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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腰带 卓亦珩终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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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艇在水道飞驰,溅起的水花在舷窗炸开,又迅速被雨刷抹去,卓亦珩看着窗外模糊的街景,一言不发。
抵达那处僻静庄园时,雨势稍缓,他带着Jason穿过铁门,脚步声被湿漉漉的石板路吞没。
一路上陆续有戚家人经过,或熟悉或陌生,可看到他时脸上无一例外都是错愕惊诧,回过神来时又纷纷低下头侧身让路,恭恭敬敬叫了一声“二少”。
毕竟于他们而言,这位已经八年没在家族露过面,即便老太爷大寿都没见他回来,如今也不知出了什么事。
还有,二少的表情怎么看着比八年前离家时还吓人?
卓亦珩自是无暇理会,穿过前院走进主宅,沿着楼梯径直上了二楼。
古朴又考究的客厅里,炉火烧得正旺。
“祖父。”
卓亦珩弯腰行礼,动作恭敬标准,起身时目光不经意越过老人肩头,
“崎叔,您也在。”
中年男人上前一步,一声“二少”叫得无比自然,仿佛这八年的空白从未存在过,说完他便重新退回去,沉默得像一道影子。
戚怀璋看着面前心爱的孙儿,神色凝重,苍老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我还以为,你不打算来了。”
卓亦珩喉结轻轻滚动一下,没有辩解,静待长辈下文。
“你崎叔今天正好路过,远远就看见小沐站在那儿,脸都冻白了,整个人抖得跟什么似的!”
手杖磕向地板,戚怀璋一脸心疼,话中满是责备意味,“带回来的时候那孩子手都是冰的,话都说不利索!你说,你究竟想干什么?”
卓亦珩目光穿过客厅,落在几步外那扇紧闭的房门上。
雕花玻璃透出一点光,里面看得不甚分明,可仅凭一个模糊轮廓他也清楚床上躺着的纤瘦身影是谁。
床边围了几个医生,不知是不是检查时手重了些,病人整个一颤,痛呼声透过门板准确无误传出来。
几乎同时卓亦珩两步跨到房门前,速度太快Jason都吓了一跳。只是那双手只堪堪触碰冰凉把手又忽地攥紧成拳,硬生生忍住了推门的冲动。
戚怀璋将他眼底的急切看得一清二楚,语气更沉几分:“既然这么担心,又为什么要这样做,小珩——”
“祖父。”
卓亦珩突然转身,竟是直接打断了长辈说话,
“我有更重要的事要问您。”
语气平淡至极,却压得满室寂静。
戚怀璋看着孙儿眼中的凝重决绝,神色微怔,仿佛早有预料,一声沉重叹息消散在空旷廊道里。
卓亦珩缓缓调整呼吸,胸口闷痛更甚,他微微蹙了蹙眉,强行压下身体的不适,目光紧紧盯着面前长辈。
“当年黎老师那件事,如果真是伯父错了,您说,那该如何?”
“噼啪——”
壁炉的火苗突兀挑了挑,原来是窗户被风吹开,纱帘轻轻扬起,又缓缓落下。
有雨飘了进来,再窗棂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有几滴溅到卓亦珩的手背上,冰凉刺骨。
戚怀璋眼神漫上浅淡情绪,像是慌乱和痛楚,很快又被强行掩饰:“他都已经这样了,还能怎么办?”
戚家那位心狠手辣的前任当家如今只能缠绵病榻苟延残喘,家族内外又有谁不知道。
戚怀璋不敢回想自己儿子如今的情状,抬头看向面前长身玉立的青年,面上带着恳求与劝解低低开口:“小珩,这么多年过去,我以为你该放下了。还有,祖父看得出你很疼小沐,那你该知道,这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毕竟是,小沐的亲生父母。”
窗上水痕滑下一道新的轨迹,玻璃轻轻震了一下,像是哪里裂开一道细小纹路,凉意从那里漫过来,席卷全身。
病房里隐约传来仪器滴答声,格外刺耳,Jason才惊觉检查时间过于长了。在威尼斯一月的冻雨中站几个小时会出什么状况他不清楚,但眼下,显然不只是着凉那么简单。
他面前,卓亦珩像是没知觉一般,一动不动站在那里。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空洞洞的,像是什么东西被抽走之后剩下的空白。
许久,一声轻笑散在冰冷空气中。
卓亦珩垂下眼,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那阴影很淡,却足够遮住他眼睛里所有的光。
他开口回答长辈的话,一字一句很轻很慢,像是在说服别人,又像在说服自己:
“沐梓柠毕竟还活着,我可以向您保证,他以后也会活得好好的。但是——”
百般情绪撞在喉咙口,又被他生生咽了下去,
“死去的人不能那样白白死了。祖父您心里清楚,清澜是带着戚家所有人的恨意离开的,您当真觉得,这些事能这么轻易过去吗?”
所有怨怼尽数说出口,像压在心底多年的巨石被狠狠掀开。
一旁的Jason跟着怔住。这个名字,太过遥远,又太过禁忌,即便这几天他早有准备,可这两字再次从卓亦珩口中听到,他依旧觉得恍惚。
对面,曾掌权戚家几十年的老人反应并不比他正常。
戚怀璋深深看着孙儿隐忍不甘的神色,身子倾了倾,神色明显透着试探与警惕:“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了?”
卓亦珩脑海里闪过手机里收到的那一张张照片和字字戳心的聊天记录,他本就是强撑着赶来,此刻心神俱震几乎要站立不稳。
Jason立刻上前搀扶,被他一手推开。
“看来,祖父知道的比我多得多。怎么,您故意瞒着我是怕我受不了刺激?”
客厅压抑到极点,山雨欲来的气息浓得化不开。
戚怀璋按在杖顶鸽血红上的手动了动,刚要说什么,房间门被推开。
身着白大褂的医生拿着检查记录匆匆走出来,脸色苍白,眉头紧紧蹙着,脸上写满忐忑。
卓亦珩目光淡淡扫过去,并不说话,医生却被那寒意吓得浑身一颤。
“老太爷,病人高烧不退,初步检查下来,还…还有肺部轻微感染的症状,最好再严格治疗两天,凭戚家的技术,康复倒不是难事。只…只不过…”
“不过什么?有话就说!”卓亦珩上前一步,调子冷得能掉冰碴儿。
医生飞快看了一眼老爷子,这才颤颤巍巍抬起手,指指检查表上几个项目,声音细若蚊蚋:
“只…只不过检查的时候,发现…发现病人的身份情况有些…有些对不上,尤其这一项,与…与登记的信息,完全不符…””
卓亦珩看着那两个字,脸上血色终于褪得干干净净。
…
意识像沉在一片浓雾里昏昏沉沉很久,沐梓柠才缓缓睁开眼。
眼皮重得像粘了胶,周身酸软与钝痛同时苏醒,喉咙发干,胸口还有淡淡闷痛感,连呼吸都带着灼人热度。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视线渐渐清晰,入目是熟悉的米白色天花板,是卓亦珩那间疗养院的花纹。
“Leader...”
下意识低唤出声,声音却哑在喉咙里,沐梓柠皱眉,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床尾沙发上。
房间太过昏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零星亮光勾勒出那道挺拔身影。
卓亦珩就坐在那里,双腿交叠,一手搭在沙发扶手上,另一只手握着高脚杯,杯中残留着猩红色液体,随着他细微的动作轻轻晃动,折射出微弱的光。
太暗了,沐梓柠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隐约看出那双手背上泛起的筋络,力道紧得像是要将杯子捏碎一般。
断断续续的片段涌上来,她想起那个约定,也想起自己满心欢喜地等在叹息桥边,想起那天突然下起的大雨,冰冷刺骨。
她等了好久,他都没有来,连一条消息、一个电话都没有。
委屈加身体不适尽数变成又气又怨的小情绪,她微微嘟起嘴,眼眶红红的,朝着沙发上的身影质问:“Leader,你醒着吗?你有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
房间里依旧很静,只有她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沙发上的影子依旧没有动,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
沐梓柠嘴嘟得更高,正准备再开口追问,就听到一阵轻微晃动声,卓亦珩缓缓抬起头,目光焦点却不在她身上。
他开口,嗓音被酒液浸得沙哑暗沉,没了往日的温和,却也不算凌厉迫人,顶多是有些疲惫:“那小沐呢?有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
“...”
沐梓柠张张嘴,所有的话被尽数咽了回去。
——不对劲...
叹息桥边那种不祥预感再次出现,她吸了吸鼻子,这才发觉房间里弥漫的酒气浓得呛人。
一抹亮光闪过,昏暗室内,卓亦珩脚边的地毯上横七竖八倒着好几个空酒瓶,瓶身还残留着酒渍,显然已经喝了很多很多。
心底疑惑越来越浓,所有委屈却被不安取代,生气归生气,看着卓亦珩醉酒的模样,担忧到底压过了其他情绪。
沐梓柠撑着身子坐起来,头还在发昏,眼前的东西都在跟着晃,只能咬着牙慢慢挪下床,脚踩在地板上软得像是踩在棉花上。
“我当然有话说——”
她一边说一边往前走,步子迈得踉踉跄跄,
“Leader,你是不是忘了你身体不好,不能喝这么多酒。”
沐梓柠伸出手,去够那人手里的酒杯。
卓亦珩没有动,只是看着她。
那双眼睛隐在昏暗里,看不清情绪,可她知道他在看,那道目光明明是仰视过来的,却只让她心生退意。
手指触到冰凉杯壁,眼看要成功了,卓亦珩手臂忽然抬起来。酒杯就这样从她指尖滑开了,举到她够不到的高度。
沐梓柠一愣,下意识往前倾了倾身子,想要再去够,可她忘了自己的状态,腿是软的,头是昏的,浑身上下更是没有一处听使唤。
她整个人失去平衡,直直跌进一个滚烫的怀抱。
酒气铺天盖地涌过来,混着那股熟悉的清冽气息,浓得她几乎要窒息。
脸贴在卓亦珩胸口,能感觉到这具身体的热度,心跳的频率好像也比平时快,起码比她想象得快。
沐梓柠整个僵住,指尖不知触到哪里,那处布料烫得惊人,不知道是男人体温太高,还是她自己在发烧。
卓亦珩没有动,任由她这样坐在腿上,尚空闲的手慢慢放下来,落点是她的后腰。
沐梓柠的脸腾地红了,那股子灼热从脸颊一路烧过耳廓,脖颈,睡衣领口底下那片看不见的地方都红了一片。
她咬着下唇,用力撑着想爬起来,可手按在男人胸口,软得像是没了骨头。
“你…你先放开我…”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又颤又抖,是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慌乱。
卓亦珩自然没有照做,搭在她腰上的手反而收紧一点。
力道不重,却足够让她所有的挣扎变成徒劳,沐梓柠甚至能感觉到那几根手指指腹微微陷进腰侧的软肉里,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温度烫得惊人。
“我记得小沐说过,喜欢男孩子是不是?”
突如其来的话题转变,沐梓柠动作一顿。
这倒给了某人可乘之机,腰间的手滑到脊背,一点一点缓缓揉捏着,每一次移动都异常清晰。
明明是那样端方如玉的一个人,这几下却被她品出些莫名的狎昵。
“Leader你要做什么啊…”
卓亦珩没看她,作乱的手指终于离开后背,停在她膝盖上方的位置。
那里被睡衣下摆盖着,巧了,系着的腰带也落在这一处。
卓亦珩的手指停在腰带|末端,轻轻挑|拽了一下。
那动作太轻,轻得像是在试探,可那根细细的带子被他挑起的一瞬间,沐梓柠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太不对了…
“Leader我不舒服…我有点难受,你能不能…能不能放开我…”
她声音抖得厉害,手指已经紧紧攥住了腰带一角。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性向这种事虽说正常得很,但…”
卓亦珩终于开口,指尖却还在那根腰带上轻轻捻着,像在把玩什么有趣的东西,
“喜欢同性的毕竟还是少数。我该说什么?果然,我们小沐也是天、赋、异、禀?”
最后四个字被咬得极轻,话音落下他的嘴角甚至勾了一抹笑,那笑容里却没有一丝温度,沐梓柠只觉得周身发寒。
——他在说什么?
——他又知道些什么?
沐梓柠猛地抬头对上男人目光,那张脸近在咫尺,近到能看清自己的倒影,可从他眼睛里,她找不到答案。
或许是那一时的恐惧和慌乱被捕捉到,卓亦珩环住她的手跟着一紧,呼吸落在她头顶,沉重又灼热。
“害怕了?”
他问,
“我又没说要怎样。”
沐梓柠被紧紧箍着,滚烫温度更强烈起来,几乎要把她整个人烧着。
“不过,既然小沐喜欢男孩子——”卓亦珩像是在品味什么一般,饶有兴趣的样子,“那,leader也是男人。”
他的声音更沉,像是贴着她的耳廓说话。
“小沐不喜欢吗?”
沐梓柠脑子里瞬间“嗡”地一声炸开。
晃神间卓亦珩呼吸更近了一些,温温热热喷在额头,落在眉眼间,越来越近,越来越烫。
——他…他是要…
或许之前沐梓柠曾千百次幻想过这样的场景,leader的靠近,拥抱,他低下头来的那一刻。
在那些失眠的夜晚,在那些偷偷看着他的瞬间,她无数次想过,如果他真的那样做了,她一定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
可那些幻想,从来不是这样的。
沐梓柠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挣,想要从男人怀里跳下去,可她的腿还在发软,手上也没力气,那点挣扎在对方面前像是蚍蜉撼树。
下一秒,她整个人腾空。
卓亦珩抱着她站了起来,动作又快又猛,一晃神间她的后背就抵上了房间角落那处柜子上。
柜子木质又冷又硬,硌得她后背生疼。
他的脸就在她面前,依旧俊美得过分,那么近,那双黑眸里还残存着酒精带来的血丝,里面翻涌的阴鸷晦暗让她心惊。
“沐梓柠,我最后再问你一遍。”
卓亦珩咬牙,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是压抑到极致之后片刻的平静,
“你真的,没有话要跟我说吗?”
沐梓柠嘴唇动了动。
她想说什么?她能说什么?那些话在喉咙里堵着,堵得她几乎要窒息。她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更不知道开口之后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憋了许久的眼泪涌上来,又无声滴落,很快,她的眼眶便被泪水浸透。
卓亦珩看着那双眼睛,向来柔亮莹动的双眸此刻全被失措慌促填满,又添在病中便更显得凄凄惨惨起来,可闭起眼睛时蜷曲的睫毛都漂亮得像洒落金粉的蝶翼,醺红眼尾更是让整张脸浓艳几分。
卓亦珩的手指轻轻捻过那副湿润眼睫,指腹被温热灼伤,他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想起了很多事。
在慕尼黑猎庄,他推开门时看到的那一幕幕,那些奇怪的言语和眼神,手机里的照片和戚锋暧昧不清的言语…
还有,两天前在祖父那里,医生指着“性别”二字说信息不准确…
卓亦珩的目光一寸寸冷下去。
————果然啊…
——这么漂亮,怎么会是男孩子呢…
手臂收紧一些,将怀中人更紧地压在柜子上,他的手从那副纤|腰开始,慢慢滑下去。
所以卓哥生气的事不止这一件啦…
慢慢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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