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魔尊无疆 九州哪里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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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北域
烛北域地处极寒，其灵脉所覆的山上长有大片耐严寒的针叶松林，针叶坚韧而立，直指苍穹，矗立在苦寒的环境中。
洛砚抬头望了不甚清明的苍天，心情并不轻松。
“睡不着啊，真的睡不着一点啊。”洛砚无奈叹了口气，都是她自找的，谁让这是她选择的道路。
昨日她下棋回屋，刚睡下不久，隐感到息火的蠢蠢欲动。
神识感知下，她发现烛北域的封印正被人攻击，于是连夜赶往烛北域，查看灵脉情况。
四山三海的灵脉，皆有天境强者轮流看守，对方能越过天境的攻击，想来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可他的攻击很轻微，几乎不需要她用自己的灵力，灵脉自己就可以通过轮回循环的方式，补充封印散失的那部分灵力。
至于为何对方不破解了封印，她猜测，要不就是他解不开，非要那这种凌迟般的做法来恶心她？要不就是对方无意解开封印，专门引她出来……
四山三海目前仅存四山一海的灵脉，分别是苍南、烛北、蟠西、云中和应东海。灵脉运转不息，生物归于尘土，化与自然，反复如是，天地间方能够有灵气轮回。
天道意欲毁灭一切，但不能够一蹴而就，于是才打算从灵脉下手，一根根将其砍断。
一旦灵脉被断裂，九州灵气轮回中就会造成了缺口。若是缺口一开，万物毁灭的星火很快就会遍及各地，届时九州之中，没有地方可以幸免于难。
等到她发现这个事实时，已经晚了一步，青禹海和黑辞海的灵脉被魔族断送。
而现在的修行界，因被断去的灵脉的造成灵力缺口，三百年来就出了她一个逍遥神境。现存的灵脉都被她设置了封印，维持封印的是她的灵力。
轻弃此躯，以命承重。
她被息火灼烧，天道在消磨她的灵力，为的就是打开那道缺口。
平日里不擅动用识海的灵力，且每次一战后，都在进食天地滋养的各色灵果。
那是因为灵果由地脉滋养而生，是为数不多可以补充封印消耗的灵力的法子。
此外，要防止在末法时代中造成灵气稀薄的困境，在保护灵脉的同时，她还要杜绝器灵的新生。
修行界曾有诸多上古流传下来的法宝，被有缘人捡拾到后，不但能物尽其用，还能被物主催生出器灵，使得法器的作用更上一层。
没有人不想要更进一步，可每当灵气涌现呈现器灵新生之象时，洛砚总会即使出现，用各种方法和手段压制下去。
器灵新生需要损耗太多天地灵气，任由器灵新生，会夺取灵脉中的灵气，她输不起，却也正因此引发许多人不满。
有次在蟠西行事被撞见后，事情传到了四山中，苍南山就不提了，其余三山中倒有不少人私下指责她，认定她为‘罪人’。
赤海血战中，九州和魔族皆是损失惨重，魔族人大多被掩埋在那场旷世之战内，如今剩余寥寥，在忘川渊中苟延残喘。
烛北域的灵脉躁动刚被她平息不久，上一世是两年后才遭到魔族再次袭击的。此番再次遇袭，也不知何故……
“让我看看是哪个小魔，胆敢扰我清梦！”洛砚长眉微扬，夜风随她的走动而拂起衣裙，乌发也跟着轻扬。
她就像块砖，九州哪里有需要，她往哪里搬。
洛砚直奔烛北域的灵脉所在地，仅一眼就瞧见了远处的青衣男子。
一袭青袍，身姿挺拔，他负手而立，衣衫被风吹得更加紧贴，勾勒出修长的身形。若是苏景和在就会发现，先前在榆中之隐看见同他师父对战的人，正是眼前这个青衣男子。
曾经陨落的魔族首领，魔尊无疆。
三百年前，九州大陆遭遇浩劫，世上早无仙神之说，可魔族还存在。魔族大肆入侵，人、妖、灵三族死伤无数。危急存亡之际，众位强者联合，挫败魔族首领‘无疆’后纷纷陨落。
然而拼尽全力的千人，也只是挫败敌方而已。谁也想不到，无疆不但没有死，反而是这个世界中所谓天道的化身之一。他是天道选中的灭世傀儡，一时死不了。
只是这一次，他比上一世来得早不少。
“我等你很久了。”无疆听见她的步伐，转身看向她，嘴角扬起一丝若有似无的温柔笑意。
他身为生于忘川渊的魔族人，却面容俊美，凤眼狭长，但绝色的面容下，仍难掩眉眼间的桀骜。都说合欢宗的宗主易言是九州第一美男，但面前这人，与易言相比毫不逊色。
“我还当是谁呢，原是忘川渊的魔尊亲自来了。”洛砚冷眼相对，眼底一片清寒，拿起刚从山崖上劝回来的斩雪剑。
之前陷入诸武精通的自我困境，引得斩雪对她很是失望，但一有需要，斩雪还是会跟着她迎战。
“……”无疆垂眸，没有言语。
洛砚毫不留情道： “打草惊蛇，现在蛇引出来了，你这打草人没什么要说的吗？”
她和无疆曾有过交集，曾经他就是这副霁月风光的模样，顶着这张惹人的容颜，同她在人界相识，然后又将这幅清朗的模样亲手撕碎在她面前，让她认识到了魔终究是魔，喜欢拿人命当儿戏玩乐……
“阿砚，是我回来了。”无疆对她轻笑，沉静磁性的声音掺和了一丝的质问： “听说，你新收了一位弟子？”
“是，如何？”洛砚缓步向前，眸似点漆的星辰，格外沉静。
心下却算好什么时候适合拔剑。她临行前带走了还在生气把自己插在山上的斩雪剑，预感到会是一场大战。
“就是有点好奇，是什么样的人，能够让你主动收为弟子……”洛砚刚转身，眼角余光处就见无疆从灵脉边上走来，他的笑容渐渐收敛，边走边问她。
她听得有些漫不经心，心中却是暗沉。
不过短短两日，对方在忘川渊中便知道了她最近的动向……这就说明，苍南山中定然存在他的眼线。
“不说话？怎么，我就这么让你厌恶？”无疆本是打算继续问下去的，忽然见洛砚停下不走了，眼底一暗，也没了兴致。
洛砚则微皱起眉，开口撇清： “与你无关。”
无疆轻挑下眉，不慌不忙走到在洛砚身旁，这里山脉连绵，他在这儿找了还算干净的石块坐下。
洛砚瞥了他一眼，没什么好脸色，目光冷冷地盯着对面封印完好的灵脉，良久才开口： “你来这里，就为了问我的新弟子？”
学着她的话，无疆神色慵懒道： “是，如何？”
身为魔族首领，忘川渊而生的魔尊，他的身份让他从小就已习惯手沾鲜血、冷眼众生。可如今身为天道化身之一的躯壳，哪怕魔纹还在，可他的自我意识还未被彻底消磨。
他不是它。
可她毫不遮掩的眼神中带着厌恶，他不喜欢她这样看自己。
“灵脉当前，你这次不解除封印来消耗我的灵力，反而在跟我叙旧？不愧是忘川渊的魔尊，当真沉得住气。”洛砚垂首盯着他，话中透着刺人寒意。
无疆不在意她的嘲讽，轻蹙长眉，低声严肃道： “忘川出事了。”
赤海血战中，天道所控制的无疆被挫败后，元气大伤，却也因此恢复了些意志，没有对她下死手。千名强者以死后暂未消散的元神护着她，结下千万缕因果，开启空前绝无的同悲苦阵。
天地失色，万物同悲。
在阵法中，两人都被约束住。无疆被天道控制肉身，天道被迫同她立下生死誓约，即在九州只能用九州的力量。与之交换的，是天道恼怒下对她种下的息火禁制。
既然是只能动用九州的力量，那燃烧她识海的息火禁制一定来自于九州，所以洛砚一直在寻找息火真身的藏匿之处。
在这修行界，除非有人参透天道毁灭九州的真实意图，否则不可轻易入局。这是他们强连的因果线，旁人若无意牵涉，进来就是死路一条。
正因如此，对意外变量的苏景和，洛砚有了新的期待。
不可动用自己身为天道的力量，可整个魔族最初都是因他而创生，就此衍生出诸多傀儡。准确的说，一切魔族都可能是他的化身，利用他们中的佼佼者，成为自己的或大或小的化身，使用他们的力量去破坏和毁灭一切。
而魔族被重创后，如何让更多的魔族诞生于世间，成了天道要考虑的问题。
最后，天道将目光投向了忘川之水。
“你们忘川渊的事，与我何干？”洛砚冷言道。
她修的逍遥心，不是菩萨心。
无疆闻言，漫不经心的笑容从面上消失，突然伸手使上劲拉她坐下来，压低声音问： “你我之间，非要如此说话吗？”
榆中之隐里，受到天道回溯影响的人，不止有她和苏景和两人。他的意识相比以前，更为清晰。天道在魔族人一出世就下了杀伐毁灭的心性，他暂时还没有被杀戮所控制。
可旁边的人不了解，也不想要了解。他们处于对立面，一时不容更改。
洛砚在他微凉的手指碰上他的那一刻，长眉微扬，一记飞剑寒光乍破，剑尖离他脖颈只差毫厘，被无疆的另一只手抵住了。
身为九州第一的剑尊，她出剑之时，剑气清寒，如长虹贯日，直击要害。
烛北域本就严寒，此刻两人间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方圆百里逐渐进入天地失色的凝固时刻，大战一触即发。
“我们之间本就没什么好说的。以前没有，以后更不会有。”洛砚轻飘飘一句话，往前入剑三分，带走了对方试图的希冀。
赤海血战，千条同门性命。
她一看见他，就想起接受传承后识海内的幻化景象，从生机勃勃的汪洋大海，到无尽寒凉的荒原雪域。积雪之下，棺盖纷扬。
很难得知，一个执念能够支撑着人走多远距离，但洛砚知道，她的信念有多远。她坚守着天道想见到其落幕的世界，与之鏖战三百年仍在给所有人生机。
无疆心头一跳，朝她看去，双眸中有灵脉上尚未完全消融的冰雪，正如她的残酷清寒。
他最后闷声道： “没关系，等时机到了，你会来忘川渊找我的。
说罢，瞬间消失。
徒留她剑身上的余温，证明他曾来过。
没有预想中的对战。
面对无疆，息火也破天荒的没有灼烧她的识海……
其实上一世这个时间点，四大灵脉暂时并无异动，而她也在休养生息中，两年后才在应东海底与无疆展开无尽对决的厮杀。
无疆杀不了她，九州之内，就她一个逍遥神境，况且她一直注意修养识海。
过去百年，作为天道化身之一的无疆，只要是逮住机会，就绝对会在灵脉周围作祟，妄图破开她的流转封印。虽然他打不开，但每次也会用各种手段给它造成细微裂痕，逼她消耗灵力去补救。
所幸她早有准备，这些年一直在加紧对神境的参悟。参悟得越多，她的识海容纳阈值就越广。更重要的是，在九州之内她能够调动的外界灵力范围会更广泛。
从一峰一山，直到半个沧溪州。但还不够，在九州之外的榆中之隐，时间流速不同，这点范围带来的灵力远远不够支撑她见到天道的真面目。
无疆作为魔族的魔尊，是天道化身之一的事实不容置喙。只是，这次也不知他是怎么了，两人明明已经你来我往厮杀了百年，一见面就是不死不休的，怎么正好好地又找她叙起旧来了？
不清楚对方动机的情况下，她没有冒险先出手。直到无疆伸手碰她，心中止不住的杀意腾袭翻涌，才出剑冷对他。
良久，洛砚的神色略有动容，叹了口气， “两个背道而驰的人，有什么好谈的。”
不知道接下来等待她的，又会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魔尊无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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