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这就是谭筱年生活的世界吗？ 剑拔弩张的 ...
-
自从谭筱年发生爆炸案后，就一直受到两岸的高度关注。
TVB获得了一手的独家报道权，先后几番报道都登报见世。
最近一则——他们蹲到了从警署出来的谭竹松和阿夏以及徐sir，争先恐后地上前，将他们团团围住，麦克风和摄像机都快怼到他们脸上了。
“谭先生，听说谭家内部早已分派系，谭竹溪一房离港是不是另有内情？是否同爆炸案有关？”
“谭先生，谭少是演员，这次爆炸案会不会毁容？会不会影响他以后拍戏？”
“有消息说他行动能力受损，以后还能不能正常走路？”
“谭先生，谭家作为香港望族，发生这么大的事，是否应该主动向公众交代清楚？”
“会不会开记者会？谭少会亲自面对公众吗？”
“谭少出事，是你这个做爸爸的失职，还是谭家得罪太多人？”
“顾烟烟跟随谭少十多年，外传两人关系非比寻常，谭先生怎么看这位得力助手？”
“徐sir，警方到底有没有查到实质证据？还是不敢动东兴社的人？”
他们获得信息的渠道多种多样，仅一天而已，除了谭竹溪离开谭家一事的真实原因之外，就已经掌握了这些。
他们语速快，问题尖锐，三个人被连珠炮一样问题和自带压迫感的高清镜头差点逼到墙角，像是过街老鼠，要接受全民的审判。
混乱中，徐sir被人踩了好几脚。谭竹松有阿夏的保护，脸和衣服都没歪一点。
“谭先生，徐sir，这些问题很难回答吗？”有人逼问道。
谭竹松面色凝重，抬起一双敏锐的眸子严肃地一一扫过记者们，TVB记者得不到让他们信服的答案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于是便沉声说：“手术很成功，年仔暂时还好，倒不至于毁容我在这里谢谢大家对犬子的关心。”
“其次，他与烟烟本是上下级，并没有其他关系，至于调查进度……还是由徐sir来说吧。”他说到最后看向徐sir。
众记者也统统看向徐sir。
多年从警经历，徐sir对于这种场面表现得临危不乱，认真道：“进度已差不多过半，相信很快就能抓到凶手。”
“大陆那边可对这次爆炸案的反应很大，您真的有把握吗？几天可以破案呢？”
又有人步步紧逼，“你可别破坏两岸关系啊。”
两岸关系都出来了，徐sir压力山大，皱了一下眉，感觉额头出了一层薄汗，深思熟虑地道：“放心，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给谭少粉丝一个交代的，这里面呢涉及了很多内部消息，在此我就不过多透露了。”
“隐私？是警署内部与东兴社有亲密关系吗？还是与李元宝有关系，所以不方便向我们透露一二？”
“你！”徐sir差点动怒。
越问越把他们往悬崖边上推，再任由这些人问下去，怕是连一些无关正义与否的不能说的事也能被扒出来。
好在，谭竹松反应迅速，说：“你污蔑诽谤警署，可是都被镜头拍下来了，你是想上头条？”
那人一愣，当即，头像个拨浪鼓一样四下乱看，几家媒体的镜头都对准了他。这几家和他家是竞争关系，便闭了嘴。
阿夏便趁此机会，带着谭竹松和徐sir大步朝另一个方向走去。等到这些记者反应过来的时候，三个人已经上了车。
车门一关，记者们此起彼伏的问题隔着厚重的车门模糊地透进来。
司机非常熟练地开车离开现场，驶出去一段距离，模糊的声音被彻底甩在了身后。
徐sir劫后余生，松了口气，感谢谭竹松解围，说：“还好你反应快，要不然就被他们绕进去了。”
谭竹松并不在意这些，而是严肃地说起在警署查到的信息，“这个段景一来就去了东兴社，时间点和烟烟失踪刚好吻合，看来苏又珩猜得没错，段景的确就是突破口，他的出现补上了两个阵营之间缺少的那一环。”
“我们晚上去趟……”徐sir说。
就在这个时候，谭竹松兜里的手机响了。
“阿爸，谭月晓绑架了烟烟，向我们索要冷链。”谭筱年冷静得可怕，“我有办法，但我需要徐sir的帮助。”
谭竹松听到这个消息非常震惊，飞快地皱了一下眉，便了然于心，并且十分信任谭筱年，把手机给了徐sir。
两人距离很近，徐sir听到了谭筱年的请求。
“…你确定要这么做？”徐sir疑虑重重地说，言语间满是谨慎，“这样我们恐怕很难办啊……两岸舆论……立功…好吧。”
通完电话，徐sir把手机还给了谭竹松，认真道：“看来我们有场硬仗要打了，谭总。”
谭竹松看着他的眼睛，说：“合作愉快。”
而在他们离开不久，TVB就整合了他们的发言，以其一贯犀利的文风，作为独家报道，一朝发送，不出半小时就占据了港媒头条。
“目前，谭家次子谭筱年已安然醒来，并未毁容，也并未与其助手顾烟烟有超越工作的关系，各位可放心。另外关于爆炸案的凶手，警方大致锁定了东兴社，而此前就有不少人看到本该离港的谭月晓与李元宝走得很近，这件事情是否与他有关，让我们一起等待警方的调查结果。”
下面是一些简体繁体字评论：
“没毁容就好！我可以继续梦了！”
“我的妈呀，这怎么还有黑|道的事情啊！凶手还能抓到吗？”
“希望警方能联合内地一起抓凶手！尽快破案！这次的案件实在太恶劣了！影响极其不好！”
“楼上没事儿回去多看点书吧！”
*
凌晨两点半，苏又珩和谭竹松驱车前往谭月晓给的地址。
——新界北区已停用的旧货柜码头。
深夜的海风吹进车厢内带着腥味和冷意，越靠近码头，铁锈味就越发明显，苏又珩全然屏蔽，脑子里回想着谭筱年的话。
“一定要安全回来，把烟烟也一起带回来。”
爆炸案发生这么久，顾烟烟查到了东兴社之后就被谭月晓绑架，而谭月晓和财团黑|道都密不可分。
段景的出现又弥补了内地和香港的空缺，谭筱年必死的理由也就有了。
谭月晓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他喜欢的人受到如此大的伤害——后背和脖颈的皮肤大面积溃烂，以后的生活和工作都会受到限制。
身体的剧痛倒可以忍，异样的眼光和终身缺陷这两件事情就会让他痛苦一辈子。
早知道谭筱年会发生这些事情的话，苏又珩应该陪他一起回来的。
不过万般惋惜也不可逆转，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弥补和善后。
他要把谭月晓送进局子接受审问。
下定决心之后，他就和谭竹松一起拟好了授权书，与谭月晓沟通好了落款，上了车，在一群人担心的目光中决绝离去。
——谭月晓之前就持枪，这次就不会手无寸铁。
夜风持续灌进来，让人清醒，谭竹松问他：“小苏，我有个问题不知道该不该问？”
苏又珩转头看他，车顶昏黄的光线下，谭竹松的眼里也泛着光芒，他的眼神很友好，“您说。”
“你为什么要答应年仔来执行这么危险的任务？是为了电影继续有人拍？”谭竹松明知故问，他有点想不明白，怎么能爱到这种程度？
现在的人都非常现实，一点苦都不愿意吃，绝大多数人求稳，更不要说需要承担风险了。
苏又珩默然片刻，沉声说：“报恩。”
“你已经报过了，花了那么大的代价开了《无限》，救他于水火。”谭竹松说。
看来谭筱年和家里谁都无话不谈。苏又珩说：“恩重如山，《无限》不算什么。”
“你的意思是，你会一直报下去？”
“他需要我的话，我一定会在。”苏又珩坚定地说。
谭竹松看了他很久，突然笑了一声，拍了拍苏又珩的肩膀，说：“看来年仔没白交你这个朋友。”
苏又珩微微笑了一下，点了一下头，有点难为情。
这一家子心眼可真多啊。
“谭月晓非常机灵，”谭竹松突然严肃起来，“他很清楚我们会把他列为第一嫌疑人，我们去就绝对不会任他宰割，必定会采取措施，他一定会要求有人单独去送授权书，并且要相关人士检测公章真伪，烟烟是他的筹码，他不会轻易放了她，他会死盯着我，你越不显眼，越能做事。他查你的身份，你作为法律顾问，只看合同，不参与谈判。”
“明白。”苏又珩说，“我会跟他那边的人一起核对授权书细节，借机会，寻找顾烟烟的准确位置。”
谭竹松点头，对前面开车的阿夏说：“一旦有意外情况立刻汇报徐sir。”
“明白！”阿夏说。
“小心行事，随机应变。”谭竹松最后强调道，“这是唯一可以救烟烟的机会，千万不要失手。”
旧货柜码头上站着一排人，谭月晓穿戴整齐地站在甲板上，身后的海面上停着一艘游轮，所有人严阵以待，让人头皮发麻。
远光灯的照射下，他们显得有点恐怖。
车轮碾过溅起水花，“刺啦”一声巨响，车停了他们不远处。
苏又珩拿起档案袋，三人怀着沉重的心情打开车门下车。
沉闷的几道关门声中，隔着一段距离的谭月晓便等不及地大声问道：“授权书呢？”
不等谭竹松回答，他就瞥到了苏又珩，谨慎地问：“这位是？”
苏又珩并没有回答，安静地扮演着自己的角色。
谭竹松看着他，喜怒不形于色，说：“法律顾问，王先生。”
夜色里，苏又珩看见谭月晓皱了一下眉，随后偏过头对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便说：“王先生，请跟我来吧。”
苏又珩眼神请示谭竹松，谭竹松点了一下头。
皮鞋踩在甲板上“踏踏”作响，一起一落，犹如此刻紧张的心跳。
他能感觉到身边的人都在紧盯着自己，谭竹松和阿夏的担心，谭月晓这边的警惕和审视。
还未到跟前，另一个人就火速从一个方向冲上来，极速在他身上摸了一遍，从裤兜里抽出来什么东西。
——手机。
那人低笑了一声，快步退后，把手机高高抛起，丢给了谭月晓，说：“没有其他东西。”
谭月晓对他说：“谭竹松一家诡计多端，我也是为你好，王先生请见谅。”
苏又珩沉默了片刻，点了一下头。
冷链对接人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苏又珩抬脚跟上，对面一排人让开一条路，等他走过去，又重新站回了原位，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
月光撒满了海面，风裹挟着海水的腥味，直灌进苏又珩的鼻腔里，难闻的味道，令他多少有点不适应。
上楼梯时，他偏过头看了看下面乌泱泱的一大片人，剑拔弩张的样子，就像香港电影里的场面。
这就是谭筱年生活的世界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