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金壓卡》濟南老梁

662、預賽前的告別 機器人開始

　　機器人開始出現異常。
　　它頭頂的雙層旋翼仍在高速旋轉，但節奏出現了細微的偏差。原本穩定的反向旋轉出現不規則的震動，空氣的流向也因此變得混亂。它試圖修正，卻發現周圍的「水流」不再順應它的動作，而是反過來牽制它。
　　雷射槍再次開火。
　　這一次的射擊更為密集，紅色光束交錯成網，試圖打破五人形成的節奏。但那些光束在進入光影交織的區域後，速度明顯減慢，甚至微微偏轉，像是被水阻擋一般。
　　塔卡熙一個側身閃避，腳尖點出一道亮綠色光球。辛卡伊在另一側同步抬腿，藍色光點與之呼應。金塔則以較低的姿態滑行，橘色光影在下方形成支撐。肯婁與堯熙塔卡同時轉身，粉紅與暗紅的光在中央交織。
　　那一瞬間，空中形成了一個完整的圓環。
　　白色的光從圓環中心亮起。
　　機器人被困在其中。
　　它試圖向上突破，旋翼加速，發出刺耳的聲音，但上方的光層像水面一樣，柔軟卻無法穿透。它轉而向下衝，卻被另一層光流托住，整個身體懸在空中，無法前進。
　　五人的動作沒有停。

　　音樂進入最後一段。
　　節奏變得緩慢而深沉，每一個動作都拉長，卻更加有力。五人同時抬手，然後緩緩下壓，像是在將整片空域壓縮。
　　白光開始從機器人表面浮現。
　　最初只是細小的光點，像水珠附著在金屬上。接著，那些光點迅速擴散，連成一片，將整個機器人包裹起來。
　　機器人的動作變得遲鈍。
　　雷射槍仍然試圖開火，但光束在離開槍口的瞬間就被白光吞沒。旋翼的轉速逐漸下降，聲音也從刺耳變得低沉，最後只剩下不穩定的顫動。
　　五人同時完成最後一個動作。
　　腳尖落點一致，手臂收束，身體微微前傾。
　　白光完全封閉。
　　下一瞬間，光的內部爆發出強烈的震動。
　　不是火焰，也不是衝擊波，而是一種從內部瓦解的力量。機器人的結構在白光中崩解，先是外層裂開，接著內部的連接一點一點斷裂。
　　光沒有擴散，只是在原地微微震盪。
　　然後，一切歸於平靜。
　　白光緩緩退去。
　　空中只剩下零散的殘骸，失去支撐後一塊一塊落下，砸在街道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夜色重新恢復原本的樣子。

　　五人從空中緩緩降下。
　　周圍沒有再出現新的威脅，街道上的行人也已經在剛才的混亂中撤離到安全距離。沒有人倒地，也沒有人昏迷，只有些許被嚇到的聲音在遠處傳來。
　　肯婁先開口，語氣帶著一點輕鬆。「這次還算順利。」
　　塔卡熙點點頭。「配合得不錯。」
　　辛卡伊簡短地說：「節奏有抓住。」
　　金塔微微一笑。「收得很乾淨。」
　　堯熙塔卡呼出一口氣，語氣輕鬆了不少。「終於可以吃東西了。」
　　熙洛內考在空中轉了一圈。「戰鬥數據上傳中～尼亞！」
　　另一側，黑色的庫洛內考也發出同樣的提示聲。「資料同步完成～尼亞！」
　　肯婁看了一眼時間，似乎還有別的事情要處理。「我先走了。」
　　塔卡熙點頭。「我也差不多。」
　　辛卡伊與金塔沒有多說，只是互相看了一眼，隨即同時升空。庫洛內考跟在肯婁身後，黑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幾道光影先後離開，空中重新變得安靜。
　　堯熙塔卡站在原地，看了一眼四周，確認沒有異常後，伸出右手食指按在手錶的錶盤上。
　　白光再次包裹他的身體。
　　那耀眼的光在短短數秒內完成轉換，女裝的輪廓在光中消散，重新回到原本的衣著。當光芒退去時，他已經恢復成日常的模樣。
　　餐車旁，攤主正小心翼翼地撿起地上的卡通章魚塑膠板，拍了拍上面的灰塵，露出一臉又驚又嘆的表情。
　　「這……還能用嗎……」他低聲自語，語氣裡帶著一點困惑與慶幸。
　　哈娜蜜站在一旁，手裡仍然端著那兩盒塔考雅琪，等到一切結束，才慢慢走回來。
　　「應該可以吧。」她笑著說，「至少看起來沒有壞。」
　　堯熙塔卡走過去，低頭看了看餐盤。
　　「現在應該不燙了。」
　　他用竹籤戳起一顆，小心地咬了一口。這一次不再燙口，外皮微酥，內部柔軟，餡料的味道慢慢散開。
　　他點了點頭。「真的不錯。」
　　哈娜蜜也開始吃，兩人站在餐車旁邊，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安靜地享受食物。
　　過了一會兒，堯熙塔卡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他說，「之前我跟一群人聊過名字的事情。」
　　哈娜蜜看了他一眼。「嗯？」
　　堯熙塔卡說：「我的姓『穆拉伊』是『村莊·水井』。名字『堯熙塔卡』有很多種意思。」他停了一下，然後看向哈娜蜜。「那妳的名字呢？『塔卡達·哈娜蜜』是什麼意思？」
　　哈娜蜜想了一下，語氣很自然。「『塔卡達』可以理解成『高處的農田』。」
　　堯熙塔卡點點頭。「聽起來很有意境。」
　　哈娜蜜輕輕笑了一下。「至於『哈娜蜜』，可以是『看到花』，也可以是『像鮮花一樣被關注』。」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平靜，卻帶著一點柔和的光。
　　街角的燈光落在兩人身上，夜晚的風輕輕吹過，塔考雅琪的香氣仍然在空氣中飄散。戰鬥的痕跡逐漸被日常的氣息覆蓋，只剩下那些剛才發生過的畫面，靜靜留在記憶之中。

　　隔天，6月13日，納卡塔工業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機場比想像中更安靜。空氣裡只有遠處機具運作的低鳴與偶爾傳來的廣播聲。肯婁、辛卡伊、堯熙塔卡三人依約抵達時，庫洛內考與熙洛內考也一前一後跟在旁邊盤旋，像兩個不說話卻不會缺席的同伴。
　　塔卡熙與金塔已經在機坪邊等著。他們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站在那裡，像把「留在卡雷恩州」這句話用身體落實成一個穩定的座標。
　　肯婁抬頭看了一眼停在不遠處的運輸機，吐出一口氣，轉向另外四人：「那我們就走流程了。」
　　辛卡伊點頭：「嗯。」
　　堯熙塔卡也點了點頭，視線在塔卡熙與金塔身上停了一下：「決賽見。」
　　接著，辛卡伊與堯熙塔卡依照訊息要求，在機場啟動碼厚弼獸究系統。

　　他們並排站在機坪上，同時伸出右手食指，按在各自手錶的錶盤中央——像按下一個無法回頭的開關。
　　兩個聲音一前一後，節奏清楚。
　　辛卡伊：「達依答伊·瑪吉庫帕瓦啊——梅伊庫·阿普。」
　　堯熙塔卡：「枯羅·瑪吉庫帕瓦啊——梅伊庫·阿普。」

　　下一秒，白色光線把兩人各自包進獨立的光繭。光強到把輪廓吞掉，機坪的風聲、遠處的引擎聲都被那層亮白隔開，只剩下光在無聲流動。
　　辛卡伊那邊，衣物迅速消失，換成白色連身緊身衣打底；金黃色三角褲落位，金黃色假髮成形，左右各綁起橘黃色的蝴蝶結。橘黃色的女士胸甲與短裙依序組裝上身，長靴、手套一氣呵成，最後頭飾扣下，頂端的橘黃色寶石亮了一下，像在回應系統完成認證。
　　堯熙塔卡的白光則更沉一些，像被壓低的亮度。衣服同樣在光中消失，白色連身緊身衣貼合身形後，暗紅色三角褲定下輪廓；暗紅色假髮垂落，兩側各別結出黑色蝴蝶結。黑色的女士胸甲、短裙、長靴與手套依序覆上，最後頭飾固定，中央那顆暗紅色寶石像凝住的火點，在白光裡顯得格外清楚。
　　光芒退去時，兩人的姿態已經完全不同。

　　肯婁轉身走向停在機坪邊的那台比金壓卡車——車身厚重、線條方正，金屬表面帶著工業用塗裝的冷光，像一台把「力量」直接做成外型的機具。
　　他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安全帶扣上的聲音乾脆俐落。儀表板亮起一排低調的指示燈，像在等待他的下一個指令。庫洛內考與熙洛內考一左一右飛近，繞著卡車前端與側面各掃過一圈，像做最後確認。
　　庫洛內考用偏女聲、可愛的音色宣布：「載具連結完成、狀態正常～尼亞。」
　　熙洛內考跟著補充，男童聲同樣乾淨：「跟航同步準備完成～尼亞。」
　　塔卡熙朝他們抬了抬下巴，語氣簡短卻到位：「路上小心。預賽別逞強，該收就收。」
　　金塔的聲音更輕一些，但很清楚：「我們留在這裡。決賽的時候會跟大家會合。」
　　肯婁隔著車窗點了點頭，聲音不大卻很穩：「好。決賽見。」

　　辛卡伊沒有多說，只是點頭。
　　堯熙塔卡看了兩人一眼，語氣很平穩：「決賽見。」
　　辛卡伊與堯熙塔卡隨即轉身，走進飛機。艙門關上的聲音乾脆俐落，把機坪上的風與人聲一併隔在外面。庫洛內考與熙洛內考分別貼近飛機與卡車：庫洛內考輕快地說：「起飛前安全確認開始～尼亞。」熙洛內考緊接著報告：「通訊連線完成～尼亞。」
　　沒多久，飛機開始滑行、加速，機輪離地的瞬間，機坪上的噪音被拉成一條向遠處延伸的線。
　　就在飛機抬升的同時，比金壓卡車也動了。
　　它沒有衝刺，沒有跳躍；只是像被某種看不見的力托起，四個輪胎依序離地，車身保持水平，穩穩升空。肯婁在駕駛座裡盯著前方，卡車沿著跑道上空拉出一條平行的航線，隨後逐步爬升，速度與高度一點一點咬上運輸機的節奏。
　　當飛機朝海瑪加斯泰克州海瑪加斯泰克市上空前進時，比金壓卡車已經在旁側跟上，像一道沉默卻堅定的影子，與機身並行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