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莫名悸动 师父喂得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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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季夏，紫藤烂漫。
苍南山的灵源药宗，其后院的药植半数已然盛开。只是药修来来往往，普通弟子和一般病客难以到后院一见盛景。
可洛砚不同。
天刚亮，她就从逍遥峰过来，通过灵源药宗的大门后，穿进一条隐秘的石阶小道，步伐轻盈若羽。
缓步行走在石阶上，可听到周围水流潺潺，如鸣佩环，使人心悦。
后院的山石错落有序，其泉水是知守溪的分流，随着花草的点缀，更显一派盎然景象。
半晌，一道皓白如月的身影从中穿梭而过，飘逸如云，素净雅致。
洛砚照例来到后院的侧方房间前，轻手推开屋门。
早雾消融后，寒意退却。初生的日光随着她的进入，一同照耀进来。
寻常病客住的是药房前面的公共休息室，但她所在的房间却是单间病房，环境清雅，布置却不失精致。
她轻关上门，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接着来到窗前，将窗沿的暗帘慢慢地推了上去。
很快，窗台前的楹兰花苞在阳光照射下，紫色的花瓣托着白色花蕊，悄然盛开。
晨光熹微，点暖了空旷的房内。
也清晰了病榻之人的容颜。
他剑眉微蹙，鼻梁高挺，在日光的轻抚下从侧面洒下阴影，面庞细腻无暇，睡颜也很安静。
距离苏景和从策天楼出来，已经过了三天了。
他足足昏迷了三天。
今日并非逢三逢十的休息日，不远方有闷沉的钟声传来，是演武区集合的信号。
花仁和吴十方就在那里。
他们两人因为苏景和的昏迷，有些自责，再加上暂时无法进入试炼场，所以先在演武区反复精简剑术，参悟试炼之意。
而眼下的药宗后院，寂然无人声，适合伤病之人的休养。
花香不时从院中飘来，令人心旷神怡。
此刻，门扉轻掩，一位药宗弟子正在门前，手里端着刚煎好的药。
“师尊，药好了。”
门前逐渐传来脚步声，林半夏还未来得及说完，身前便出现了一道绮丽的身影。
她将药盘递了过去，轻轻抬头看向面前的女子。
轻衣如雪，长裙垂落。她未施粉黛，仅一根铃兰发簪将乌发束起，清丽动人。
洛砚轻笑一声，眸中有着轻柔， “辛苦了，交给我吧。”
林半夏是五长老宋京墨的亲传弟子，师徒两人这些年忙于编写灵源药典，一直是早出晚归。
她点点头，笑盈盈道： “好。师父说他今早会醒过来的，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到时候了。”
九州第一的剑尊，不但长得好看，声音也悦耳。
“嗯，昨天你师父跟我说了。”
“那就不打扰师尊，和那位师兄的休息了。”
洛砚回到屋内，将药碗放在床边的矮柜上，静候他的醒来。
她目光流转在他的脸上，帮他掖了掖薄被，边想边道： “不过一场试炼，何须如此拼命呢。”
话音刚落，躺着的人儿长睫轻颤，手指屈伸了几下。
苏景和缓缓睁开双眸，昏迷了三天，眼前眩晕模糊。
他眨眨眼，眼睫上有睡醒的晶莹泪点，颤动几下黑睫后，目光落到了床前的洛砚身上。
沉吟了一会，才问： “师父？”
“醒了？正好，来，先喝药吧。”
苏景和起身，靠在南瓜竖枕上，低首垂眸，假装不经意地瞧了她一眼。
见她轻手拿过床前柜上的药碗，轻吹一下后喂到他嘴前，恬淡若梦，令他不由地目光一滞。
“怎么不喝？这可是人家五长老特地给你配的，恢复气力，安神养灵的。”见他无所动作，洛砚神色微怔，直截了当地问他： “虽说闻着是不怎么好喝，但到底良药苦口啊。”
两人眼神对接时，苏景和赶紧避开，不敢再看她，只是轻嗯了一声。
他无力地倚在枕头上，洛砚很有耐心，将药一勺勺地送到他绛红的唇边。
“不苦吗？”她闻到刺鼻的中药味，心道这药简直百苦交错，不配合蜜饯让人吃不下去。
但她徒弟却是甘之如饴。
怪不得他非要在策天楼打通关，她选择的弟子，心性坚韧，无惧艰难。
苏景和沉浸在两人刚才的柔和气氛中，恨不得这碗药再多一点，这样她呆的时间也久一点。
听见她清丽的声音，他黯淡的黑眸瞬间亮了起来，轻笑道： “你喂的都甜。”
洛砚长眉轻挑，沉思了一会，才道： “你可别是……还想打你师父的主意吧？”
面色虚弱的少年笑了笑，神色飞扬， “师父对我这么好，我定当认真学习剑法，不给逍遥峰丢人才是。”
他说得认真，神色坚定得就像要成为九州第一的强者。
却回避了她的问题。
“你才入山不到半年，已经从宿列黄境到了临空玄境。越往上越难走，策天楼重在试炼参悟，不急于通关，以你的资质，无需急功近利的。”洛砚青袖一撩，将空了的药碗放下。
人醒了，药也喝了。
接下来，就是兴师问罪了。
“临空玄境？”苏景和愣了片刻。
洛砚迎上他不解的目光，纵然雪衣隔世，却轻轻颔首道： “修至玄境，识海已开启。你刚刚醒过来的时候，自己没发现吗？”
“现在发现了。”他轻咳一声，淡淡地说道。
他感受到识海内灵气翻涌，在等着他恢复气力后，开启属于自己的识海空间。
洛砚凤眼微眯起，也从花仁和吴十方人那里得知了当时的情形。
策天楼是境界和实力的综合测评，他虽然当时境界在万山地境五阶，可身上流淌的是赤曜血脉，再加上剑心澄明的加持，越级打怪都给她整出来了。
“下次别这么冒险了，你可足足昏迷了三天。”
苏景和眼中流转坚定，继续道： “麻烦师父这几天照顾我了。我只是，不想给输给自己。”
也不想给师父丢人……
洛砚摇摇头，对他的回答表示不满： “那也不至于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吧。”
“可师父，我不想输。”苏景和握紧手心，微微垂首，嘴里还弥漫着药的苦涩。
他是她的弟子，九州第一的亲传弟子，不该没有血性和拼劲。
洛砚懒懒地收回了目光： “为什么非要赢？”
他们是一类人，剑心澄明，追求极致的剑法。
她在南望一粟和斩雪对战，青衣染血也不曾让步。
而他在策天楼闯关试炼，不到最后一刻，决不罢休。
“你心里有数。”苏景和低叹了一声。
当真不知道他喜欢他吗？
她知道，但总是回避他。
可她在他第一次靠近时，并没有立刻推开他。
第二次也是……
“……”洛砚不再言语。
诚如沈忘生那夜所言，红鸾星动，而星象是不会骗人的。
她知道，苏景和喜欢她。
但她明确拒绝过两次了……
单论容貌，不得不承认，他清傲的冷峻，确实是她喜欢的类型。
她修的逍遥心，自在随性，情爱随缘。可眼下息火靠他的血液将歇，天道又将矛头指到了苏景和身上，作为天道迫害的对象，她有保护这位救世星的责任。
至于其他的，她也说不上来。
回想三百多年的岁月，与她接触相近的不过三位男子。
第一位是她在早年刚入尘世，碰见的无疆。
两人曾游历在云溪州，云溪州的声乐书画，闻名九州，她和无疆也是因音结缘。他擅长弹琴，却在琴馆中被迫卖艺，而她是个很好心的听众，将他救出。
高山流水，阳春白雪。她曾将无疆引为知己好友……
可惜，魔族杀性残虐，生而带之。
当时听鸿签还未研制成功，谁曾想到，在她看不见的背后，他将前来寻她的弟子们悉数斩杀……
至此，两人连好友都做不成了。
第二位是斩雪，她的剑灵，也是个极其傲气的男子。
她追求极致的剑法，而他的剑法当世无人可敌。你来我往的对战之间，终于让她将他拿下。
逍遥神境的寿命，可达千年，而洛砚一直独行于世间，无所陪伴。
斩雪是上古剑灵，寿命无尽，只要不是元神绑定随主人尽灭，轻轻松松获得千万年不在话下。他会一直陪着她，在斩雪剑的南望一粟内，不离不弃到她生命的终结，等她死亡后，斩雪会返回深海内沉眠。
可这两位，一个是知己友情，就像她和五长老宋京墨；另一个是陪伴亲情，如同她和她师兄沈忘生，可以肆意向两位薅点灵石。
唯有最后一位的苏景和，她的亲传弟子，每次在靠近她时，都让她莫名悸动……
果真是男色误人啊。
洛砚回过神来，闻见他轻咳时有药的苦味弥漫在空气中，足见那碗药多么难以下咽。
她默默捏起一块小碟子里的蜜饯，趁他不注意，塞到了他嘴里。
多好看的少年人，就是贼心不死。
“甜吗？”洛砚幽幽问道。
眼下息火被苏景和的血液压制，她腾出不少时间做些别的事。
前天应东海长老亲自来苍南山送鱼，她将夺回沧澜珠交了回去，把南宫问死在忘川渊的消息也递了出去。至此，应东海危机暂时解除。
沈忘生的指令一出，下州的祭坛被缴毁，天道利用邪灵祭坛催生新魔的计划被打乱。
可她还不知道下一步如何行动。
因为她查不到关于息火的任何来源，四方秘境在三年前现世后，未曾再度出世过。
现在，线索全断了。
目前她只能在苍南山中，每日吐纳天地灵气，在南望一粟找斩雪对战，精进她的剑法。
同时也等待着上一世中无疆的再度到来，以及诬陷苏景和的那位弟子。
洛砚很确信，诬陷苏景和的，一定是混在弟子中的人。因为苍南山的五位长老，虽然各有脾性，但在成为长老时，都是立过天地誓言的正道守卫者，不会诬陷自家的弟子，更不可能和魔族有关联……
“师父喂得都甜。”苏景和眉眼低垂，得意地重复道。
还是苦肉计有效果。
他师父一向是吃软不吃硬的，不能逼得太紧，也不能无动于衷。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莫名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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