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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虚无缥缈之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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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的颜色如打翻了的墨盘一般,乌云密布下着淅淅沥沥的雨,看样子就要风雨欲来了。
雨点拍打在穿着沙色风衣的青年的脸上,他背靠着一块墓碑,头后仰抵在上面,黑色的发丝沾上雨水黏在他的脸上。青年紧闭着双眼,没有一点反应,他的右手自然地放在地上,手边有着一束白花,被雨水拍打着,好像下一秒就要散开了。
过了一会,青年的眼皮动了动,也终于睁开了眼,刚才他似乎是睡着了。
“呜啊!下雨啦织田作!我们快回去吧!”
太宰治鲤鱼打挺般的站了起来,从恍惚中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在说些什么后自嘲般的笑了笑。
“下雨了啊,那我先走啦织田作,下次再来看你。要是继续待在这你会不高兴的吧,‘太宰,小心感冒‘你一定会这样说吧。”太宰治将手揣进了口袋里,眼里满是悲伤与怀念。“那么,再见啦织田作。”
看着太宰治沿着石阶路离开逐渐走远,远处,撑着黑伞站在雨中的坂口安吾不知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叹了一口气,这才缓慢地走上前去,而他垂下的左手,也拿着一束白花。
坂口安吾站在墓碑前静默了片刻后将手中的白花和太宰治的放到了一起。
“织田作先生......”
坂口安吾想说些什么。对不起?不,织田作先生是不愿意听到这种话的。他只能不断的摩挲着口袋中的照片以缓解紧张。
【堕落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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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哼!有没有把我拍得很帅气啊?”
坂口安吾将照片递给了没骨头似的倚靠在红发友人怀中的太宰治。
“很不错嘛!”
织田作之助垂下头一起看着照片。
“好是好,但总感觉有些怪怪的。”
“织田作也这么觉得吗?!那这可真是个必须要重视的事情了。”
太宰治将照片凑近了些,认真地盯着看。
“哦!哦!发现了!”太宰治激动地弹起了身。“安吾和我们简直不像一个世界的人!看看这隔绝感,就像有个屏障把安吾和我们隔开了呢,织田作。”
坂口安吾感觉自己的眼镜发出了“咔嚓”的破碎声。
“太宰君,你要不要看看你有多黏着织田作先生,你就差挂他身上了!”
话头被安吾给抢了过去,织田作之助和太宰治都看着他,只见坂口安吾喝了一口酒便继续说到。
“你们小情侣这亲密样,你俩周围就像展开了绝对领域一般,隔绝感能不强吗!说白了,这张照片中的我就是多余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我不该在车里,我应该在车底!”
坂口安吾说完一长串后脱力般地垂下了肩膀。
“哇—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安吾的怨气可真重呢。不过安心啦安吾,我相信你会找到自己的伴侣的——虽然我想这么说,但是根本不可能啊。安吾可是一天24h都在工作的社畜欸,一天都见不到几个人吧。话说安吾你的爱人真的不是工作吗?”
“太宰别这么说。”织田作按住太宰说道。“安吾...喜欢什么样的人,我可以帮你留意一下。”
......
安吾很无语,这就是夫唱夫随吗?
“谢...谢织田作先生,我目前没有这个打算。”
坂口安吾“感谢”过后接着吐槽了起来。
“我到现在还是难以消化这件事情。”坂口安吾叹了口气,又有些抱怨地说。“我一出差回来就被‘太宰干部和某最底层成员在一起了’这个重磅新闻给炸昏了头脑,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变成事实时还是难以置信。”
“所以能给我解释解释吗?关于你们是怎么...”开窍的
“既然安吾都这么问了,那我就说明一下好了。”太宰治叉着腰,竖起食指颇有气势地说。“那天啊,我看见一条美丽的河就情不自禁地跳进去咯,是织田作把我捞上来哒。当时太阳西下阳光正好,气氛相当不错,我就顺势表白啦~”
坂口安吾并没有拆穿太宰治的谎言。他们二人一定经历了许多磨难才能最终走到一起的。织田作的木头就不说了,就凭太宰治那性格,他俩在一起的难度直接满天星。不过天然呆专克天然黑嘛~也只有织田作之助能让太宰治放下戒备与盔甲,做一个孩子。
“毕竟你也知道嘛,织田作这木头性子还带着五个孩子是不可能找到伴侣的,那织田作岂不是要孤寡一辈子?于是我干脆利落地下手啦!”
嗯嗯,好一个干脆利落。
坂口安吾在心中默默吐槽。
织田作也保持沉默没有揭露太宰的谎言,毕竟太宰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唔...不会是害羞了吧?织田作朴实无华地想着。
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嘴角带笑得冲两位友人举起酒杯。
“那么...百年好合?”
太宰治率先将酒杯凑了过来。
“说得好安吾!放心~我和织田作不会冷落你哒!”
织田作之助也拿着酒杯凑了过来。
“谢谢安吾。嗯,不会冷落你的,Lupin我们还会照常来的。”
你们最好是。坂口安吾心想。
“那还真是谢谢你们了。”坂口安吾“咬牙切齿”地说。
三个酒杯碰撞在一起,清脆的响声仿若夏日回响,酒吧中古典的音乐在那一刻摁下了暂停键,房檐上滑落的水滴凝固在空中,画面从坂口安吾的酒杯开始支离破碎,最终呈现出死一般的黑。
......
坂口安吾睁开了双眼,映入眼帘的是被拍散的两束白花。
“放心吧织田作先生,我会看好太宰君的。”
不知过了多久,坂口安吾看了看表后缓缓地站了起来,沿着太宰治离开的石阶路逐渐走远。
——————三年后————————
异能特务科内如往常一般忙碌。有许多人走动着,进进出出,敲击键盘的声音和电话的响铃声此起彼伏。作为政府机关,横滨发生的大大小小的暴力事件都要经过异能特务科之手。而横滨,从不缺暴力事件。
因此,哼着歌穿行在办公区间的檀一雄格外显眼,他径直地走向角落找到当班的出行安排人士。
“山本君,帮忙安排个司机。”
名为山本的男人抬头看了看来者,又看了看特务科今日的事宜问道。
“坂口参事官今日可没有外出任务,而檀君你的任务平常就只是保护坂口先生吧。”
檀一雄拍了拍山本的肩膀。“山本君新来的吧,是坂口前辈的私人行程,尽管安排下去就是了。”
“但是...还是得问一下外出的理由。”山本悻悻地低下了头,却依然敬业的问道。
“山本君可真是敬职啊,种田长官一定会很感动的。”檀一雄笑着收回了搭在山本肩膀上的手。“坂口前辈经常会去海边的那个墓园待着,应该是有很重要的人葬在那了吧。从三年前开始,每年的这一天,唯独这一天会在那待上半天,想必今天是那位离开的日子吧。”
檀一雄没等山本再问就转身离开,一边背对着他挥手一边说道。“所以以后就别多问啦。”
檀一雄正骄傲着自己给后辈留下了一个帅气的背影,殊不知山本正风中凌乱着。
刚刚那话的意思...是让我别多嘴吗?
“进。”
得到里面人的准许,檀一雄便推门而入。坂口安吾正伏案工作,左手边是堆积成山的已经处理好了的文件,右边是一堆空了的眠眠打破。
“前辈,车子帮你安排好了。”
坂口安吾有一丝诧异,大条的檀一雄居然还给他寻出规律了,但他也并未多说什么。他抬手捏了捏鼻梁,为了给今天留出时间,他已经熬了好几个通宵了。
“辛苦了檀君。”
“不辛苦!我只想要前辈回答我一个问题。”檀一雄躺在接客用的沙发上试探地问道。
坂口安吾行云流水地在纸上书写,未有一丝迟疑和停顿,头也不抬的说。
“问吧。”
檀一雄收住了脸上嬉皮笑脸的表情,起身站在沙发边上,眼神一动不动的注视着坂口安吾。
“太宰治今天洗白完毕可以离开这里了。我发现了一个问题,他的档案太干净了,一点痕迹也没有。异能特务科虽然可以给他洗白,但是太宰治涉事数千起案件,手上染着洗不净血液,根本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留下。”说到这檀一雄停顿了一下。“前辈,你是不是做了些什么。”
流畅舞动的笔停滞了片刻又迅速恢复正常,坂口安吾未发一言只是继续工作。
“前辈!太宰治就是由黑暗和鲜血构成的一个人,他有什么值得您这样做啊!您忘了他炸了您的车,还拿木仓指着您...”
“够了檀君。”
坂口安吾站了起来,将最后的一份文件放在了左手边的小山上,之后又若无其事地拿起公文包和花瓶中的白菊朝门口走去,不顾身后檀一雄的叫唤。他眼底暗沉,脚步沉重,身子却格外清爽。不仅是因为成功利用“七号机关”给太宰治洗白成功将其送走,也是因为织田作先生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
太阳落在地平线上,将波光粼粼的海面照得金黄,此美丽的程度令某黑发绷带青年想要入水,不过此时的他正安安静静地待在那树下。
坂口安吾熟捻的走在那条小道上。熟悉的风景,熟悉的小道,熟悉的空气中的清香,而今天不一样,还有一个...熟悉的人。
这三年来,他和太宰治见面的次数不少,但交流的次数屈指可数,如果这个交流不包括太宰治拿木仓指着他的次数的话。他们二人虽为多言,但都默契地在看望织田作时避开了彼此。而今日,显然太宰治并没有照从前一样避开他,大概是有什么话想说吧。
太宰治听到动静睁开了眼,在看见坂口安吾的那一刻,周身的悲伤和孤独感便尽数退去,黑泥般的气息霎那间涌出来。虽然穿着柔和的沙色风衣,但仿佛他还是三年前港口Mafia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五大干部之一太宰治。
他安静的看着坂口安吾在他身侧蹲下放下一束白菊。
“仅在今天我不把安吾你的花给扔掉。”
“那可真是太感谢了。”怪不得每次离开后下次再来就只剩下一束花了,原来是你小子给扔了啊!!!
坂口安吾起身靠在一旁的树上,等着对方开口。
微风拂过吹动树叶沙沙作响,太阳也没入了地平线,天色逐渐暗沉下来。
“安吾,你以为你那样做我就会感激你吗?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的。”
“太宰君是否搞错了些什么,我这是为了织田作先生,他希望你去光明的那一方,我便这么做了。”
“代价是什么?”
“太宰君不必知道。”
长久的沉默,久到坂口安吾都以为太宰治睡着了,正想着离开。太宰治慕然开口。
“明明是你祝我们百年好合的......将我们分开的却也是你。”
坂口安吾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太宰治。三年前的事在他们间成了禁忌,无时无刻不在怀念,却都缄默不言。他这才发现太宰治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颈脖。在来之前去了Lupin吗?这是喝了多少酒啊,酒气大概都被海风吹散了,他到现在才发现,太宰治大概有些醉了。
“我还没给你尝过硬豆腐呢....”
“我还没看过你写的小说呢...”
“我们还没搬进能看见海的房子呢...”
......
太宰治低声喃喃的每一句话在这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仿若数把尖刀,刺入坂口安吾的心脏。
只听见太宰治的声音逐渐微弱,最后只听见均匀的呼吸声。醉倒了啊,太宰君。
坂口安吾叹了口气,无奈地将太宰治给背了起来,将他送回住所。
好轻啊。这是坂口安吾的第一反应。虽然长高了不少但没了织田作先生的投喂肯定没好好吃饭吧,胃病恐怕又加重了,瘦得能一把抓到骨头了。
坂口安吾有些愧疚,他本应该替织田作先生好好照顾太宰治的,但后者相当抗拒,前者也“无权”干涉。
脖子忽然被扼住,坂口安吾踉跄了一下,那只手又是迅速松开了转而环住了他的脖子。坂口安吾猛烈地咳嗽着,迅速调整好了步伐,没有一丝犹豫地继续向前走。
“杀了你哦安吾。”
太宰治的状态还是晕晕的,声音微弱又沙哑,却不难让人感受到这句话中带有的恶意。
“我是不会原谅你的,安吾。”
坂口安吾沉默片刻。
“嗯。”
“你可不许比我先死,偷跑比我先见到织田作。”
“嗯。”
“等我死了要把我和织田作葬在一起哦。”
“嗯。”
......
“你可千万不许死啊,安吾。”别再丢下我,把我一个人留在这腐朽的世界。
坂口安吾有些哽咽。
“嗯。”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