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金壓卡》濟南老梁

622、奶油之亂

　　午後的甜品店仍瀰漫著溫暖的奶油香氣。
　　窗邊的陽光被薄紗窗簾濾成柔和的金色，落在白瓷盤與銀叉上，像是一層薄薄的蜜。奎爾拉斯正舀起一口乳酪蛋糕，希克比爾的巧克力千層剛被切開，層層堆疊的紋理整齊分明，卡里約夫斯基把蘋果派送到嘴邊，熱氣尚未散去。
　　辛卡伊的達伊弗酷才吃到第二口。忽然，櫃檯另一端傳來一聲詭異的「啵」響。那聲音不像爆炸，也不像破裂，更像某種氣泡膨脹到極限時的破音。
　　四人同時抬頭。玻璃展示櫃最中央的生日蛋糕開始顫動。
　　那是一個三層奶油蛋糕，白色鮮奶油包覆整體，邊緣擠著整齊的花邊，上面插著彩色蠟燭與一片寫著「生日快樂」的巧克力牌。
　　此刻，蛋糕的奶油表面開始起伏。像在呼吸。下一秒，整個蛋糕猛然撐破玻璃罩。玻璃碎片四散飛濺。蛋糕體瞬間膨脹，從桌面高度拔升到接近天花板，體積急速擴張，奶油層裂開，內部結構發出沉悶的聲響。兩條由蛋糕體延伸出的「手臂」破殼而出，末端像粗糙的奶油拳頭；下方則長出兩條粗壯的「腿」，蛋糕底盤裂開，露出深色蛋糕胚。
　　整間店陷入一片驚呼。
　　「天啊——！」
　　「那是什麼！」
　　店員臉色慘白，後退撞到咖啡機。

　　辛卡伊猛地站起。「又出現了。」他聲音拔高，「大家注意躲避！」
　　奎爾拉斯、希克比爾、卡里約夫斯基幾乎是本能地往出口方向退去，同時拉著其他顧客。
　　巨大蛋糕揮動奶油手臂，一拳砸在櫃檯上。木質櫃檯應聲斷裂，奶油飛濺四散。蠟燭在蛋糕頭頂燃燒，火焰搖晃卻不熄滅，像某種荒謬的裝飾。
　　辛卡伊已經伸出右手。食指按在手錶錶盤中央。
　　「達依答伊·瑪吉庫帕瓦啊——梅伊庫·阿普。」
　　白色光線瞬間自他掌心爆發。光芒向外擴散，將他整個人包裹。在刺目的白光之中，日常衣物消散，輪廓變得模糊。白色連身緊身衣貼合身形浮現，接著是金黃色三角褲、金黃色長髮如流瀑般垂落，橘黃色女士胸甲與短裙覆上身軀，長靴與手套在光中成形。假髮兩側繫著橘黃色蝴蝶結，頭飾中央鑲嵌橘黃色寶石，折射出暖光。
　　白光收束。辛卡伊站在碎裂的地板上。他擺出標準舞姿，單腳後點，雙臂展開。
　　「代表愛與正義，碼厚弼獸究戰士·達依答伊，以宇宙的名義，消滅災厄！」

　　系統音樂響起。旋律明亮，節奏清晰。巨大蛋糕怒吼般揮拳，拳頭裹著厚重奶油，直衝而來。
　　辛卡伊身形後仰，腳尖為軸，完成一個流暢的芭蕾旋轉。金黃色花瓣自腳尖飛散，迎向撲來的奶油彈。
　　花瓣與奶油碰撞，奶油在半空中炸開，化為細碎光點。
　　蛋糕另一隻手臂猛揮。辛卡伊單腳點地，身體躍起，雙腿在空中交叉，再迅速分開，完成一次高難度旋踢。腳尖劃出弧線，金黃光芒隨之迸發。奶油被劈開。
　　他落地時腳跟輕觸地板，轉身滑步。
　　「往外走！」他對其他人喊。
　　巨大蛋糕再次揮拳，奶油彈接連發射。
　　辛卡伊後退的同時不斷旋轉。每一次轉身，金黃色花瓣如風暴般擴散，化解撲來的白色攻勢。他刻意控制距離，一步步向門口移動。
　　桌椅被震翻。牆上的詩框歪斜。店員與顧客趁機逃向後門。
　　辛卡伊一個大幅度側翻，身形貼近門口。巨大蛋糕跟著踏步前進。地板發出沉悶聲響。門框被擠壓變形。
　　下一秒，辛卡伊躍出店門。午後陽光刺眼。街道行人驚呼散開。巨大蛋糕撞破門面，帶著翻飛的奶油與玻璃碎片衝到街上。
　　辛卡伊轉身面對它。音樂節奏提升。他雙臂平舉，身體筆直，單腳抬起至水平線，完成一個標準的阿拉貝斯克姿勢。金黃色花瓣在他周身緩緩旋轉。
　　巨大蛋糕揮拳。辛卡伊腳尖落地，連續三次快速旋轉，裙擺飛揚，橘黃色胸甲在陽光下閃耀。旋轉的慣性化為力量，他躍起，右腿劈出。金黃光刃擊中蛋糕側面。奶油四濺。
　　蛋糕踉蹌後退。它改以雙臂抱拳猛擊。辛卡伊滑步閃避，腳尖輕踏地面，完成一次前空翻。落地後接續旋轉踢腿，動作優雅而精準。金黃色花瓣化作細長光束，纏繞住蛋糕手臂。蛋糕掙扎。奶油層層脫落。辛卡伊深吸一口氣。
　　雙手在胸前交疊。
　　隨著音樂高潮，他單腳旋轉，速度越來越快。金黃色花瓣自他周身噴湧，形成一圈耀眼花環。
　　「花舞終章！」
　　花瓣如洪流般包圍巨大蛋糕。白色光芒自花瓣中心升起。蛋糕的輪廓在光中扭曲。奶油與糖霜崩解，體積迅速縮小。
　　幾秒後，光芒消散。
　　一個普通大小的生日蛋糕「啪」地落在柏油路上。
　　蠟燭熄滅。奶油沾上灰塵與碎石。已經不能吃了。
　　辛卡伊站在街道中央，微微喘息。他看著那個普通蛋糕。四周行人慢慢從遠處探頭張望。
　　系統音樂停止。下一瞬，
　　系統響起提示音：「警告。戰鬥尚未結束。」

　　話音剛落——甜品店門口的陰影裡，傳來沉重而規律的金屬腳步聲。
　　喀！喀！喀！
　　玻璃門早已破碎，只剩歪斜的門框。從店內走出來的，是另一個身影。
　　手持長劍的入侵者機器人。高度接近兩公尺，金屬外殼呈冷灰色，線條比先前的巨大蛋糕更為銳利。右手握著一柄長劍，劍身筆直，邊緣泛著寒光。劍刃與手臂之間無縫連接，彷彿本就一體成形。
　　它在門口停下。藍白色的光點在視覺感測器中閃爍。劍尖指向辛卡伊。
　　辛卡伊微微側身。「帶著武器是嗎？」
　　他語氣平穩，卻比剛才多了一分專注。
　　機器人沒有回答。它腳步一踏，長劍橫掃而來。空氣被劍刃劃開，發出低沉的呼嘯聲。
　　辛卡伊迅速後退，腳尖點地，身體旋轉避開劍鋒。長靴劃出優雅弧線，橘黃色裙襬翻飛。劍刃擦著他胸前掠過。距離只差幾公分。
　　辛卡伊雙手抬起，將頭上兩側的橘黃色蝴蝶結拔下。蝴蝶結在掌心發光。下一秒，光芒延伸，變形。兩根約五十公分長的短棍出現在他手中。短棍末端嵌著心型寶石，內部金黃色光芒緩緩流動。
　　音樂響起。節奏清晰而富有彈性。辛卡伊雙手握棍，身體自然拉開距離。
　　機器人再度衝刺。長劍直刺。
　　辛卡伊側身滑步，左手短棍橫擋，金黃色光芒在心型寶石中閃耀。劍刃撞上光層，發出清脆聲響。他順勢翻腕，右手短棍在空中畫出弧形。一道彩帶形狀的金色光帶自棍端延伸而出，如同韻律體操中的彩帶般飄逸。光帶在空中翻轉，朝機器人纏去。
　　機器人揮劍斬落。彩帶光被劈開，卻未消散，化為兩道細流從側面再度襲來。
　　辛卡伊旋轉。腳尖輕踏地面，身體完成一次流暢的單腳轉體。雙臂隨旋轉擺動，兩條光帶在空中交錯成花形。
　　劍鋒再次逼近。機器人改以橫斬。辛卡伊向後仰身，腰部柔韌地彎曲到極限，劍刃從他面前掠過。下一瞬，他雙腳蹬地，躍至半空。空中旋轉。短棍揮舞。
　　金色彩帶在空中盤旋，像兩條流動的光蛇。
　　「光彩回旋！」

　　彩帶向機器人頭部纏繞。機器人舉劍格擋。金屬與光的碰撞激起火花。
　　辛卡伊落地時單膝觸地，隨即借力起身，完成一個連續側翻。翻滾中，他雙臂交叉，光帶在身後拖曳出長長尾跡。
　　機器人突然踏前一步，長劍自上而下猛劈。地面裂開細縫。
　　辛卡伊滑步閃避，腳尖在裂縫邊緣輕點，身體借勢騰空。他在半空中劈叉。雙腿分開成完美直線。
　　短棍揮舞的速度加快。彩帶光束從棍端湧出，化為數道交織的光網。機器人揮劍亂斬。但光網不再散開，而是順勢纏繞。第一道纏住右臂。第二道纏住左肩。第三道鎖住劍柄。機器人用力掙扎。金屬關節發出刺耳聲響。
　　辛卡伊落地，腳尖滑行半圈，雙臂同時向後拉扯。彩帶緊縮。長劍偏離原本方向。機器人被迫向前踉蹌。
　　音樂進入高潮。辛卡伊雙腳用力蹬地。整個人再次騰空。這一次，他在空中翻滾一圈。短棍在空中劃出交叉弧線。最後一瞬，他腳尖對準機器人胸口。金黃色光芒在腳尖凝聚。如同一顆小型太陽。
　　「終結之光！」辛卡伊腳尖猛然前踢。
　　金黃色光球脫離而出，直擊機器人胸部核心。轟然一聲悶響。光球沒入金屬外殼。下一秒，機器人全身被白色光芒包裹。彩帶仍緊緊束縛著它的雙臂。白光愈發耀眼。內部傳來低沉的震動。裂紋自胸口蔓延至四肢。劍刃崩裂。關節斷裂。最後，一聲無聲的爆裂。白光向外擴散，卻沒有衝擊波。光芒在數秒後迅速收斂。街道中央，只剩一堆焦黑殘骸與斷裂的劍柄。彩帶光逐漸消散。辛卡伊落地。
　　呼吸稍微急促。短棍上的心型寶石光芒慢慢暗下。
　　系統傳來清晰提示音。「目標消滅。戰鬥結束。」
　　音樂停止。午後的風再次吹過街道。遠方有人慢慢探出頭。辛卡伊站在殘骸前，緩緩直起身。橘黃色蝴蝶結重新化為光點，回到他的髮側。他望向被破壞的甜品店門口。奶油的香氣還殘留在空氣中。只是這一次，沒有再傳來任何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