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沸腾》白镜镜镜

14、宁天宇失踪案 上 迷迷糊

　　迷迷糊糊里好像有谁打开了房间门，顾觅昀从睡梦中睁开眼睛，努力看向屋外。

　　来人很高，脑袋几乎快碰到门框上。他没有管房间里的顾觅昀，径直走向放在客厅沙发上的母亲。

　　“爸爸····”顾觅昀张了张嘴，却没能出声。

　　来人蹲在妈妈面前，双手在周边拿起了什么，银色的光点在月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许久，他才收起了东西，起身看到躺在床上的顾觅昀。

　　光影交错间，顾觅昀看到了他的脸。

　　五点半的闹钟响起的时候，顾觅昀已经醒了有一段时间。

　　她坐在床角，半截被子盖在身上，短发已经长长了一小截，细软的头发翘起了一个边角，她没心情去打理，只是拿着手机飞快地打字。

　　日匀：“我想起来了，我小时候见过你爸爸！”

　　刚结束来之不易的国庆五连休，班上的同学们不是趴在桌上哈欠连天地调整生物钟，就是四处借答案，手速飞快的补作业。

　　连渺淼一把把书包扔到桌子上，教室里安静了一瞬，又恢复到往常的热闹。

　　还有十分钟就要上课了，林舒抱着一摞卷子站在一边，看着墙上的钟表，有些着急：“能补完吗，补不完的话我就先把这些送给老师。”

　　“等等——”男生一把拉住她胳膊，另一只手在填空题上瞎划拉两下，畅快舒了口气，把卷子塞进林舒怀里。

　　做完这些，他才转头看向同桌连渺淼：“嘿兄弟，你今天怎么火气这么大。”

　　连渺淼没有搭理他，把书包里的作业全拿出来，只留下一句：“你帮我交了”，就径直走向宁天宇。

　　此时的宁天宇正埋头苦抄，他这个假期全被辅导班填满，做作业的时间只剩下夜晚的几个小时。

　　“先收下一个，先收下一个····”

　　他补得认真，理所应当地把站在面前的连渺淼当作哪一科课代表，一边抖着腿补作业，一边小声哀求着。

　　直到连渺淼两拳打在他头上，他才捂住脑袋，看向面前的男生：“草！你神经吧！”

　　他下意识伸手打人，又在看到连渺淼的时候停了下来：“干嘛啊，不就是昨天坏了你的好事吗，你至于吗。”

　　连渺淼弯了弯眼睛，轻笑一声，毫不客气地拽把宁天宇的衣领，直接把他拎出座位，摁在旁边桌子上打了一拳又一拳。

　　眼见连渺淼下死手揍人，宁天宇自然不甘示弱。这场单方面的殴打很快演变成互殴。

　　桌上的物品零零碎碎地落在地上，周围的女生惊呼着，向外躲闪。几个胆大的男生挤了进来，试图拉开两个人。

　　“怎么了？”

　　顾觅昀刚到教室，就是这一副场景。

　　因为昨晚做了噩梦，她早上起来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为了搞清楚梦里的男人，她不仅错过了班车，甚至还差点错过最新一班公交车，因此到教室时，早自习早就已经结束了。

　　“不知道啊，他俩莫名其妙就打起来了。”苏雨樱踮着脚探头看去，一边抽出时间回答顾觅昀的问题。

　　“去找班主任啊，光靠这几个人的力量没啥用。”

　　“哦对！”苏雨樱连忙点了点头，撒开腿跑向办公室。

　　用脚趾头想，顾觅昀也能想到连渺淼是因为酒店的事情报仇。她叹了口气，随便在旁边的位置上坐下，整理起作业，虽然这件事和她有关，但她才不想被卷进里面。

　　“干嘛呢这是，都给我放开！”

　　教室离办公室只有十几米，班主任一来就强硬的插在了两个人之间，拉开了连渺淼和宁天宇。

　　宁天宇气得眼睛发红，嘴里喘着粗气，神色狰狞，但到底没有再伸手打人。一旁的连渺淼捂住脸，只有额头红了一片。

　　“干什么事情，在班里就打起来了？！”

　　“谁先打的谁？”班主任问道。

　　教室里一片寂静，大家左看看右看看，没人敢说一句话，空气里只有喘气的声音。

　　“老师，我先打的他。”连渺淼捂着半边脸，含含糊糊地开口。

　　“你闲着没事打他干嘛？”

　　“他说话难听，我不喜欢。”连渺淼疼得嘶了一声，龇牙咧嘴的说着。

　　“你！你也不是你打人的原因！你们俩都给我出来！”眼见老师都走进教室准备上课，班主任赶紧把围观的同学赶回座位上，把两个人拎了出去，带到办公室批评。

　　语文老师好奇地盯着班主任离开的背影，探着脖子用气声小声询问第一排的同学：“打架了？”

　　得到同学的点头回应，她才了然地走到讲台上，用手里的卷子敲了敲讲台：“行了行了，这么关心怎么不出去看，也不看看考试都得了几个分！”

　　大家的目光瞬间被考试成绩吸引过去。

　　上周放假前刚考地卷子，不到半天就已经批完，甚至算出了总分。

　　顾觅昀心思已经不在卷子上，她一只手撑着头，时不时瞥向连渺淼和宁天宇的位置，只是直到下课他们也没有回来。

　　德育中学上午第二节课下课后，要求全校统一在操场上跑操。

　　因为场地限制，跑操地点按年级分成了三个——大操场、小操场和广场。

　　每当这时候，顾觅昀就格外羡慕高二的学长学姐，因为她们跑操的小操场不仅圈数小，而且是水泥地面，不会有难闻的橡胶味道。

　　等到顾觅昀强忍恶心回到教室，班主任已经站在讲台上，多媒体电脑上显示着一排排名字。

　　班主任老王拍了拍手：“同学们，趁着还有十分钟上课，咱们换个位置。”

　　顾觅昀看了眼自己的位置，还是在最西排，只是位置挪到了第二排。

　　“哇塞，觅昀，我们还是同桌欸！”苏雨樱兴奋地握住顾觅昀的胳膊，不断晃动着，表达着她的兴奋。

　　顾觅昀不得不用另一只手稳住她的肩膀：“先搬桌子吧。”

　　等到一切都收拾好了，顾觅昀把桌子上的课本摞齐，抬头看到眼前扫地的连渺淼：“？”

　　“被罚到前面坐着了。”连渺淼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指着顾觅昀右前方，紧靠讲台的位置解释。

　　等到所有人都搬好，班主任才猛地用黑板擦拍了下桌子，总结起早上的打架事件。老王说话啰嗦，说一件事总是喜欢扯东扯西，顾觅昀听了没一分钟，思绪就飞到外太空去了。

　　“觅昀，你看连渺淼是不是哭了啊。”苏雨樱突然戳了戳顾觅昀，小声问道。

　　顾觅昀这才看向斜前方的连渺淼，他趴在桌子上，一只胳膊耷拉在桌子下面，身体一抽一抽的，看起来倒是真的哭了。
　　她心下一沉，这人不会被班主任骂哭了吧？

　　顾觅昀莫名有些同情连渺淼，虽然打架不是一种好的解决方法，但毕竟是宁天宇先撩着贱，如果她能打过宁天宇，她也会狠狠揍宁天宇一顿。

　　正想着，她突然发现课桌黑暗里闪过一丝光亮，直到连渺淼微微侧身，她才看清楚，那是一部手机。

　　······

　　多余了她的关心。

　　德育中学批卷子向来很快，放假前考的试，只用了一上午就对完了成绩，排出了名次。

　　当班主任拿着薄薄一张纸走进来的时候，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老师成绩出来了吗？”原本热闹的班级瞬间安静，几乎是全班同学都仰着头，紧盯着班主任的动作。

　　班主任了点了点头，转身把手里的成绩单贴到了墙上。班主任刚移开一点位置，就有心急的同学冲了上去，挤着看自己的成绩。

　　顾觅昀本来也想去看，可她才抬起身子，就被冲上来的人群又挤回了位置上，索性拿起水杯，趁着人少去接杯水。

　　“你要去接水吗？”

　　路过后门的时候，刚从外面回来的连渺淼突然搭话，顾觅昀这才发现连渺淼也没过去看成绩。

　　顾觅昀点了点头，看到他头上的纱布又忍不住笑出了声：“你现在可真像个木乃伊。”

　　“只是额头上包了一拳，不至于吧。”连渺淼摸了摸头上的包扎带，眼睛微微上挑：“我可是为了我们的清白去打得他，你就这个态度？”

　　“你自己打的，别把我拖下水了。”顾觅昀连连否认，和连渺淼摆脱干系。

　　两个人之间突然安静了一瞬，安静的氛围和公告栏的喧闹对比太过明显，顾觅昀感到有点尴尬，和连渺淼对视一瞬，问他：“你看到我早上发的消息了吗？”

　　“看到了，就是说你可能小时候见过我爸爸这件事，不过这个应该去问你亲戚那边吧，我这边好像不是很好查。”

　　真要这么简单就好了。今天早上顾觅昀就已经联系过爷爷奶奶，但对于妈妈的事情，他们是绝口不提，只说：“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我也记不清了。”

　　再问爸爸，不是忙音就是电话正在通话中。

　　总之，忙活了一个早上就是白忙。

　　“那我看看我爸这边吧，不过你还是别报太大希望了。”

　　等顾觅昀接完水回来，就看到宁天宇耷拉着脸，眉头紧锁，桌子上摆着这次考试的数学卷子，最上角只有一个鲜红的98。

　　“别理他，他这次退了五六名吧，在那发疯呢，刚刚井礼过去安慰他都被骂了。”

　　苏雨樱翻了个白眼，又立马变脸一样把自己的数学卷子塞到顾觅昀眼前：“你看我这次数学考了多少分？！”

　　顾觅昀拿着苏雨樱的卷子，一眼就看到了上面的96分。基础题基本上没有错太多，只是后半面的大题几乎全军覆没：“哇，这次进步这么快。”

　　“当然是你教的好啊，我也没想到短短两个月我竟然能进步20多分啊啊啊啊！”苏雨樱把数学卷子紧紧抱在怀里，握住顾觅昀的手：“觅昀你真是我的小福星！”

　　“你们烦不烦啊！能不能别秀成绩了！”

　　宁天宇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嗓门大的让全班都安静了一瞬，大家纷纷停下了手上的事情，看向宁天宇。

　　宁天宇愤愤地站起身，把桌子上的书本一股脑扔到地上，即使这样也没让他息怒，他瞪大眼睛看了看周围的人，大步地走了出去。

　　“至于吗...”苏雨樱小声嘀咕了一声。

　　上课铃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