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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谭家的发家史 他人无法想 ...

  •   游轮的某间客房里,一片狼藉。
      地上都是高脚杯的玻璃碎片,每一块玻璃上都带着刺目的鲜血。
      茶几移了位,墙上的画框倒扣落在地上,还有几个吊着一口气,斜挂在墙上,要掉不掉。

      顾烟烟冷静自若地看着对面。谭月晓捂着流血的手臂,满脸震惊。
      她握着血刀的那只手上,青筋暴起,连脖颈上都绷出了青筋。
      血从刀尖滴下去,啪嗒,啪嗒,在地板上晕开。

      谭月晓目瞪口呆地放下手臂,指着她鼻子大骂,“顾烟烟!你敢对我动手?!活腻歪了吧!”

      *

      昨天晚上,谭月晓看见她之后,并没有一眼认出她。而是相中了她的美貌,李元宝带她来这里的目的,就是要把她献给谭月晓。
      这完全出乎顾烟烟的意料。
      她借口上厕所离开,却被门口值守的人强行带回。周围人很多,不是争执的时候,她便跟谭月晓上到了房间里。
      谭月晓叫顾烟烟脱衣服,她推辞良久,后来谭月晓不耐烦了,两个人就打了起来。

      无数次拳拳到肉的贴身肉搏中,谭月晓听出她的声音有点耳熟。
      他抬手奋力一推,顾烟烟踉跄撞到了墙壁上,发出闷响。

      他蹙眉仔细端详着眼前这位“杨小姐”的长相,回想了片刻,就惊觉顾烟烟的脸型声音和她完全重合。
      谭月晓自己严防死守的阵营,不出五天就被谭筱年的人找上了门。

      他后背发凉,机警地望向四周,问顾烟烟:“谭筱年呢?”

      趁谭月晓愣神间,顾烟烟已经提起自己的包,谭月晓话音刚落时,她就举着刀,借力一跳,尖锐的刀尖直逼谭月晓猝然收紧的瞳孔!

      两人瞬时扭打在一起,顾烟烟行动敏健快速,没多久,就用刀划伤了谭月晓的手臂。

      *

      “你自己的游戏,自己一个人玩儿吧。”顾烟烟不打算纠缠,谭月晓在这里,就证明爆炸案和他脱不了关系,“……谭月晓,你连自己的堂弟都下得去手吗?”
      她可以理解内斗,但无法理解谭月晓对谭筱年的憎恨,恨到要用一房间的炸药来炸谭筱年,势必要让他粉身碎骨。
      谭月晓哼笑一声,说:“偏见会让人骨子里的恶意发挥到极致,我只是做了一个人会做的事情,你,没有资格来教育我!”

      她只是顺便一问,谭月晓都不挣扎一下,直接就认了?

      “……真的是你干的?”顾烟烟问。
      “你猜。”谭月晓并不明说。

      顾烟烟也确定不了,谭月晓这人,做人做事有点邪性,她还是尽早脱身要紧。

      顾烟烟抬脚就往门口走,想直接跳海。她早在进入地下酒吧之前就叫了一辆客轮跟着。

      谭月晓呵斥道:“站住!我让你走了吗?”

      顾烟烟并不理会,径直大步往前走,身影马上就要越出门口,就在这个时候,身后的谭月晓流星而来,“啪”的一声,重重抓着她肩膀。
      说时迟那时快,顾烟烟迅雷一样反手抓着他手腕一拧,谭月晓大叫一声“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即使处于下风,谭月晓的嘴巴依然不饶人,眯着眼睛数落顾烟烟,“你不会是看上谭筱年了吧,这么为他卖命值得吗?你不是最恨资本家了吗?”
      “跟你有什么关系!”顾烟烟冷冷道。

      他刚说完,楼上传来纷沓的脚步声,李元宝着急地喊道:“谭公子!”

      顾烟烟眸光闪起狠厉的光,抬脚就把谭月晓踹倒在地,掉头就跑!
      她狂奔出房间,顺着廊道一路往前,不顾身后无数人的追逐,只管往前跑。

      风声、脚步声、呐喊声,响成一团。

      这种情形,和她以往卧底各个不良商贩最后录到证据被追捕时的场景毫无二致,她不仅不怕,甚至有点轻车熟路的兴奋。

      太阳于海面初升,金色的太阳撒满了海面,一只海豚跃出海面,随着它的一声尖叫,她扶着栏杆,刚想纵身一跃,一只无情大手就揪住了她的衣领,把她死死从安全出口的边缘拽了回来,同时,冰冷的枪口抵住了她的后脑,声音竟然带着笑,“别动。”
      顾烟烟心中一沉,心道:“这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
      世界纷纷扰扰,也不耽误香港老人的一顿粤式早茶。
      饭桌上放着琳琅满目的菜品,大多数苏又珩都能叫得上来名字。像水晶虾饺,红米肠和凤爪这些,他早就耳熟能详了。

      谭望山没有一根白头发,身子骨看着非常硬朗,吃起早茶来也是一副享受的状态,和他以为的吃饭是为了果腹不了了之的样子截然不同。
      他先慢慢烫了一碗茶,给苏又珩倒了一杯,用普通话说:“尝尝香港的普洱。”
      “谢谢。”苏又珩双手接过来说。

      茶闻着浓香,看着发黑,苏又珩飞快地一皱眉,老爷子就说:“这边人偏爱浓茶,浓茶祛湿,北方人喝不惯也没有关系。”
      苏又珩听出谭望山话里的意思,当即摇了一下头,“以前听说过,今天倒是头一次见。”
      “尝尝。”谭望山朝他微笑点头。

      苏又珩吹了吹,然后喝了一口,强烈的苦意从舌根一路蔓了上来。
      他微微蹙了一下眉,实话实说:“挺苦。”

      谭望山笑了笑没说话。

      谭望山在肠粉上浇了一点豉油,他口味偏淡,当即动了筷子。
      第一个下手的就是肠粉啊,看来他很喜欢吃肠粉,和谭筱年很像。
      苏又珩收回目光,夹了一只虾饺,两人就这样默默开始吃饭。

      茶楼里人很多,大多都是不用上班的老人,时间充裕,一顿早茶可以吃三到五个小时以上。

      吃得差不多了,谭望山放下筷子,用手帕擦嘴,苏又珩瞄了一眼,放下筷子,知道老爷子接下来要谈正事了。
      “感谢你不远万里来看望年仔。”谭望山说,“耽误了剧组进度,实在抱歉。”
      苏又珩看着他,说:“进度什么的,没关系,谭筱年怎么说也跟我相识一场,这次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总该过来看看。”
      谭望山一抬手,“该谢还是要谢,你久经商场,应该最清楚什么是虚情假意,你和我谭家,有些渊源,你的行动告诉我你不假,我也好好款待了你,是觉得我的诚意不够?”

      苏又珩惶恐起来,他今天怎么老在谭望山身上栽跟头,忙说:“当然够,您带我来茶楼这样私人化的地方,就已经是最大的诚意了。”
      “你很细心。”谭望山看着他似笑非笑。

      苏又珩意识到了什么,心里咯噔了一声。
      谭望山继而不避讳地问起了一些苏又珩小时候的事情,“你家是一直都在北京吗?”
      苏又珩走神了一瞬,就立马点头。

      谭望山又点了一下头,继而望着茶楼出神,叹息道:“一百年前,我爸从福建来这里打工,住棺材房,啃馒头,每天只有几文钱的薪水,日积月累,他攒够了些钱,租了一间卖报纸的铺子,只是没多久,这里就被英国人占领了,那个时候普通人要想翻身,最便捷的路线就是跟着英国人混,只是,事情不像他想得那么顺利。”

      苏又珩静静地听着谭家的发家史。

      “英国人位高权重,哪儿是他一个卖报纸能轻易接触到的,后来他去学习了英文,白天看铺子,晚上就跑到码头边上的夜校里念书。学了差不多两年,能说一口半生不熟的英文,就开始给洋行的买办跑腿,帮人传话、带路。跑得多了,英国大班看他机灵,就让他跟着做港口仓库的收货员。他肯吃亏,也肯学,别人不干的活他都干,渐渐摸清了码头上的门路。”

      “后来洋行要从香港撤走一部分生意,他看准机会,把手里攒的钱全投进去,盘下了那间小仓库,又借了一笔债,买了两条旧驳船,专给来往的大船送货。那时候的香港,货船一进港,一天都耽误不得。他白天在码头盯货,晚上回家算账,不到十年,就把两条旧驳船变成了十几条船的船队。望潮集团,就是那时候打下的底。”

      “但给英国人打工,是要被国人戳脊梁骨的,有几年,他连老家都不敢回。”

      说到这里谭望山重重叹口气,往昔岁月,太痛苦了,心都跟着一块疼,说:“但他还是摒弃了一切闲杂,白手起家建立了望潮集团,从此再也不用为吃饱穿暖发愁,后来香港回归,望潮集团洗白,直到今天。”

      苏又珩渐渐皱起了眉。
      创立之艰辛,放在如今的社会根本没人敢尝试,十年前纵使有一大批的90后毕业生想干出一番事业,朝气蓬勃,等遭遇社会的毒打过后,绝大多数都老实找班上了。
      能成功的,不仅要承受来自周围人领先一步的精神压力,经历无数次失败的考验,复盘,再爬起来,踩住风口,投入必要的金钱,再加上一点点运气,还要经受得住时间的考验,这几项缺一不可。

      更不要说,那个时代的香港了。
      他所承受的痛苦和煎熬是他人无法想象的。

      “您父亲真的是一位很了不起的人物。”苏又珩真诚道。
      谭望山喝了口冷掉的茶,说:“年仔就出生在1992年,望潮没有完全洗白,没上学之前被小孩指着骂卖国贼,上学之后仍然有一部分人经常拿这件事情嘲笑他,污蔑他偷东西,说他母亲是那种地方出来的女人,跟他玩得好的基本都不跟他来往了。”
      苏又珩简直不敢相信,小时候的谭筱年竟然会是别人的欺负对象,“……什么?”他换了一杯茶放谭望山手边。

      “不过年仔也不是任人欺负的主,几乎每一个都被他怼得哑口无言。”谭望山回忆起来,倏忽一笑,“有一个男孩儿,甚至被他揍掉了一颗牙。”
      苏又珩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莞尔一笑。

      谭望山猛然严肃起来,看着苏又珩的眼睛说:“听说过,一个半朋友的故事的吗?”
      “……听过。”

      儿子问父亲有几个朋友,父亲说一个半,儿子非常震惊,明明父亲的朋友很多,为什么只说有一个半,一个能不问因果就为你两肋插刀的算一个,能在你困难的时候帮你一把的算半个。

      “看见病房里面的鲜花和水果了吗?”
      苏又珩点头。

      “里面有小林几个送的。”谭望山说,“年仔就他们几个朋友。”他顿了一下,说,“人生朋友本来就不多,有钱人家的就更少了。”

      这话是亘古不变的真理。不是没有,只是比普通人家更少,也难怪,他和谭筱年吃第一顿饭的时候,他就说了孤傲,原来根本原因是这个啊。
      他想象过谭筱年的朋友可能会很少,如今从他爷爷口中终于窥探到一二的时候,还是难免心疼。
      历经千帆还保持善良的人,只有无尽的孤独。

      不过,苏又珩注意到了另外一件事情,他突然对谭望山说:“光说他了,您和谭叔也辛苦了,要忍受的时间要比他漫长多了也艰难多了。”
      谭望山看着他,忽然大笑了几声,大手一拍座椅扶手,却一句话也没有说。

      最后问了苏又珩一个问题,“所以,你愿不愿意帮他一把,找出幕后真凶?”

      苏又珩一愣,敢情老爷子说了那么多,都是为最后而铺垫啊。
      “当然。”他并不怀疑谭望山所言真假,“即使您不说,我也会帮忙。”

      谭望山点点头,笑了一声,说:“开个玩笑,你不必放在心上,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给年仔打包点带回去吧。”

      一顿饭下来,苏又珩可是心惊胆战,不过总体还算愉快,老爷子人看起来不错。

      苏又珩:“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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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日更!晚20点准时更新。 剧情慢热期已过,情感逐渐向外放,已肥可宰。 点一下预收,演绎仕途这本快的话2月开! 《是否要杀死演绎仕途上的爱人》 《成为赛博通缉犯后儿子带我掀翻全宇宙》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