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 11 章 “可你坠楼 ...


  •   这件事最后闹了个不欢而散,谢卓年和时愿谁也不乐意退步,于是两人在时停轻飘飘的一句“我累了”之中偃旗息鼓。

      房间里很快只剩下时停一个人,沈泽然离开时好像想要说些什么,到最后还是只说了一句:“下次我会带很多东西给你。”

      时停微笑点头,在心里想哪里还有下次。

      距离7月3号只有几天时间,时停半靠在床头,看着对面墙上行走的挂钟指针发呆。

      看了一会儿,他才躺下合眼睡去。

      窗外雨大的很,应该是到了雨季,上一秒还艳阳高照,下一秒就晴转多云,雨像从天上倒下来一样,砸在行人的伞上。

      时停把外套裹紧,撑着伞走在人行道上,朝着墓园的方向前进。

      撑伞绕过一条长街,转入某个僻静的巷口,往前行了一段,谢氏墓园四个字刻在大理石石碑上,边上有个小亭子,里头有两个保安在打牌。

      他走过去敲了敲窗,一个保安抬头,把牌放下走过来开窗问:“什么事?”

      “我有个朋友葬在了这里,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朋友?”保安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小声嘀咕:“这么年轻,哪会有朋友在这种地方……”

      不过他也就只吐槽了一句,很快公事公办地开始等级并索要信物:“叫什么名字,有没有谢家的东西?”

      “时停,至于东西,你看这个行吗?”

      保安写名字的手一顿,随后抬头看见时停手腕上露出的腕表,神色莫名:“你不是死……”

      说着他似乎觉得这话有问题,很快住了嘴,抬笔刷刷写了他的名字做了登记之后打开遥控门:“请吧。”

      时停脸上笑意没变,温和道了谢走进墓园。

      这墓园占地很大,而且不似公墓一般坟挨坟碑靠碑,据说谢家请了很有名的风水大师来规划过墓园摆布,哪里要种树,哪处要立碑,都给安排的清清楚楚井然有序。

      时停根据记忆轻车熟路地绕过一颗颗大树和一座座墓碑,转过一角看见一个打着伞的熟悉身影站在前方。

      谢卓年果然在这里。

      他静静的站在一块精致墓碑前,雨落在伞上又顺着伞骨滑落下来,汇集成一小条从上而下的细线,时停站在远处,又被那黑色大伞遮着,看不清对方的神情。

      不过想来表情也不会很好看。

      时停想着,迈步向前。

      毕竟那墓里躺着的,是他的父母啊。

      时停往前走了没几步,就被沉默的谢卓年发现了,他转头,把伞微微抬高了一点,眼里带了一丝讶然:“你怎么在这?”

      “待在病房里太闷了,更何况还下了雨。”时停又走近几步,直到在谢卓年身边停下,两人伞挨在一处,连雨砸在伞面上的噪声都大了些。

      “我想着出来散散心,转着转着,就转到这边来了,看见一片谢氏墓园。”

      他说着,漫不经心的样子,谢卓年看了他一会儿,才说:“进这里是需要信物的。”

      “我不知道啊。”

      时停把手腕上的表露出来给他看,说:“本来他让我登记时出示信物的,可看见这表他就不说话了。”

      谢卓年顿时明了。

      当年时停还没和他闹掰的时候,谢卓年其实假模假样地说过谢家的地方时停都能随便去,也就顺带着把这块表算作了信物。

      只是当时时停太忙,连他的生日晚宴也很少前去,更何况是这个墓园。

      于是谢卓年也就忘了这件事,直到今天时停过来。

      他一时无话,人来了总不好赶出去,何况他现在对时停抱着一种……既爱又恨的感情,更是不怎么想说话了。

      时停耸耸肩,蹲了下来,伸手想摸一摸谢卓年身前的墓碑,被他单手截住。

      “你干什么?”

      “这是谁的墓?”

      两道声音重合,又被哗哗雨声冲散,谢卓年截着时停的手腕,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前人,尤其是在父母的墓前。

      时停回头看着他,等他的答复,而谢卓年则垂着眼睑,没有说话的欲望,两人就这样在墓前僵持。

      雨越下越大,尽管两人的伞挨在一处,还是难免会有被淋到的地方,时停收回手,甩了甩手背上的雨水。

      “谢越来、景蓝。”

      时停看着墓碑上的刻字,轻声念了出来,随着他念出这两个名字,谢卓年眸中情绪变化不明,好一会儿才安定下来开口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时停。”

      他张口就要讲故事,时停却摆摆手回绝了。

      “我不喜欢听故事。”他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依然半蹲着的谢卓年,“这墓里是你的父母吗?”

      天边突然划过一道游龙似的闪电,随后是惊雷炸响,谢卓年在雷声过后站起来,小幅度点了点头。

      “他们是怎么死的?”时停的视线移向惨白的墓碑,停顿了一会儿才问,谢卓年却在旁边闷笑一声,在这寂静无比的墓园里显得有些诡异。

      “和你父母一样,车祸。”他轻飘飘丢下这么一句,跟在他声音之后的却是一道响雷,

      然后他转过头,对着时停微笑:“是不是还挺有缘的?”刚好一道闪电劈下来,把他转过来的脸照得惨白一片,在这墓园里平白添了几分恐怖。

      有缘?

      时停不置可否,但从心底里觉得,这人脑子有病,八成病得不轻。

      “骗你的。”

      谢卓年的声音低下去,笑容也消失不见,他忽然拉过时停的手,带着他的手慢慢摸着那刻字的凹陷处。

      “我父母刹车失灵那天,也是这样下着雨,山路多滑啊……”

      他按着时停手指的力气加大,按得时停指尖都有些发白缺血,时停一言不发,平静地望着墓碑。

      “不知道你父母刹车失灵那天,是不是也下着那么大的雨?”他情绪几近失控,连手里的伞都不想再拿,随意丢开被风雨打去几步之外,时停转头看他,把伞移过去一些。

      谢卓年摁着手里没多少肉的指节,简直像是要把这血肉活生生按压下去,把那字的凹陷填满,时停一声痛也不叫,任凭他对着父母的墓碑发疯。

      最后他的手还是被谢卓年放开了,谢卓年无力地弯下腰,双腿跪在了墓碑前面,低声说:“你早应该下去陪你父母团聚的,时停。”

      他跪得矮,时停的伞又不大,风雨淋湿他半边身子,时停揉着指腹,缓解着指尖的痛楚:“你不是早就计划着要怎么弄死我了吗。”

      “我后悔了。”

      谢卓年伸手拽住他的外套下摆,抬头看着对方,他的额发被雨打湿,服服帖帖地贴在脑门儿上,时停看着他,听见他说:“抢占家产的三叔被我送进监狱,我不后悔。”

      “设计你父母车祸死亡,我不后悔。”

      “可你坠楼而亡,我确实是后悔的。”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