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沦》溏心玉子烧

5、第 5 章

　　晚自习上，整个教室充斥了笔触划过纸张的声音

　　每个年级的A班都是重点班，自然而然课程相对于其他班而言也
　　是快速版的，作业也是乘几倍的叠加，今天才开学的第一天，江清染桌面上都铺了几张试卷

　　“天呐，这都没学到，怎么做嘛？”

　　值班老师在讲台上坐着，楚朝颜不敢仰天长叹，低着头和旁边的江清染窃窃私语诉说着心中的冤屈

　　“老师说，写懂的就行，试试我们的基础而已，你不用太紧张”

　　江清染头也没抬，握着笔的手在试卷上一挥而就，不用思考立马写出

　　楚朝颜偏头瞟了眼江清染的试卷“靠，你都快写完了”

　　又扫了眼他试卷上寥寥无几的答案“你蒙的？”

　　江清染掀起眼皮，瞥了眼楚朝颜又看回试卷，嘴角压不住扬起的弧度

　　“我天赋异禀，你还需努力”

　　只见楚朝颜撇着嘴，一脸不屑一顾的样子，双手捏起桌上的试卷边，甩了一下，又平放回桌子上，动作幅度夸张至极

　　“大言不惭，待我几分钟，给你看一个盛世”

　　提起笔，奋笔疾书写着

　　江清染对此满不在乎，虽然说高中知识他是忘得七七八八，但看多几遍肌肉记忆还是有的

　　不出一会，江清染写完一张试卷准备换下一张，抬眼间隙，瞧见了
　　抓耳挠腮的楚朝颜，憋住笑意

　　十六岁的楚朝颜太好玩了

　　晚自习短短的几个小时，在一张张试卷和预习明天要学的书包中快速的度过了，感觉一天像干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干

　　“算了，我拿回宿舍问温钰辰吧，他肯定会”楚朝颜放弃了，准备寻求外援

　　楚朝颜心想，中考状元要是都不会，他直播生吃试卷

　　拿起试卷起身“清染我就先走了”，往温钰辰位置走去

　　江清染觉得那背影充满了斗志昂扬，可惜他没天眼看不见熊熊扬起的火光

　　整理好桌面，起身时瞥见宋墨言倚在门口，江清染会心一笑，快步走过去

　　“你不拿试卷回去写呀”

　　宋墨言把肩膀懒散搭在江清染肩膀上，“哥们聪明，试卷早写完了”

　　江清染附和道“那真的太聪明了”

　　还很配合的竖了大拇指

　　走回宿舍的路上，经过小卖部，零食的呼唤的声音促使江清染停下脚步

　　“你去小卖部吗”

　　宋墨言摇摇头，紧接着说“你想去，我陪你去”

　　江清染笑着点点头

　　下自习的小卖部也是人满为患的，江清染好不容易挤进去，选了几包爱吃的薯片和糖果，还想选点其他，被人挤来挤去的，在变成肉饼前他迅速买单，拉着宋墨言逃离出来

　　江清染弓着腰，微微喘着气“差点我就成零食了”

　　宋墨言神情自若接过江清染手里的袋子，笑着说“那你下次还去吗”

　　零食和被挤成肉饼，江清染纠结不出来

　　“我周末买多点带过来就不用挤了”江清染被自己给聪明到了

　　“嗯，有道理”

　　回到宿舍，江清染不着急去洗漱，把零食铺满原本空空如也的桌子

　　紧闭上眼睛，随手抽一包，有点开盲盒的激动“今晚就宠幸你吧”

　　“那我今晚宠幸你吧”

　　宋墨言突兀的声音在房间响起

　　江清染捏着薯片袋的手大力一抓，薯片袋瞬间爆开，还发出来啵的一声

　　愕然转头看向站在衣柜前的宋墨言

　　十六岁的宋墨言这么猛的吗？

　　那他是接受呢，还是假装挣扎一下再接受呢

　　不行啊，现在的宋墨言才十六岁，他这是犯罪啊

　　不对啊，他现在也才十六岁

　　江清染深陷内心世界无法自拔

　　直到宋墨言将衣服搭在肩膀上，“就你侍寝了”往洗手间走去

　　江清染内心世界瞬间支离破碎

　　选个衣服说的那么暧昧干嘛

　　江清染抬手拍了拍脑袋，想把脑袋里的污言秽语全部倒出来

　　凌晨一点，江清染眼睛一闭一合来回好几下，愣是睡不着

　　他望着昏暗环境导致漆黑的天花板，重生的喜悦至今无法消散

　　他这一天过得很开心，是见到许久未见好友的激动，是见到青春里

　　错过的爱人的兴奋，是可以重来一次改变结局的欣喜

　　深夜将至，当周围安静下来，他陷入无尽黑夜里，他开始感到害怕

　　怕这只是回光返照的南柯一梦

　　怕睡醒一睁眼他又回到那个让人窒息的病房里

　　怕又回到找不到宋墨言的时候

　　原本他就是没有安全感的人，天降的重生让他抓住一点微小的希望

　　他不想再一次承受失去宋墨言那种心如刀割痛不欲生的感觉了

　　昏昏欲睡的江清染努力不让自己睡着，刚眯上眼又强迫自己睁开，
　　反反复复，终抵不住猛烈的睡意袭来，渐渐睡了过去

　　次日

　　生理钟规律的宋墨言准时在六点睁眼，第一件事拿起枕头旁边
　　的手表带好，慢悠悠的下床去洗漱

　　房间昏暗，宋墨言不愿看灯吵醒仍在睡梦中的江清染，轻手轻脚的摸索去阳台

　　六点左右的太阳没有完全升起，只有些许微光，宋墨言洗漱完又轻手轻脚回去拿校服去洗手间换

　　一来一回的细微动静也吵醒不到深度睡眠的江清染

　　直到六点半日出缓缓升起，天空微亮，宋墨言这才打开了宿舍的灯

　　“呜嗯”

　　突如其来的光亮使睡觉中的江清染皱紧眉头，连忙扯起被子盖住眼睛

　　宋墨言整理好衣着，坐在凳子上换鞋，顺道提醒“六点三十七分了，七点十分早读”

　　话虽短但足够简洁，诠释重点

　　江清染蛄蛹滚了两圈，磨磨蹭蹭的坐起来“又要迟到？”

　　“那倒没有”宋墨言说，“不过还要吃早餐”

　　努力睁开眼睛，开机需要时间，几分钟后掀起被子又踉踉跄跄的下床

　　有前车之鉴的宋墨言这次没去搭把手，只是坐在凳子上等

　　江清染挠了挠头，睡眼稀松的走去阳台

　　呆站在洗漱台前，机械般刷牙洗脸，猛然想起某些事，半眯的眼骤然睁大

　　抬起双手急促的从头摸到脚

　　顿时整个人豁然开朗，嘴角扬起笑容，笑的整个肩膀都抖动起来

　　他还在，不是黄粱一梦

　　若说昨天是半信半疑的状态，那么此刻就是深信不疑的欣喜若狂

　　他开心，他激动，他想分享这份喜悦

　　连蹦带跳的走到宋墨言跟前，将人一把扯起，双手穿过腋下，给蒙圈的宋墨言来了个大大的拥抱

　　拥抱长达几十秒，宋墨言反应过来，拎着江清染后颈处衣领往后一扯，两人得以分开

　　对此行为感到迷惑，“你抱我干嘛？”

　　江清染眨巴眨巴亮晶晶的眼睛，冲宋墨言露出一抹璀璨的笑容，“我刚刚想起你梦里请我喝牛奶了，所以我要给你一个大大的拥抱”

　　说完挣脱宋墨言的手，蹦蹦跳跳去洗手间换校服

　　留下怔愣在原地的宋墨言，回过神来，回想刚刚的话
　　“那不是梦里请的吗？都没喝到这么激动干嘛？”

　　待两人出发去食堂时，已经六点五十分了

　　来不及坐下吃，只好买了几个包在路上吃

　　中途宋墨言离开过一会，回来时带了瓶乳酸菌牛奶

　　递给江清染“呐，请你的牛奶”

　　“为什么请我牛奶”

　　“总得让你早上那个拥抱物有所值吧”

　　江清染有些失笑，随口说的搪塞话这人当真了

　　举过头顶，夸张的说道“那我一定好好珍惜这份物有所值”

　　帅哥在举牛奶的行为，引起来往同学们的停留注视，宋墨言一把拉下，说“去教室了，再举下去你就可以当风景图了”

　　七点零七分到的教室，初中经常早到的宋墨言暗暗发誓

　　他下次一定要早叫江清染，不对，没有下次了

　　江清染一回到座位，把乳酸菌小心翼翼的放进抽屉

　　楚朝颜好奇“不喝吗？”

　　“不喝，这是珍藏版”

　　前面林惜悦一听到珍藏版这三个字立马扭头，左看右看说“哪里有珍藏版的东西，快让我看看”

　　“想看啊”楚朝颜尾音拉长，吊人胃口停顿几秒“又不是我的，问我没用”

　　林惜悦做了个抬手打下去的假动作“哪凉快哪待着去”

　　楚朝颜配合躲了一下“我又没说错，真不是我的”

　　“你们怎么知道我有乳酸菌牛奶”

　　江清染的声音突兀的插入对话，掏出抽屉里的乳酸菌牛奶，炫耀的晃过他们的面前

　　林惜悦和楚朝颜面面相觑

　　你问他了？（你问他了？）

　　不是，谁问他了？？

　　老师七点十分准时到教室

　　“同学们早上好，昨天开学的第一天感觉怎么样？”

　　同学们齐声道“好”

　　老师说“朝气非常蓬勃，那接下来的消息只会让你们更加蓬勃向上”

　　“下周一早上照常时间在操场集合，收拾好你们的行李去军训”

　　此消息一出，有人欢有人忧

　　楚朝颜属于欢喜一类的“哇哦，想想就兴奋”

　　“军训兴奋，但多人聚在宿舍不兴奋”

　　显然，江清染是属于忧一类的

　　他望着在讲台和同学说说笑笑，没有架子的老师

　　恍然间又想起记忆中这位老师的样子

　　沈席，老师的名字，也是他未来三年高中的班主任

　　江清染对其印象深刻也是因为沈席老师的性格所致，幽默风趣配上喜庆的样子，简直就是同学们心目中位居前列的优秀老师

　　当年毕业时，沈席对他的毕业祝福语到现在还谨记于心

　　老师看得出你内心世界其实很丰富，只是缺乏勇士去探索，你可以尝试抛开害羞，抛开腼腆，勇敢一点，老师希望你在以后的道路上做自己的勇士

　　这番话让他记忆深刻，虽然他目前还是做不了自己的勇士，但起码他在尝试中

　　江清染其实记不清高中生活的点点滴滴，如果按照打开心扉这
　　标准来定义朋友的话，那他高中时期朋友不算多

　　沈席老师赶紧稳住局面，“好了，雀跃的心下课在跳，我们现在拿出书本早读一会，然后在上课”

　　须臾间，教室响起朗朗上口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