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金壓卡》濟南老梁

659、街角的章魚（上） 6月12日

　　6月12日這天早上，納卡塔·肯婁、塔凱伍奇·塔卡熙、穆拉塔·辛卡伊、塔茨達·金塔、穆拉伊·堯熙塔卡的手機幾乎在同一秒震動了一下。螢幕亮起時，五個人的通知列上跳出一模一樣的訊息，像是某種提前敲下的節拍，準時、乾脆，沒有多餘的寒暄。
　　訊息內容不長，卻把接下來兩天的行程排得清清楚楚——
　　「【行程通知】耦托納壓卡預賽出賽名單確認：納卡塔·肯婁、穆拉塔·辛卡伊、穆拉伊·堯熙塔卡三人出賽；無人機庫洛內考、熙洛內考將全程跟隨。塔凱伍奇·塔卡熙、塔茨達·金塔留在卡雷恩州。6月13日於納卡塔工業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機場集合，三人於機場啟動碼厚弼獸究系統後搭機，將於海瑪加斯泰克州海瑪加斯泰克市上空投放；出艙後以碼厚弼獸究系統降落至地面。決賽時五人全員會合。」

　　中午，五人約在「穆洛瑪齊：卡通與漫畫」服裝店附近的一家餐廳碰面。店裡人聲不算吵，但一直有低低的談話與餐具碰撞聲，像一張不斷往前推的背景音軌。桌上剛送來的餐點還冒著熱氣，五人的手機就放在手邊，訊息畫面停在同一行字上，彷彿誰也不想假裝自己沒看到。
　　肯婁率先開口，把話說得很直白：「所以預賽就我們三個去。你們兩個留在卡雷恩州，等決賽再會合。」
　　塔卡熙看著螢幕上的名單，眉梢微微抬起：「我倒是沒意見。只是……用飛機送到上空再跳下去，安排得還真像在趕進度。」
　　金塔把飲料杯往旁邊挪了挪，語氣平穩：「至少流程清楚。三人出賽、兩人留守，等決賽再完整合體。對主辦方來說也好管控。」
　　辛卡伊沒有特別表態，只是把訊息又讀了一遍，確認每個關鍵字都沒漏掉，才淡淡地說：「庫洛內考跟熙洛內考會跟隨。這點很重要。」
　　堯熙塔卡點點頭，視線落到「熙洛內考」那一行，像是下意識確認那台白色無人機的存在感仍然被寫進了行程表裡。「我知道。」他停了一下，又補上一句，「那就照這個走。明天在機場集合。」
　　肯婁把餐具放下，像是在把討論收束成結論：「好，那今天把該準備的都準備好。明天我們三個出發，你們兩個在這裡等消息。決賽再一起上。」
　　塔卡熙看了肯婁一眼，半開玩笑地說：「你講得像要出遠門一樣。」
　　肯婁也不否認，嘴角一扯：「本來就是。只是我們的遠門……比較麻煩。」
　　金塔沒笑，但語氣裡帶著一點輕鬆的肯定：「明天順利落地就好。」

　　吃完飯後，五人各自散開去處理自己的事情。到傍晚時分，堯熙塔卡才和哈娜蜜在市區碰面，順路去打了幾局撞球，像是在把白天那些規劃先暫時放到腦後，讓身體記住「日常」的重量。也是在那之後，城市街道的燈光才逐漸亮起，塔卡米慕斯希撞球館門口的霓虹燈在暮色中閃爍。玻璃門被推開時，館內還殘留著球桿擊球時清脆的聲音與低低的談笑聲。

　　傍晚的城市街道燈光逐漸亮起，塔卡米慕斯希撞球館門口的霓虹燈在暮色中閃爍。玻璃門被推開時，館內還殘留著球桿擊球時清脆的聲音與低低的談笑聲。塔卡達·哈娜蜜把球桿放回櫃檯旁的架子上，順手把頭髮往耳後撥了撥，然後轉頭看向身旁的穆拉伊·堯熙塔卡。
　　「差不多了吧？」哈娜蜜說，「我肚子有點餓了。」
　　堯熙塔卡點點頭，把球桿交給店員。接著，他走到一旁的長椅邊，彎下身抱起放在那裡的白色無人機「熙洛內考」，這才重新站直身子。「我也是。剛才那局打太久了。」
　　兩人一起走出撞球館，晚風從街道另一頭吹來，帶著一點夏夜的溫度。堯熙塔卡抱著熙洛內考，和哈娜蜜並肩走在街邊。路邊的商店已經亮起燈光，街角的小攤位開始冒出食物的香氣。這條街本來就是夜晚特別熱鬧的地方，附近有幾家酒吧與餐廳，也有幾個臨時搭起來的小吃攤。
　　哈娜蜜伸了個懶腰，看著街道兩側的燈光。「走到哪裡算哪裡吧，看到什麼好吃的就停。」
　　堯熙塔卡笑了笑。「聽起來很隨性。」
　　「吃東西本來就應該隨性一點。」哈娜蜜說，「不然就失去樂趣了。」
　　兩人並肩沿著人行道往前走。街上行人不少，有些人正提著外帶餐盒，有些人則站在攤位前聊天。空氣裡混著烤肉、油炸與甜點的味道。
　　走過一個轉角時，堯熙塔卡忽然看到前方停著一輛小小的行動餐車。車身是亮黃色的，上面掛著一盞暖色燈。餐車頂上寫著幾行字，其中一行是卡納文字「塔考雅琪」，下面還有同樣意思的英文拼寫。文字上方畫著一隻卡通章魚，八隻腳像花瓣一樣張開，看起來頗為可愛。
　　哈娜蜜眼睛一亮。「喔，這個很好。」她與著堯熙塔卡走近餐車。

　　堯熙塔卡還沒看清楚餐車上的設備，就先聞到一股淡淡的麵糊香味。他抱著熙洛內考站到攤位前，這才注意到廚師正在操作一個很奇特的炊具。那是一塊厚重的金屬板，上面整齊排列著許多半圓形的小坑，每個坑的直徑大約五公分左右。廚師拿著一個小壺，把稀稀的麵糊倒進每一個坑裡，接著放入一小撮顆粒狀的餡料。
　　然後他用細長的錐子迅速翻動。
　　原本平面的麵糊在翻動之間慢慢變成圓球形，接著又補上一點麵糊，把裡面的餡料完全包裹起來。那一顆顆小球在鐵板上翻滾，表面逐漸變成金黃色。
　　堯熙塔卡看得有些新奇。
　　「這是什麼東西？」他低聲問。
　　哈娜蜜笑了。「塔考雅琪啊。」
　　「我知道名字。」堯熙塔卡指了指餐車上的字，「但我從來沒吃過。」
　　「那你今天可以試試看。」哈娜蜜說。

　　攤主是一名中年男人，聽到兩人的對話，笑著抬起頭。「兩位要點嗎？」
　　哈娜蜜立刻說：「我要傳統章魚餡，十個。」
　　「好，十個章魚。」攤主熟練地把新的麵糊倒進鐵板。
　　堯熙塔卡則低頭看著餐車側面貼的菜單。上面列著各種不同的內餡：章魚、蓮藕、冬瓜、櫛瓜、黃瓜，還有幾種辣味與起司的組合。
　　他想了一會兒。「章魚四個，蓮藕兩個，冬瓜兩個，櫛瓜兩個，黃瓜兩個。」他說，「總共十二個。」
　　攤主點點頭。「好的。」
　　哈娜蜜聽完忍不住笑了。「你吃東西還真是花樣多。」
　　堯熙塔卡聳聳肩。「既然第一次吃，當然要多試幾種。」
　　「很合理。」哈娜蜜笑著說。
　　說完後，兩人便各自付了自己點的那一份，攤主收了錢，手上的動作也沒有停下。

　　堯熙塔卡望著那塊鐵板，眼裡仍帶著幾分新奇。他看著那些被翻動的小圓球，忍不住說道：「這種炊具我以前沒見過。」
　　哈娜蜜靠在餐車旁的欄杆上，側過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像是在說一段舊聞逸事。「其實塔考雅琪的歷史還挺有意思的。」
　　堯熙塔卡轉頭望向她，露出感興趣的神情。「喔？」
　　哈娜蜜微微一笑，接著說：「一般認為，發明塔考雅琪的人叫恩斗·托梅奇齊。」
　　堯熙塔卡眨了眨眼，語氣裡帶著一點調侃。「這名字聽起來很像歷史人物。」
　　「確實算是。」哈娜蜜點了點頭，慢慢說道，「恩斗·托梅奇齊是在蕭伍瓦八年的時候發明這種食物的。當時有顧客給他靈感，他就把阿卡熙雅琪和拉吉奧雅琪兩種食物融合在一起。」
　　堯熙塔卡聽到這裡，不由得皺了皺眉，抬手示意她暫停一下。「等一下，我有點跟不上。這些名字太多了。」
　　哈娜蜜忍不住笑了出來。「我知道，你可能沒聽過這些年號。」
　　堯熙塔卡很乾脆地回答：「完全沒聽過。」
　　「好吧，我換一種說法。」哈娜蜜稍微想了想，又重新整理了一下說法，「恩斗·托梅奇齊是梅伊吉四十年出生，潶伊賽依九年去世。」
　　然而堯熙塔卡臉上的困惑並沒有減少，反而更明顯了。
　　哈娜蜜見狀，只好繼續補充：「如果換成團結國的紀年，就是賓格克負五年出生，賓格克八十六年去世。」
　　這一次，堯熙塔卡總算露出恍然的表情，點頭說道：「這樣就清楚多了。」
　　哈娜蜜也跟著點了點頭，接著補上一句：「至於蕭伍瓦八年，也就是賓格克二十二年。」
　　堯熙塔卡這才笑了起來。「原來如此。」
　　他抬眼看了看街道上方的夜空——燈火把雲染得很淡，像有人把明天要發生的事先抹去一部分細節，只留下一個方向。明天，他要被投放到陌生城市的上空；而此刻，他卻站在攤位前，認真地理解一種街頭小吃的年代換算。
　　那種反差，讓他短暫地覺得自己還踩在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