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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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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刚过,安家连续办了好几场宴会,目的是继续撮合安笙与柳家的婚事。
朱怡宁一次都没去,她委托汪叔赴宴,零零碎碎的透了点口风给安如山。
果不其然,九月中,安如山主动上门邀请朱怡宁去他家吃便饭,用的借口是安筠总来朱家叨扰他过意不去。
想来,应该是安如山和柳家掰扯清楚了,要不然他也没这个胆子。
望着站在安筠身边的男人,朱怡宁微微一笑:“安叔何必这么客气。”
安如山大腹便便,早就不复年轻时的俊朗模样,笑得一脸褶子,眼里满是算计,打着哈哈道:“小宁,你这么说可就是真的和叔客气了,叔一直把你们当小筠一般看待,好不容易叔有空了,咱们也确实许久没坐下来叙叙旧,你可得赏脸来哈。”
朱怡宁目光落在安筠脸上,见她也是一脸期待,不由笑了:“那就却之不恭了。”
送走安筠父女,回头便瞧见汪叔担忧的眼神。
朱怡宁挽着老人家的胳膊笑着保证:“您放心吧,我不会乱来的。”
在确定安笙有着属于她自己的野心后,朱怡宁便不怕因为她的动作而导致的蝴蝶效应了。
左右再怎么改变,都比上辈子糊里糊涂的遇害要好吧。
汪叔知道自家大小姐的脾气,并没有继续劝,叮嘱几句后便去安排朱怡宁赴宴的事宜。
同时催促着手调查安家的那批人,尽快评估出和安笙联姻的可行性,以及这事将会给朱怡宁带来的影响。
他虽然不明白大小姐为什么突然提出要和安家联姻,但如今朱家的情况,汪叔觉得联姻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只要不是安如山那个花瓶的二女儿就行。
年逾五十的老管家看眼倚在阳台上眯着眼睛晒太阳的女孩,轻轻笑了笑。
阳光明媚,大小姐却比那秋日的艳阳更耀眼。
一年多了,他看着长大的孩子终于再次有了活人气,想必九泉之下的先生和夫人也能瞑目了。
转身离开的汪叔挺直腰杆,看向远处的目光深沉悠远。
若是安家那个娃娃不答应,他会想办法让对方答应的。
*
安如山说的便饭,更恰当的形容是晚宴。
朱怡宁在家待到下午,接了安筠的电话才通知汪叔安排司机来接。
她洗漱完画好妆,又搭配好衣服配饰才不慌不忙的出门。
司机早早等候,接了人一路平稳的送到安家宅邸前,朱怡宁却不急着下车,等汪叔发来安笙也到场的消息后,她理了理衣服褶皱,从容推开车门。
司机弯腰扶着门,等朱怡宁下车,抬手招来安家候着的侍者,将车钥匙丢给对方,自己则跟在朱怡宁身后,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上辈子,朱怡宁不喜欢被人拘着,出门从来不带保镖。
这辈子,她恨不得睡觉都有人盯着自己,免得再出意外。
车外,一直候在门口的安筠见到朱怡宁出现,喜笑颜开的迎过来支开候着的侍者主动充当领路人,边走边说今日到了哪些宾客,就怕刚从父母离世的阴影里走出来的朱怡宁不适应。
朱怡宁侧头看了她一眼,勾了勾嘴角。
如此体贴,有些难得,就是不知道这体贴背后的情意,有几分是真的。
收回目光,朱怡宁懒得深思,审视起和印象中有些出入的安家来。
虽然不是江城豪门圈子里的头部,但安家宅邸不小,仿古代的深宅大院,在地价不便宜的江城也算有排面。
绕过前庭,穿过长廊,到达正厅时里面正热闹。
被安如山请来的宾客,听到安筠的欢声笑语,视线都投向她们这边。
这是朱怡宁自父母遇难后首次出现在别家的宴会里。
一身黑白配色的长袖连衣裙,抽褶喇叭袖设计,腰身盈盈一握,点缀着数颗宝石,秀发挽起,露出修长脖颈,踩着同样配色的黑色高跟,细长笔直的小腿分外显眼。
只片刻功夫,觥筹交错的宴会厅里,一些并没有掩饰的碎碎念传来:
“不是说得了精神病吗?看起来不像啊!”
“那谁能说得准,不过现如今这情况,得病了也好,你说是吧?”
“哈哈,谁说不是呢,就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那人没说,但视线一直往二楼飘。
朱怡宁听见了当没听见,目光抬了抬,也看向二楼。
那里站着和人寒暄的安笙。
在晚宴这种本该灯红酒绿放松嬉戏的场合,她依旧一身正装,恨不得把工作狂三个字焊在身上的样子。
举手投足间便已足够惹人眼。
朱怡宁不由弯了弯眉眼。
她倒觉得,将朱家作为聘礼送给安笙,是一点都不可惜呢。
许是众人看过来的视线太过强烈,说着话的安笙微微侧身瞥了眼,随即停住话头。
她入目便是装扮得低调奢华的朱怡宁。
安笙目光在那张明显用了心思装扮的俏颜上停留一瞬,又落到她婀娜窈窕的腰身上,顿了顿才若无其事的移开。
对面的客人也注意到门口,直勾勾的眼神盯着那里。
安笙瞧见了,眉头蹙了蹙,旋即隐了下去,冷着脸端着酒杯往楼下走。
客人回神,慌忙追了上去。
朱怡宁抱着双臂好整以暇的看戏,直到安笙走到她面前,才微微仰头轻轻颔首,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
就安如山如今的谋算,她也确实有趾高气扬的资本。
在没把握吞下朱家这口肥肉前,他不得不伏低做小隐忍行事,这是安家人一贯的行事风格。
当然,也有安笙这个例外。
那女人对原则上的事情,可谓宁死不让。
有种让人恨得牙痒痒的倔脾气在。
不过没关系,作为压在安笙头上多年的大山,安如山会帮她摆平这些麻烦事的。
所以朱怡宁信心满满。
这段时间,她也想明白了,两辈子羽翼已成的安笙都没有急着解决掉安如山,想必那老家伙手里肯定有让安笙忌惮从而被掣肘的关键东西。
现如今,她不过是借安如山的手收服安笙这头孤狼而已。
商场如战场嘛,哪有那么多情义可言。
朱怡宁面前,安笙神色波澜不惊。
她端着酒杯,身体前倾,身高上的优势让她只需稍稍弯腰,就能靠近朱怡宁耳边。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安笙低语着:“朱小姐打算,来真的?”
看来安如山已经和自家叛逆的大女儿谈过话了。
朱怡宁心落回肚子里,轻笑:“不然你以为呢?”
她这辈子,非安笙不要,谁让这女人是她瞧上的呢。
朱家大小姐对于想要的东西,从来都是不到手不罢休。
安笙站直身体,凝眸看着朱怡宁,片刻后她举了举酒杯,淡淡吐了一个字:“好。”
朱怡宁还是笑,像个打了胜仗的大将军。
安笙这是打算接受了,不管是安如山突然变了卦的安排,还是她的死缠烂打。
从路过的侍者托盘里拿了杯酒,朱怡宁也朝安笙举了举:“那,合作愉快?”
安笙脚步从容的离开,大厅的欢声笑语里传来她清冷的声音:“朱小姐,下不为例。”
朱怡宁抿了口杯中红酒,终于是笑出了声。
她一点都不为自己利用安如山算计了安笙而感到羞愧,反倒洋洋得意,心情大好,一扫重生后积压了许久的郁气,只觉这浮躁大厅里的每个人都变得顺眼不少。
旁边,始终搞不清楚状况的安筠皱着眉头,疑惑的目光在朱怡宁和安笙身上来回打转。
又陪着朱怡宁走了一段路,她终究忍不住开口:“阿宁,你和安笙那疯子怎么回事啊?”
总觉得有什么事是她不知道的,这种惶恐的感觉,让安筠半点都踏实不了。
她不仅觊觎朱怡宁,还觊觎她身后代表的财势。
这样的心思,已经在心底扎根快三年了,连最亲密的妈妈都不知晓。
如今,她看着对方和安笙那个碍眼的家伙说些她听不懂的话,只觉得有些东西即将抓不住。
朱怡宁将杯中酒喝尽,顺手递给旁边的侍者,淡淡笑道:“没事,安叔等很久了吧,我们快过去,别让她们着急了。”
不知怎么的,明明是安如山邀请她来,这会在大厅却见不到人影。
但是见到安笙也算不错。
朱大小姐不想说的事,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结果来。
安筠心里压着火气,面上露出乖巧的笑,试探着伸出手挽上朱怡宁胳膊:“好,爸妈特别高兴,她们可期待你来我家了。”
朱怡宁目光停在安筠伸出来的手上,眼里的笑意淡了些,却也没挣开。
或许,以后还有能用得着她的地方。
对于安如山是怎么让安笙屈服的重要把柄,朱怡宁还是比较好奇的。
从老狐狸那里不一定能套出线索来,就从小崽子这里下手好了。
权当她算计安笙的赔礼。
穿过举办宴会的前院正厅,不一会两人来到正院门口,安如山夫妇刚刚从屋里出来,正头挨着头说着什么。
看那样子,似乎是安如山在哄老婆。
难怪没在前边迎接客人。
朱怡宁只扫了一眼便了然。
哦,给不受待见的大女儿安排了一场外人眼里绝顶好的婚事,所以后妈开始闹了。
呵,她谢菲有什么资格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