹了条浴巾出来。
张抵沉浸在男色盛宴当中,迟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哦,你不穿也行。”
他完全赞成。
李默:……
“这是什么地方?”
“我家啊。”张抵抱过一个枕头,欲盖弥彰地贴紧大腿。
什么?李默心情难言,他这是被煤老板情人看上了?那他还去寻什么死,直接死期将至了。
希望那位心黑手黑眼黑的煤老板可以赐他个干脆的死法,但大概率,他是会被折磨至死吧。
新捡回来的人脸上挂着朦胧的死样,张抵不喜欢强取豪夺,最好双方都乐意。说实话,他这条件,要不是因为他是纯零,张抵都想睡自个。
李默这表现,该不会是直男吧?
资料上说,李默的社交圈很干净,干净得什么都没有,张抵也摸不准他是直是弯,干脆直接问了:
“你喜欢男人吗?”
李默脸倏地红了。是的,有些人可能在心里是个理论强者,什么车都敢开,但在现实里,他,李默,不过是十八岁的小处男一枚,哪真刀真枪干过。
对方问这个问题,下一步不会就要——饶了他吧。
这小屁孩,脸红什么,搞得张抵也不好意思起来了。不过看样子,这家伙铁定不是直男。
张抵的负担一下子没了,“你应该清楚你爸欠了钱吧?”
李默点头。
怎么突然变成乖乖学生了?张抵罪恶感又浮了上来。
“是这样的,你爸跑了,按理说父债子偿,我看你长得不错——”张抵顿了下,“以后就去当明星挣钱吧。”
这该死的道德感,张抵还是没办法跟刚成年的小孩乱搞。
在脑内上演了一出狗血大戏的李默有点懵,原来是让他去娱乐圈打工啊。那为什么带他来这?
“咕噜~”
不适时的肚子叫打破了客厅的寂静。
李默尴尬地脚趾扣地,张抵瞅了他一眼,“饿了?”
正好他也饿了——很单纯的饿。张抵起身进厨房,炝了一把青菜,炒了两根茄子,冰箱里还有没吃完的青椒肉丝,他放油在锅里热了会儿,不到半小时,餐桌上摆了四五盘齐整小菜。
“过来吃饭。”
性奋半天,肚子先饿了,到头来什么都没做,张抵叹了口气的功夫,对面那小屁孩一碗饭吃空了,呆愣地看他。
张抵想起了老家的二黄,每次吃完一盘狗粮还想再吃的时候就会这么看他。
他指了下电饭煲的位置,忍不住提醒,“你悠着点,别噎死在我家了。”
李默浅应了一声,填满了饭碗,又再添了些。煤老板挑情人的眼光真不错,长得好看,做饭又好吃。
他真饿坏了,连吃了三大碗饭,甚至还不够,张抵不得已又给他下了把面。
“你怎么那么能吃?”怪不得长这么高。张抵都快忘了他带人回家的目的了,吩咐李默去洗碗,他打开电视,又开了一罐啤酒,坐下看球赛。
啤酒罐上的泡沫还没嘬干净,厨房里“哗啦”一响,是瓷器被打碎的声音。
小孩就是毛毛躁躁,张抵没在意,几块钱的瓷器而已。
“哐啷”,柜子倒地的声音,伴随着“噼里啪啦”一阵连环响。
啤酒罐被张抵攥成了麻花,他拽出手忙脚乱收拾瓷片的李默,将人推至玄关,“去下面等着。”
张抵忘了,这家伙是个自小养尊处优的少爷,让他收拾餐具放进洗碗机还真是委屈他了。
不管从哪个角度去观察,对方无疑都很生气。
李默打碎了百来只碗碟,也很愧疚,不敢吭声。
“待会会有人带你过去签合同,签了以后你就是鼎盛娱乐的艺人了,包住宿吃饭,明白了吗?”
看在他年纪小的份上,张抵对他多了几分耐心。
“你——谢谢你。”李默其实挺想问他为什么带自己回来还给自己做饭吃,但他毕竟是煤老板的情人,李默怕自己多问反而害了他。
“别谢。”张抵挥了挥手送他出去。
大门一关,张抵来到惨不忍睹的厨房,认命地收拾起来。
报应,绝对是报应。他就不该打这小孩主意。
来接他的是一辆白色面包车,司机兼他未来经纪人透过镜片打量了李默一会儿,接着抬手颤颤巍巍地点了根烟:“我怎么有种以后要飞黄腾达的预感呢?”
地球上竟然还有帅成这样的人类!是他见识短浅了。
“我叫成优,你叫我优哥就好。”成优主动递上手。
李默瞥了一眼他黑不溜秋的指甲缝,退后了一步。
成优:?
莫非这位帅哥是社恐?
“我叫李默,握手就不必了。”他怕被传染上灰指甲。
成优也注意到了自己的手,他摸摸脑袋,“今天公司组织拔草呢,泥巴没洗干净。”
“拔、拔草?”李默震惊,什么公司,是他要去的公司吗?
“固定劳动,一月一次,杂草长得可快了,”成优丝毫不觉得自己说的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时候也不早了,我先带你去宿舍,缺什么东西跟哥说,我明天早上送过来。”
将近半小时的车程过后,李默盯着眼前的老破小,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里边还住着你两个前辈,好好打招呼,我得去开网约车了,晚安!”成优塞了把钥匙给他,拍拍屁股走人。
就这么点地方,居然三个人住……李默的世界塌早了。
他把钥匙插进锁孔,拧了半天没拧开,那人不会给错钥匙了吧?
“新来的?”刚从便利店回来的余鱼提着一大塑料袋零食,站在正在试图踹门的人身后。
李默收回腿,转头看他。
塑料袋应声躺在地上,零食散落一地,余鱼眨巴眨巴眼睛,不敢相信站在他面前的是真实人类。
“成——优哥让我过来的,”李默低头扫了眼这小豆丁,想着他可能是成优说的前辈之一,主动打了声招呼:“我是李默,你好。”
“我、我是余鱼,请多指教!”余鱼恍惚地走上前,接过李默的钥匙,插进去上提,然后往右拧,开了。
神奇。李默跟在他身后,进了屋。
踏进玄关,即是尽头,整套房不足六十平方米,还没减掉公摊面积。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厨房、卫浴、客厅都有,余鱼领他参观卧室:“有两张大床和一张单人床,五人间,现在只有我们三个人住,捡大便宜了。”
李默:……谁能告诉他“捡便宜”的定义是什么。
卧室里正火热,有个黑皮男在单手做俯卧撑,正好数到了“99”,余鱼开心地介绍,“阳哥,来大帅哥了,他叫李默。”
被叫做“阳哥”的男人弹射起身,友好地笑笑,“你好,我是程阳。”
李默忍不住瞟他的胸肌,莫非这就是时下流行的“男妈妈”?到底怎么练出来的。
余鱼在一张布置得相当可爱的小床上坐下,打开塑料袋分享零食:“你们吃不吃薯片?”
程阳摇头,“我健身呢,你自己吃。”
一大袋薯片抻到李默眼下,余鱼热情且单纯地盯着他,李默接了过来,目光掠过配料表,有些想吐。
当然,这跟他刚才吃多了也有关系。
李默将薯片放好,坐在空出的床上,仰望窗外的月亮——
想跳下去。
两千万,他得打多久的工才能还上?
“你怎么没行李呀?”余鱼洗了澡,敷着面膜过来和他搭话。
“……家里被抢了。”
“天哪,你好可怜,为什么帅哥的命运总是如此悲惨?”
李默以为他在说笑,结果余鱼真的在哭,豆大的眼泪说掉就掉,怪不得是艺人。
“小鱼,你吓着小默了,”程阳担着条毛巾过来,“我先去洗了,有汗臭,怕熏着你们。”
“阳哥,李默真的好可怜……”
余鱼哭得太悲切,搞得李默都想哭了。他被人羡慕到了十八岁,还是第一次被人说可怜。
从他老爸破产到他躺进棺材,李默对自己骤降的人生还没什么实感,直到住进这间老破小,李默真心觉得,他完了。
以前的富贵好似过眼云烟,跟李默毫无关系了。
“李默李默,你平常几点睡呀?”余鱼哭完了,揉了揉眼睛问他。
“十点。”
余鱼抿了下嘴巴,“我有个直播,在十一点,会不会打扰你睡觉啊?”
李默摇头,“只要我想睡,没人可以吵醒我。”
余鱼还是很担心,卧室的门板太薄了,压不住声音,他又没钱另租房子,只能在宿舍直播。
为此,程阳都专门调整作息配合他了,余鱼真的很不想再麻烦其他人。
时针指向十,李默掀开被子躺了进去,“晚安。”
“晚安。”正在做仰卧起坐的程阳一愣,赶紧起身熄灯。
“李默,你不洗澡吗?”
没回应。
“李默李默?”程阳声音大了些。
还是没回应。
在短短几秒内,李默睡着了,结束了他糟心的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