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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初相识(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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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来如此不知礼的人!”
远处轻喝一声。
面前的人额前散着细碎的青丝,细长的眸旁一点朱砂痣,手腕上一圈一圈系着悬挂木珠的红绳,青丝利落地束起,着一身如火的劲装,服制像是男装,却又并无刻意扮作男子,似是而非的感觉。
这位红衣姑娘快行几步,丝毫不拖泥带水,不言分说地,打落崔景行握着久安手腕的手,又深深地剜了他一眼,站在久安的身旁。
久安回望解语,摇摇头,她似在怪面前人太过莽撞,蹙起如黛的细眉,嗔怪状地唤她一声,
“解语。”
解语并未回话,扭过头看她,倒是有些委屈地握住她的手,偏首撇着嘴,像是撒娇。
崔小将军这才堪堪反应过来,失了礼节,歉意地垂首作揖说道,
“抱歉,是在下失礼了。”
久安混迹江湖多年,并不很在意这种细枝末节的俗礼,摆摆手。只是言道,公子既奉命取玉,便可同行去寻那九重天阙。之后双方也互告诉了姓名,其他的也没多说什么,毕竟还不相熟,之间更没多少信任可言。
他们走在道上,路上是幸存的落难的流民,衣衫褴褛,面上沾着灰尘。久安低声嘱咐快行。那些流民却看见崔景行便要围过来,连有些距离的灾民都过来了,挡住了他们往前的路。崔景行虽然掩饰过一番,没带武弁大冠,连平日常的戴镶着金银珠子的玉冠也换作一根木簪和发带将头发束起。他此时没穿什么锦衣华服,可细线绣着的柔软面料倒一看便不是平常人家,更别提仪态了。越来越多人围过来,单薄破碎的衣物堪堪遮蔽身体,神情可怜向他讨着食物。有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走过来,怀中的孩子已经许久未食,两颊都陷下去,吮着手指,懵懂地抓着母亲的衣服。那妇人走近,说,
“行行好吧,公子。多少日没吃的了”
崔景行想,云尚所带来的战乱已经让多少人离家失所,又不免叹息民生苦难。小将军很快从随身衣兜中掏出干粮和钱两。久安想伸手去说什么,却也不好当着这些人说,也来不及。
崔景行已经被围起来,干粮与钱财很快便被讨要一空。他也抱拳,带着歉意说已经没有了。那些人又把目光投向久安和解语。崔景行也意识到人又围过来,拦过手去,说,“这两位是我同行的,身上也没有多余的钱粮了。”
这随后的两位姑娘确实也不像大户人家,粗糙的布料,也不像别家小姐那样簪金带银。解语慢慢挪到久安身前。乱世中的灾民说不准会做出什么。
这时,灾民中有位老者咳了几声,声音还有些发颤地说,“都别挡着路了,让人家过去罢。”
那些人情愿或不情愿地散开了,他们从中间走过去,那妇人抱着的孩子嘴里嚼着饼子,在母亲教导下,口齿不清地说着,“谢谢。”
走过这段路,久安轻声说,“小将军真是好心,就是一点也不想着以后赶路的事。”意思是崔景行把自己身上干粮和钱两都分了出去,以后路上又吃什么。不过想着幸亏也没将自己和解语身上钱粮也贴出去。
崔景行又从衣兜中掏出玉佩来,说,“实在不行,到时找地方当了去,换些盘缠。”只是如今世道不太平,想来也不易。
久安笑着接话,“君子佩玉,怎可轻易离身。”
崔景行却摇摇头,说,“又无须这些外物相证君子。”
久安也不再回话,暗暗笑这不过是贵公子偶然对底层民众的一点怜悯罢了,这点施舍对久浸在富贵乡的人根本也算不得什么事。却刚相识,也不好多说什么,噤了声。
他们又取了各自的马,崔景行轻轻抚着马的鬃毛,又带到溪边用水袋装了水。
解语却眼尖,提醒久安好像有人往这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