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的沉沦》一颗蒜头儿

64、乖狗 愤怒时，打

　　———星宅——
　　星拾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快接她回家。应该没有人知道她的腿伤。
　　——除了星玖。不过他不会关心这个问题。

　　一进门，星玖背对着她在给鱼缸里的名贵观赏鱼喂食。
　　星拾一瘸一拐的往后挪了挪。

　　空气都是沉默，还有一些隐隐的压迫感。
　　等星玖喂完鱼，终于开口：“膝盖上的伤如何了？”
　　星玖这突如其来的关心，这语气竟然毫无违和感，平静的好像在问家长里短。
　　“体育课的时候摔了一跤……没什么大碍。”膝盖被裙子遮住了，看不出来什么。

　　“我已经让人给你请了假，这几日就别去学校了，至于落下的课程，会有私教老师来。”

　　“……嗯。”星拾低垂着眼神，看向灰色调的地板。不知道为什么，星玖现在一跟她说话她老走神儿，尤其会想到他的胳膊上的疤痕。

　　星玖转身慢慢走了过来。星拾有点不自在，心里问了好几个怎么办，他不会又要发癫吧。

　　星玖停在她面前，她看到了他的鞋尖。
　　“我在和你说话呢。”星玖靠了过来。诡异的语调让星拾猛地抬头。一张极俊美的脸放大在眼前，语句却是如此有威胁性……
　　“对……对不起。”星拾赶忙认错。虽然不知道错在哪里。
　　“你只会道歉？”
　　“我知道了。”星拾道。
　　“那就好。”
　　“最近我不在家几天。你要像平常一样乖。等我回来。”
　　“嗯……我一定会的。”
　　“这才是乖狗。”星玖碰了碰星拾的发尾。

　　“今天陪我看场电影。”
　　星拾点了点头。

　　——

　　自从上回她被那部电影和星玖吓到，她再没敢偷看电影。
　　星玖爱看电影，地下一层有一个房间专门为他准备的私人影院，但他平常不去。
　　今天星拾才见识到这个影院。隔音效果很好，真皮沙发，空间很大，各种配置星拾不懂，但她知道，都是顶级的。

　　“乖狗，过来。”星玖招呼星拾。
　　这是你的专属位置。他示意了下沙发旁边的一块地毯。
　　星拾慢慢的走了过去，顺势坐下。
　　“不对哦。”
　　星拾看向星玖。深蓝色的眼睛凉薄戏谑。
　　“狗和人不一样，怎么能坐着呢？”
　　星拾紧张的吞了下口水，改为跪坐，甚至都不是跪坐，是半趴着，两只手伸在前面，就像是狗的坐姿。
　　星玖满意，转向屏幕。
　　这样的姿势……真的很屈辱。星拾只是像个机械一般的照做。除了这样，她实在不敢想忤逆星玖又会被怎样惩罚。
　　……

　　直到电影开始放映，悬着的心才放下了一点。
　　看着屏幕介绍的演员表，一些是比较知名的明星，星拾心里道：终于放了一部正常的电影……
　　那是一部悬疑片。除了几个情节，其他没什么太吓人的地方，还好还好。
　　只是一直保持这样的姿势真的很累……
　　但好在，星玖没怎么管她。

　　但是……小腹的压力让她很想上厕所。
　　她转头偷偷看向星玖。星玖看的入迷。但是在眼皮子底下溜走又不太可能，她只能破坏气氛：“……那个，哥……我想去卫生间。”

　　星玖目光慢慢移动她身上。
　　“什么啊，快要知道凶手是谁了。你竟然这么破坏气氛。”
　　“呃……对不起。”

　　“好啦，那我们出去吧。”星玖倒是没生气，他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他站起来，在沙发旁边翻了翻，找出一根粗皮链。冰凉的金属扣环扣上她脖子的时候，星拾还没反应过来。
　　直到那根粗皮链完全拴好在她脖子上的时候，她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
　　星玖牵着绳子的一端，道：“走吧，乖狗。”

　　她刚要站起来，被他一个眼神压回去。膝盖磕在地毯上，闷响一声。她看着他，他也在看她。那双海蓝色的眼睛——平的，凉的，没有商量的余地。她趴下去，手撑着地，膝盖往前挪了一步。刚包扎好的伤口磨在地毯上，疼得她抽了口气。

　　新伤叠旧伤。疼。星拾尽量避开要害。
　　星拾一步步慢慢爬着，心如死灰。
　　星玖牵着绳子的一端径直走向门口。
　　星拾不太明白他要做什么。直到佣人给他打开了门……
　　要出去？
　　可是，卫生间不在外面的啊。

　　她犹豫的片刻，脖子上一紧。她被往前拽了一节，双手死死拉住项圈。是星玖在拉绳。
　　“走啊。”
　　星拾简直不敢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径直走向了别墅后面的一块草地上。

　　她爬出去。石子硌进掌心，膝盖压在碎石路上，疼得她眼泪往外涌。她咬着牙，一步一步跟着他，穿过花园的石子路，穿过那片草地。草地上还有两个佣人在修剪枝叶，看见这一幕，手里的剪刀停了。星玖没看他们。“就在这里吧。”

　　星拾震惊了。“什么……”
　　他让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在户外的草坪上上厕所……疯子……
　　他把链子扣上去，金属扣咔哒一声，在安静的草地上格外清楚。她跪在那儿，膝盖陷进草里，露水浸透裙子，凉。他蹲下来，和她平视。“乖狗……解决好就快点来找我。”嘴角有一点弧度，但眼睛里没有笑，凉的。她看着那双眼睛，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

　　他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她，像想起什么有趣的事。“对了，记得抬起一条腿。你知道狗怎么撒尿吧。”

　　瘆人。
　　疯子。

　　她面色惨白的再次爬出来后，星玖上去依旧牵上了绳子。

　　“乖狗。”他用手背轻碰了碰她的脸表示嘉奖。

　　为了表示对她表现满意的奖赏，星玖给她看了一段视频。
　　枫姨？！
　　里面是枫姨卧床，旁边还有一个人照顾的视频。。
　　“枫姨！她怎么会……你怎么会有她的视频。”
　　星玖笑着提醒她：“因为你让我满意了，我可以允许你见一见她。”
　　星拾看着手机，泪水霎时流了下来。
　　“她现在怎么样了？”
　　“医生说已经没事了。对了，我提醒你一下，这可不是视频，是实时监控。”

　　星拾才注意到，这个拍摄视角很微妙。像是监控视角，感觉一阵头皮发麻。
　　实时监控？
　　……什么时候安的监控？
　　“星拾跪在地上，盯着那个画面。枫姨还在笑，不知道自己在被拍，不知道自己的命现在捏在一个人手里。

　　“乖狗，只要你听我的话，我不会让她有事的。”

　　她猛地抬头，那双溪水蓝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别伤害她！求你了！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她扑过去，抱住他的腿，手在抖，声音也在抖。“只要别伤害枫姨，只要你别伤害她……”

　　她的眼泪掉在他裤子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求求你了，哥哥。我愿意给你当狗。我自愿的。”她抬头看他，脸上全是泪。“汪汪汪……”

　　她叫了。三声。很短，很轻，像刚出生的小狗。叫完之后，她低下头，额头抵在他鞋面上。

　　金发散在地上，肩膀在抖。
　　他低头看着她，愣了一秒，笑了。他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发。

　　“乖。”
　　只是这个轻拍多停留了十几秒。

　　————
　　她努力不去回想在精心修剪的花园草坪上，被强制留下像狗标记领地一样的标记。
　　她在日记本画了许多杂乱的线条，线条组合起来依稀可见是一只小狗。可怜的流着眼泪。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那么一天，她会成为“狗”。她最大的软肋枫姨的命握在了别人的手上。从内到外都被眼前这个人奴役着，没有一点反抗的可能。

　　驯化是一点点进行的。无论一只狗，还是一只猫，一个人，都会这样一点点变得温顺，不再反抗。

　　在他构建的世界里，狗不会勾引人。狗只会跪着，等着，被牵绳，被喂食。狗不会在跪久的时候偷偷拉裙子，不会用那双溪水蓝的眼睛看他，不会盯着他手臂上的疤痕出神，不会脸红。狗就是狗。乖，安静，没有那些让他发疯的东西。
　　所以，她只能是狗。代替他童年记忆的那只金毛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