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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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纠结了一会,朱怡宁还是回头了。
她实在想替上辈子的自己报仇,就算安笙用同样不好听的话刺回来,也是没关系的。
有本事的人,有些脾气是应该的。
只是,转身后,留给朱怡宁的不过是个背影。
女人身姿窈窕,长发随着主人往前走的动作微微晃动,偶尔露出一角侧颜,也是面容紧绷,微抿的唇角,透出与周身装扮如出一辙的肃杀。
这气场,难怪敢直呼安如山大名。
朱怡宁有些遗憾,但她没有强求,回头继续往演讲厅那边去。
一会儿还能见到,不是吗?
*
学校准备的迎新大会办得很隆重。
朱怡宁以为她来得算是比较早了,但进了礼堂发现里边已经坐满了人,前排的好位置也被抢光。
明明比她小却和她同级的新生们兴奋的讨论着学校邀请的优秀毕业生,就连一些高年级的学长学姐们,也翘了课眼巴巴盯着门口。
叽叽喳喳的热闹氛围,让朱怡宁有些恍神。
她扫视一圈,只有靠近出口的角落有几个空位子,犹豫片刻,还是走了过去。
再不坐下,一会怕是只能站着。
朱怡宁即便重生了,那不能委屈自己的脾气也没改,站着倒是挺显眼,但会累啊。
重生版大小姐心安理得的找了个视野还算不错的位子坐下,同时留神演讲台那边。
不出所料,朱怡宁坐下没多久,身边的空位子陆陆续续坐满了人。
她懒得分神关注其他,一双眼直勾勾盯着前边演讲台。
她相中的千里马呢?在哪里?
然而,直到主持人上来说了精彩的开场白,又上来两个优秀毕业生高谈阔论,依旧没看到安笙的影子。
朱怡宁皱眉。
难不成她重活一次,有些事情改变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终于,台上的学姐演讲完,台下响起掌声一片。
朱怡宁心不在焉的拍着巴掌,有些急了,坐直身体想瞧瞧到底怎么回事。
安笙怎么不上台呢?
被她的重生给蝴蝶没了?
虽然先演讲的两位学姐很不错,但相比之下,朱怡宁还是觉得见过一面的安笙更符合她的预期。
就在她心生不安时,身后响起一片喧哗声。
朱怡宁回头,恰好与刚起身的女人目光对上。
是安笙。
这一刻,朱怡宁悬着的心落了回去。
下意识的,朱怡宁露出友善的笑,桃花眼宛若一轮弯月,里边盛着满满的诚意。
隔了一排座位的安笙依旧一副冰山脸,目光轻飘飘掠过朱怡宁落到前边的演讲台上,缓缓起身后边走边慢条斯理整理着装。
路过朱怡宁身边时,脚步都没顿一下。
仿佛她们刚刚的对视,只是朱怡宁的错觉,衬得她的主动示好颇有些自作多情。
朱怡宁气急反笑,咬牙切齿的盯着安笙的背影,轻轻啧了一声。
女人,总有一天你会属于我的。
她在心里霸总发言。
而安笙,在周围海啸般的欢呼声里,走上万众瞩目的演讲台,严肃又认真的开始了她的演讲。
不紧不慢的语气,和不久前休息室里与安如山对峙时的语气如出一辙。
这家伙,还真是对谁都一样啊……
礼堂渐渐安静下来,只听得见那人清冽沉稳的声音。
朱怡宁也没心思去计较对方刚刚的冷淡了,她撑着胳膊懒懒的盯着台上的安笙看。
和安筠有六分相似,但在安笙身上,却根本看不到应该属于安家祖传的世故圆滑。
单手拿着话筒的女人身形颀长,白色衬衫整理得一丝不苟,挽起来的袖口处,腕表在灯光下泛着朦胧光晕,却及不上她白皙的肌肤。
抬眸时,凤眼深邃清冷,明明站在高度并不如朱怡宁的演讲台上,但只要和她视线对上,那双冷眸里的侵略性便扑面而来。
仿佛一匹在荒原里独行的狼。
要是戴副眼镜就好了,最好是银边的,正正好中和了这种凌厉的气势。
金丝边也不错,斯文败类的样子,挺养眼。
朱怡宁想了想那画面,再配上台上安笙那张清冷容颜,唇角便不可自抑的翘了起来。
别说,挺带感的。
朱怡宁听不太懂安笙讲的那些偏专业的词汇,她静静坐在后面,一边欣赏台上人,一边留意着时间。
她如今对安笙,可太好奇了。
左前方有两个小姑娘在低声聊着什么,朱怡宁仔细听了一耳朵,是关于台上安笙的。
通篇赞美之词,仿佛台上的女人就是她们的神。
朱怡宁笑意渐深,身子放松的后仰着,双手环胸,微微抬头睨着前方,整个人与有荣焉。
看,那是她相中的人。
这一刻,骄矜的朱大小姐又回来了。
台上,安笙往礼堂后排这里瞥了眼,扫见朱怡宁那慵懒随意的笑,平稳的语调打了个不怎么起眼的弯,又被她掩饰过去。
直到安笙演讲完,主持人请来新生里的代表人物上台发言,朱怡宁才收了些笑意,学安笙的样子,不紧不慢起身,往礼堂外走去。
她一动,附近的学生注意力便集中过来,有眼尖的认出她就是曾经风靡一时的富家千金,低呼一声后抑制不住的就和旁边人分享。
不到一会,先前安笙演讲时的安静氛围再也维持不住,学生们叽叽喳喳又讨论起来。
江大的学生没有不对朱怡宁好奇的。
撇开她刚过完18岁生日不久便遭遇人生变故导致不得不休学一年外加传闻里还得了心理疾病的传奇经历,撇开她是朱家大小姐的身份,仅仅凭借那被富贵养出来的骄矜气质和明艳容颜,就够还没被社会毒打的清澈大学生们好一通八卦。
骄纵脾气的大小姐即便家逢变故正在走下坡路,依旧改变不了她曾经是被宠上天的公主的事实。
和普通人之间巨大的人生落差,这群年轻气盛的学生们能交头接耳好一阵子。
但朱怡宁充耳不闻,脚步轻快的出门。
她得在安笙离开学校前截住对方,尽可能的将其拉拢到自己这边。
至于拉拢对方要付出的代价,朱怡宁不在乎。
父母留给她的产业,在她消失在人前的一年里,怕是已经被人蚕食成了筛子,她这个大小姐不过是有名无实。
就算全抵给安笙,她也不会心疼。
说不定安笙那家伙还看不中呢!
才22岁的安笙,即便没有上过国内外顶尖学府,却依旧凭借自己的能力短短一年内就在安家站稳脚跟,不仅解决安氏集团的经济危机,还将其扭亏为盈,年纪轻轻便得集团内部董事的交口称赞。
依照安笙现如今的势头,下一步说她敢抢安如山的位子怕是没人会反对。
朱怡宁边走边整理着两辈子的信息,笑出了声。
难怪上辈子安筠会那么做,怕是安如山被安笙逼急了吧,所以才朝她这块肥肉下手。
或许,朱家其他人也逃脱不了嫌疑。
低头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朱怡宁一时不察,拐过场馆侧门时撞到了人。
她抬头,落入眼中的便是安笙那张冷冰冰的脸。
以及靠近后她周身萦绕的淡淡梅花香,清冽幽冷,和她这个人一样,沁人心脾。
朱怡宁抬手,刚想打招呼,笑容还来不及绽放,对方却目不斜视的径直越过她往前走。
似乎她们根本就不相识。
深呼吸,被漠视的朱怡宁咽下所有情绪三两步追了上去:“安……学姐!”
本来想直接喊安笙来着,但如今有求于人,朱怡宁学乖了。
叫一声安学姐,总没错的。
前边的人站住,转身朝朱怡宁看来,眼里没什么情绪。
被安笙这么看着,朱怡宁有些卡壳,轻咳了下才捋顺呼吸,笑着说:“安学姐,我们能聊聊吗?”
她做惯了大小姐,也习惯了颐指气使,突然这么和一个人好商好量的说话,还有些不适应。
尤其面对安笙。
朱怡宁还记得她们第一次见面,被安家从偏僻乡村接回来的安笙,浑身上下洋溢着土包子的气息,和被安如山从小宠到大的安筠是两个极端。
前者冷淡如高山之巅的雪松,带着股韧劲和狠劲;后者则是温室里开出的富贵花,娇媚不可方物。
那时,她参加安家举办的名为庆贺安笙回归实则是给安筠庆生的生日宴,刚下车就注意到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冷面美人。
脸臭得朱怡宁仿佛看见了老家那帮思想顽固只会指责爸妈宠纵她的老封建。
让人见了便不喜欢。
哪怕安笙比那群老封建要好看不知道多少倍。
朱怡宁懒得理对方,只淡淡瞥了眼便离开,丝毫不考虑对方将会因为自己这般态度遭受何种刁难。
后面,听安筠讲,安笙确实因为她的态度而被赴宴的宾客和同校的学生们孤立。
但那时候的朱怡宁压根不会在乎。
现如今,命运用它神奇的手,在穿越时空后将两人的身份调了个个。
朱怡宁成了被安笙漠视的那个人。
女人冷着脸,眉头蹙起,似乎对朱怡宁叫住她有些不耐烦。
初秋的天气,应该是风和日丽气候宜人的,但站在走廊里的朱怡宁不自觉搓了搓胳膊。
她顶着安笙冷冷的凝视,犹豫片刻还是开了口:“安学姐,有兴趣来朱氏吗?”
本该斟酌用词的,但朱怡宁咬咬牙,选择开门见山说出自己的目的。
朱氏集团掌权的两人双双遇难,由此引发的一系列问题,早就让集团内部乱成一锅粥。
将安家从破产边缘拉回来的安笙,肯定是知道的。
她想赌一赌安笙的野心。
如果对方真的甘愿当安家的赚钱工具,那接下来也没什么好谈的。
上辈子,朱氏集团能撑那么久,一方面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另一方面是朱家人不想那么大一块肥肉落入别人口中,假模假意的帮衬了一段时间。
这辈子,朱怡宁当然不会再走上辈子的老路。
该她得的,一分都不能少。
就是不知道,朱氏集团这份饵料,能不能钓上安笙这条大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