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窗边缩着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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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村里的树荫小路下，周蔓还是觉得自己疯了。
居然前一天刚吵完架，后一天就得找人求和！还得求人办事！
可这是最好的选择。
——既已经做好决定，那就不要多想。
她安慰着自己，埋头走着，时不时踢一脚路边的含羞草，想要拖延一下那羞耻的时刻。
路边的不知名小花灿烂地向阳开着，树荫也不能完全阻隔七月的太阳，周蔓身上越来越热，便抬头一看。
——？
——这是哪？
虽然周蔓从小在村里长大，但这么多年过去，周蔓也只能记得自己村的路。
至于隔壁的林家村，去得更是少之又少。
而固执的周蔓还想要走小路去。
出门前，她对自己的记忆力很有信心。
村里的小路都长一个样，四周都是一样的草，一样的花；别扭的周蔓根本没注意到自己走哪去了。
——早知道该让外婆带自己来的！
出门前外婆非要让她拿上两个小箩筐，说送给人家做赔礼，还能让人帮忙看看手工如何。
于是她现在手上拎着两个小箩筐，眼里满是慌张，看上去就像是做贼的。
周蔓不想引人误会，眼看四下无人，快步走了起来。
——待会看到人，赶紧问路就好！
周蔓一路狂冲，终于在小路的尽头看到一个小房子。
那房子有些低矮，看不见门口。
——房子里总归有人，好歹能问个路。
周蔓这么想着，已然奔到了房子近处。
路上逐渐飘来了点不可言说的气味，而周蔓这只迷路的小羔羊，只在心底里有些疑惑，却并未多想。
毕竟在乡下，养鸡鸭牛鹅的人家多的是。
她现在只想赶紧找到林锦。
再不见到他，自己内心鼓起的勇气就要枯竭了。
周蔓终于到了小路尽头。
她绕着房子转了一圈，终于见到了门，正打算敲门问路，却突然觉得有些不对。
——这么矮小的房子，是用来住人的么？
她鬼鬼祟祟地又转了几圈。
伴随着些许臭味，傻小子周蔓终于回过味来。
她连连后退。
——这是个土厕！
虽然村里的厕所很多都已经被改造，但是偶尔也还能见到一两个土厕，方便人们急需的时候使用，偶尔也会有些固执的老人前来挑肥。
周蔓急着找路，自然忘记了这回事。
她差点骂出声来，紧抓着箩筐，小心地不要让它们落地，打算悄悄地离开，
——免得惊扰到里面正努力的人。
正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门朝里打开了。
用木板拼成的门吱吱呀呀地，露出一张熟悉的、但现在绝不想见到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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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锦一打开厕所门，就看见了正鬼鬼祟祟后退的女霸王。
周蔓差点夺路而逃。
林锦小脸一红，大声喝道：
“你来这干什么？还拿着两个箩筐？！”
周蔓生无可恋地转头，
“我说我迷路了，你信吗？”
林锦只紧紧拉住自己的裤头，坚定地摇头，
“我看你，要么是变态，要么——
你是来偷肥料的！”
周蔓的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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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有哪天比今天更倒霉了。
周蔓终于认清了这个事实。
反正自己已全没脸面，她干脆利落地和还抓着裤子林锦说，
“两个都不是。我是来找你的。”
在土厕面前，解释了快半个小时，周蔓终于自证清白，获得了进林锦家门的资格。
走在兜兜转转的小路上，日头渐渐烈了起来，林锦红着一张脸，语气僵硬地说，
“家里水管爆了，暂时没水用。”
周蔓表示明白，她不打算在别人家用水，也不在意没水喝。
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林锦是在解释自己怎么在上土厕？
周蔓有些啼笑是非，她倒也不在乎这些小事。
可是脸皮薄的林锦不这么认为。
林锦觉得，别人远来道歉，自己却在蹲土厕，气势上就落人一乘。
——真是不值得！
远处，林锦家小屋渐渐露出边角，他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总得在自己的主场不是！
来到屋前的小院里，周蔓止不住抬头欣赏。
虽然都是乡间的自建房，但林锦家却内有乾坤。
外头看起来，不外都是村里常见的马赛克瓷砖，或是简单的水泥围墙，加上几棵当地的果树，倒不会显眼得成为小偷的首要目标，也不会惹得村里人红眼。
但屋子里的装修却异常大气。
花纹别致又漂亮的瓷砖，配上满屋典雅的红木家具，丝毫不显得老气；配上几副山水画，倒是很符合中式家居的风格。
简单的配色，新潮又大气的装修，一看就知道设计上花了大心思。
周蔓觉得自己应该是找对人了。
就看林锦家长辈的品味，错不了。
林锦最终还是从家里翻出了茶，递给客人。
周蔓端庄地把半个屁股放在沙发上，双手恭敬地接过林锦找出来的，
——冰红茶。
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口，“贵府真是不凡，连茶都这么好喝，这么有口感。”
林锦的眼神越发地警惕，“你到底有啥事？”
“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就是昨天不好意思。
我知道你是好心人，特地带来我外婆亲手编的两个箩筐来道歉。”
周蔓笑着说道，神色里的谄媚就像给鸡拜年的黄鼠狼。
“你污蔑我，来和我道歉，怎么不带你自己编的箩筐？”
林锦其实早就不生气了，但看见这个让自己屡屡吃瘪的霸王花，还是很难控制住自己嘴。
周蔓有求于人，内心则特别强大。
“你想要的话，我连夜编好，再连夜送来，怎么样？”
“……
倒也犯不上。替我谢谢外婆。”
瞧见周蔓倾情演绎霸王花变小百花，林锦觉得自己简直无话可说，只能轻轻放过。
“不生气了？”周蔓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爷爷今天不在家，有事明天再说。”
“我不是来找你爷爷的。我是来找你的。”
周蔓斟酌着开口道，“你觉得，我要是想卖这些藤编，怎样卖比较好？”
“你们村子里人人都会，当然卖不出去。你再生气，我也是这样说。
你得到城里去卖，大家都不会做，那才卖得多。”
林锦虽然嘴硬，但建议倒也给得十分中肯。
周蔓就知道这小子是个嘴硬心软的。
“就算要到城里开家小铺，也需要不少本钱，我没有。”
她趁热打铁，“那你觉得，我要是想开一小家网店，能办得起来吗？”
林锦满脸不可置信。
“全靠你？
你不会当客服和人家吵起来吧？”
周蔓嘿嘿一笑，
“所以……这不是来找您了吗……”
林锦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她小时候把自己揍了，长大把自己骂了，现在还挑着两个箩筐，要自己给她打工？
要是放在古代小说里的世家大族，自己就是通敌！
既无威逼，更无利诱，她怎么好意思！
林锦差点被气笑，往四周瞅了许久，终究是没舍得用那两个一看就花了不少心思的箩筐。
他冲进厨房，抓起自己家的扫把，挥舞得像施法的伏地魔，把周蔓赶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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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蔓逃窜后，林锦细细地看过周蔓送来的两个箩筐。
虽在小集上没能注意，但这箩筐手工精细，摸起来光滑细腻不扎手，编的花纹还很特别，
——虽然他不认识。
——周蔓外婆的手艺真不错。
他突然对周蔓的异想天开有了些信心。
要不要也年少轻狂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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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蔓捂着脑袋，窜回了自己家。
她并不气馁，林锦这朵小蒲公英，向来气性大，但也毛绒绒地让人觉得好欺负。
林锦是个嘴硬心软的，要是他觉得可行，定会来找自己细说。
只要他没变，还是记忆里那个小胖子。
周蔓怕自己再走丢，便挑了认识的大路走。
她一边走，一边欣赏着沿路的农村风光。
路边早就被吃光的桑葚，远处的桉树，还有近处散养的鸡鸭，都一一被周蔓的摄像头记录下来。
——好歹先拍了，万一有用呢？
周蔓开始白日做梦，畅想未来。
要是自己成功了，这个地方说不定能变成个漂亮的农庄？
自己是不是也能带领全村致富，当个小土豪？
夜里，起得很早的周蔓，抵不过沉重的眼皮和舒适的床铺，早早地就躺在了床上。
周蔓下好蚊帐，把还在蚊帐里的蚊子一一捏死，手机朝下放在枕边，闭上眼睛，
——睡不着了。
果然，人在放下手机的那一瞬间，就会变得异常清醒。
周蔓觉着有些烦躁，翻来覆去地踢着被子。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周蔓快要睡着的瞬间，窗边突然传来一声响动。
外公外婆的小屋子有些年头，小平房的窗框都是木制的，窗玻璃泛着点绿，在风雨的侵蚀下，有些摇摇晃晃的。
周蔓努力地安慰自己，这屋子年久失修，偶尔有些响动也是正常，蒙上眼睛继续入睡。
“嗒！”
这下周蔓彻底睡不着了。
应该不会是什么山村老妖之类，可能是困住了一只小虫？
周蔓酝酿许久，鼓足勇气，一把拉开了窗帘。
窗边缩着一颗猴头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