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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生不如死的预告 “只要你死 ...

  •   屯门码头的甲板上,谭筱年拎起一桶冷水毫不留情地朝谭月晓迎面浇了下去。
      刺骨的寒意,当头而下,还在蒙圈的谭月晓瞬间清醒,水从鼻腔倒灌进喉咙,呛得他弯下腰,剧烈的咳嗽起来。

      谭筱年站在三步之外,手里的桶扔在地上,发出“哐”的一声响,侧过头对他俩说:“看着他,五天之内,不要让他离开这里,只给水喝。再给他一副墨镜。”
      阿夏和顾烟烟郑重点头,说:“好。”

      谭筱年对谭月晓冷声说:“未来的五天都是晴天,你会经历五天的暴晒,暴晒会让你的体温失控、血液变稠、心脏过劳,肾脏会在某个临界点永久性损伤。紫外线会灼伤你的皮肤和角膜。阿夏给你的墨镜,会保住你的角膜。五天下来,即便不死,也可能落下肾衰竭或热射病后遗症。你会在“快要渴死”和“又被灌活”的循环里,一点点丧失所有尊严,还要看着码头在你面前重新动工。”

      即便是穷凶极恶之人,尊严被践踏,命被人捏在手里,意志力也会大打折扣,更何况是谭月晓这样未经历过多少风雨,意志力不坚定的人。

      谭月晓能想象那个画面,嘴唇干裂的自己,跪在烈阳底下,戴着一副搞笑的墨镜,躬身求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搞行为艺术。
      只有他知道,那是他死期将至。

      好不容易炸了的码头,想要获得一点点权力的码头,本该属于自己的码头,一旦动工就表示彻底归于谭筱年所有了?!

      他想即刻杀了谭筱年,脚步一动,却被阿夏和顾烟烟死死摁住。

      脚动不了,但他上半身仍然在挣扎,谭月晓上下牙磕在一起,声音哑碎:“谭筱年!你大义灭亲,不怕曝出去身败名裂吗?!谭家也会因为你而蒙羞,在香港抬不起头来!”

      谭筱年的眉眼被清冷的月光镀了一层斑驳的光,海水的涌动声中,他的声音听起来极淡,一字一句,透露着令人细思极恐的意味,说:“只要你死不了,这件事情就永远不会发生。”
      谭月晓愣怔了好一会,他感觉脚底的寒意,一下灌到了天灵盖,毛骨悚然,“…你!”

      谭筱年定定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好像在告诉他,让他自己看着办,又或者是决裂的决绝。

      谭月晓被他的眼神震住,张开嘴想说话时,谭筱年已经越过他,抬脚走向了停在那里的车。
      车边站着两个人,一个人拉开了车门,一个人绕过车头去开车。

      司机是谭竹松的贴身保镖,世界拳击冠军,跟在谭竹松身边,谭竹松就没有出过事。
      谭筱年来这里的时候就是叫的他们。

      甲板上站了很多人,四面八方,密不透风,都是为了防止有人来救他而设立的。
      还留了阿夏和顾烟烟看着他,这是插翅难逃的架势啊。
      接下来的五天,将会是他生不如死的五天。

      谭筱年在他歇斯底里的叫喊声中从容地上了车。

      车门缓缓关上,谭月晓惊恐的眼眸里,映着谭筱年冷峻的侧脸,“咔哒”一声,门完美地卡进车身的凹槽里。

      那个人坐进副驾,车扬长而去。

      谭月晓彻底绝望了,但又非常不甘心,难道真的要在这里,让这么多人见识他生不如死,苦苦哀求阿夏和顾烟烟,给他水喝的狼狈场面吗?
      不。
      他谭月晓就活一张脸,丢脸,是比杀了他还要痛苦的事情!
      “你们杀了我吧。”谭月晓沉声说。

      阿夏和顾烟烟对视一眼,顾烟烟在他耳边,说:“放心,到时候这些人都会回避,谭总还是给你留了面子的。”

      谭月晓冷哼一声,“他究竟安的是狼子野心还是什么心,只有他自己清楚,他这样搞我,无非是想把我们彻底踢出谭家!”
      阿夏微微一笑,说:“你也不傻么。”

      ——谭筱年早就做过周密的计划,如果谭月晓迷途知返,就把他护送回家。如果非要和财团纠缠,置谭家不顾,那就启动方案B。如果单独提出合作,那就拿他手里的硬科技技术来换。
      谭月晓偏偏选了进退两难的B方案。

      等到那时,谭竹溪家的全部注意力都会转移到谭月晓身上,救他于水火。而谭竹溪一家就从暗处走到了明处,在谭家已无脸立足,就只剩下投靠财团一条出路。
      屯门码头明天就会开工已是板上钉钉,财团要想在这个时候对付谭家,不仅会在香港引起轰动,在内地也会炸起一片惊雷。
      码头冷链是夺不走的,但也正式和财团杠上了。

      谭家和财团之间,一向是相互觊觎但又相互不敢招惹,一直保持平行线的存在。
      谭家从不擅自招惹财团,但最近一段时间,财团频繁拜访谭竹松,说要投资他们很多项目,一项两项说得过去,多了可就是别有所图了。
      谭家一项都没有让他们参与,这让财团在香港颜面尽失,讲和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你有见过老虎和豹子一起和平生活吗?
      左右都不行,索性借谭月晓这根线,彻底点燃得了。

      “你今晚就在这里待着吧。”阿夏拍拍他的肩膀,说,“不要害怕,我和烟烟会陪着你的,保证你死不了。”
      谭月晓狠狠翻了个白眼,嘴唇蠕动,骂了一句脏话。

      *
      谭筱年回到家时,就看见董柔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慢悠悠地喝着茶,瞥见他,就问:“跑哪儿去了啊,衣服脏成这样?”

      浇谭月晓水的时候,水溅到了他身上。

      “收拾谭月晓去了啊,”谭筱年看着她说完,看了眼楼上的某个房间,不自觉放低了声音,“我爸呢?他回来没?”
      “没有,还在公司。”董柔放下杯子,“收拾服帖了?”

      谭筱年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

      董柔蹙起眉,凝重地看着他,问:“万一他求死呢?咬舌自尽的话,阿夏和烟烟拦得住他?”
      谭筱年摇摇食指说:“等他反应过来可就不会求死了,忍辱负重,对他来说才更有斗志,他有自虐倾向。精神自虐。”

      小学时,谭月晓打翻了他家里的古董花瓶。
      谭竹溪明明已经处罚过他了,但他还是固执地用绝食来处罚自己,整整六天没有吃过饭,后来还是奶奶出面,谭月晓才肯吃饭。
      几岁尚且展示了恐怖的自虐倾向,更不要说长大以后。

      董柔了解谭筱年,自然懂得他的如意算盘是怎么打的,想了想便明白了,于是摇摇头,说:“谭竹溪可不是省油的灯,儿子被绑,他一定会联系财团,也说不定会借舆论,一口咬定是我们因为利益分配不均起了内讧,所以才绑架了谭月晓来跟他谈条件。”
      谭筱年忽然笑了笑,说:“如果你是普通百姓你会相信资本家的话吗?会相信一个整天疯疯癫癫的人的父亲的话吗?”

      董柔一愣,谭筱年坐了下来,放下衣服,动手给自己沏了杯茶,“谭竹溪不会让别人知道是我绑架了他儿子的,连个小兔崽子都斗不过,他在香港还有脸吗?”
      “他只能来求阿爸。”谭筱年坚定地说。

      董柔看着谭筱年的侧脸,骄傲是有的,她儿子做人做事滴水不漏,思虑周全,走一步想十步,超越了很多很多人。
      但作为母亲,她更担忧谭筱年的精神和身体状况,这么多年,天天绷着一根弦,和他爸一样,想想都累。
      可生活在这样的家族里,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董柔只能尽力支持并给予必要的保障。

      “你小心点吧。”董柔提醒道,她顿了顿,想起来一件事,问,“对了,你爸中午打电话回来说,他被你气得不轻,你干嘛了?不是去上香吗?能出什么事?”
      谭筱年喝茶的动作一顿,心虚地瞥了眼董柔不解的表情,“呃”了片刻说:“我说了,你不能打我。”

      他被谭竹松那一脚踹得现在屁股还疼呢。
      董柔只是名字里带个柔而已,她要生起气来,一点不比谭竹松手软。

      听见这话,董柔心里就有底了,能让谭筱年开口预警的事情,一般都会是让他们夫妻俩头疼的麻烦事。
      刚才的复杂心情荡然无存,董柔的拳头硬了,努力克制着脾气,说:“你先说。”

      谭筱年看着她,跟她讲条件,“不行,你得保证先不动手?”
      “你就说你扛不扛揍吧!”董柔说,“你又惹了什么麻烦回来?在内地把人家女明星肚子搞大了?”
      “在你眼里我是这种人?!”

      对啊。
      董柔眨眨眼,反应过来,气消了大半,又问:“……那那些绯闻怎么来的?”
      “媒体的话也信啊?”谭筱年无奈道。

      “……行吧。”静了会儿,董柔想起正事问,“所以,你到底要说什么?”

      谭筱年突然改主意了,他还是不硬碰硬了,放下茶杯,说:“你还是问他吧,很晚了,您早点休息吧。”
      说完,他不等董柔的反应,便站起来,往二楼的卧室走,上了楼梯,说:“晚安。”

      董柔盯着谭筱年的背影,觉得不对劲儿,以往无论大事小事,谭筱年都会对他们言无不尽啊,今天不仅推三阻四还吞吞吐吐的,一定有了不得的事情。

      董柔拿起手机,拨通谭竹松的电话,问:“你究竟因为什么事情被儿子气到了?”
      谭竹松的声音透着倦意,却没有一点不耐烦,说:“他还有害怕被你知道的一天啊。”

      董柔一颗心被提到了嗓子眼,“到底什么事儿?”
      谭竹松仍旧生着气,说:“他喜欢上了那个银河的总裁,苏又珩,咱谭家要绝后了。”

      董柔仿佛遭了雷劈,呆愣在沙发上,半天没有反应。

      谭竹松没有催促,一直在等她接受信息。

      屋子里安静得只有心跳声和呼吸声。

      “……所以,这才是你昨天晚上要告诉我蓝颜祸水的深层含义吗?”
      谭竹松郑重道:“嗯。”
      董柔:“………”

      富不过三代,难道不是一句俗语,是预言?
      老谭家就要折在谭筱年这里了!
      天呐!

      ——

      谭筱年对董柔的反应毫不知情,但他并不担心。
      董柔目光长远且开明,谭竹松对这事儿的反应也不绝对,那他喜欢苏又珩并且要把他追到手这件事,必然不是死路一条。
      他慢悠悠地回到房间,反锁了卧室的门,掏出手机,走到窗户前,拨通了苏又珩的电话。

      电话的接通声,好像他此刻的心跳。
      三十多年,除了挨打的时候和下楼梯踩空的时候心跳快过之外,这还真是头一回。

      夜风徐徐,额头的散发随风飘摇,黑蓝色的海面波涛汹涌。

      他把手机放在窗沿上,一只手伸进裤兜里,掏出苏又珩吸食的那款烟,打开烟盒,取出来一支,放进唇齿间点燃。
      甜苦味渐渐在口腔内部蔓延开,青灰色的烟雾随风四散。
      原来是这种味道啊。
      不差也不是顶级,却足够满足一些精神层面的需求。
      ——提神。

      放窗沿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苏又珩的声音传了过来,“喂?”
      谭筱年就笑了出来,把手机贴耳边上,笑问:“怎么这么久才接起来?”
      “刚在洗澡。”苏又珩在那边的床前站着,眼睛四下乱转,抽出唇间的烟,还在思考谭筱年到底知不知道他喜欢他这件事情,他仔细听着他的语气,判断和从前有没有变化,他自己说话也非常谨慎,“怎么了?是新项目开展不顺利吗?”
      “没有。”谭筱年斩钉截铁,“你在干嘛?”
      “打算睡觉。”苏又珩的心在怦怦跳,几次三番,谭筱年都对他一如往常,应该真的没问题了。
      “哦。”谭筱年随口一说。

      苏又珩松了一口气,坐下来,把烟放入口中,又吸了一口,然后把烟灰弹进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里。
      才一天而已,烟灰缸里已经满是蓝紫色的烟蒂了。
      苏又珩看见都愣住了,他有那么想念他吗?

      就在他愣神的间隙里,谭筱年突然问:“你是在抽烟吗?我听到声音了。”
      苏又珩倒吸一口气,谭筱年听得清清楚楚,一时不知该作何回答。
      谭筱年坏笑起来,拿出唇间的烟,接着问:“我也在抽,你抽的是什么牌子的?”
      “……杂,杂牌。”
      “哦。”谭筱年拖长了声音,又刚进入吸了一口,吐出烟雾,说,“那晚安吧,再见。”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他能想象到,电话挂掉之后,苏又珩胡思乱想的慌乱表情了。
      好玩儿。
      回内地一定要让他把烟乖乖交出来。

      恰在此时,屏幕又亮起来,是谭竹松打过来的电话,谭筱年脸色一变,接了起来。
      就听谭竹松严肃道:“先别睡,我回来有其他事情要和你讲,最好和你爷爷商量商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生不如死的预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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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日更!晚20点准时更新。 剧情慢热期已过,情感逐渐向外放,已肥可宰。 点一下预收,演绎仕途这本快的话2月开! 《是否要杀死演绎仕途上的爱人》 《成为赛博通缉犯后儿子带我掀翻全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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