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惶惶如旧日》長風萬裡673

3、第三章 山岐叹口气

　　山岐叹口气。依然原路返回。
　　只是上岸后，他也独自思忖：要让临泉上神亲自来跟他谈吗？可是不知现在他是什么样子，即便认出来了，他说的人家也不一定买账。
　　山岐化为人身，在岸边慢慢踱步。
　　“师叔！”
　　不远处，一个少年模样的人向这边招呼，而后飞奔而来。
　　山岐定睛看去，原来是正源。
　　正源一下子扑进他怀里：“原来真的是您呀！自从你们飞升后已经四百多年了吧，怎么都不回来看看我们呢！”
　　“在天上当差，比较忙，真的很对不住。”
　　“能理解的，”正源扯住他的袖子，“您有空闲吗？咱们坐一会儿？我还想听听天界的故事呢。”
　　山岐思考一下，反正事情也办不成了，索性跟着他走。两人便坐在路边一个茶摊上聊起来了。
　　“天上是不是真的有九重天呀？天帝是不是很威武？临泉上神是不是真的很厉害？天上一天，地上一年，那岂不是每天都有新鲜事？”
　　听着他一连串的问题，山岐的嘴却逐渐闭上了。因为他认真思考了一下，在天上的一年多时间里，每日洒扫，端茶，晒书，正经事一点也没干。若说天界有什么新鲜事，他要怎么告诉小师侄，最新鲜的居然是临泉上神，兔子精，与徽音神女的多角恋？
　　又想起临泉上神告诫他的“不可动凡心”的话，山岐不禁笑出了声：“真是……”
　　“师叔，您笑什么呢？”
　　“没什么。”山岐站起身拍拍他肩膀，“等你飞升后就知道了。”
　　两人告别后，山岐就回到了七重天，向长渡神君禀告了水下的事情。
　　长渡：“那就没办法，只能临泉自己去求了。但是现在他人又不在，只能等。”
　　山岐便送走长渡后，也在九重天内游荡。
　　徽音醒来，自然又是大发雷霆，可惜一转脸看见自己爹，只好萎靡。
　　“我听说，你还想跟临泉一块跳？”秉会神尊背着手踱步，“他是疯的，你也疯的？先前你不认真当值，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没想到你还蹬鼻子上脸，愈发任性！”
　　“我错了……”徽音低着头，两手铰着衣角。
　　看着她这可怜样子，神尊心软下来：“下次记得不要再犯傻。”
　　父女俩多说了几句，神尊便离开了。
　　徽音却变了个人一样，盯着她俩问：“谁告的状？”
　　徽征大胆反驳：“您在所有人面前爬栏杆，肯定早就传到神尊耳朵里了，不需要谁告状……”
　　徽音赤着脚走到她面前：“你在顶嘴吗？”
　　徽征吓得一怔。
　　“还有你，谁让你拦着我了？”徽音转头盯着懈心。
　　懈心微微后退一步。
　　“这下好了，所有人都在看本宫笑话！他们肯定在笑本宫平时有多把上神挂在嘴上，关键时刻却连那个小兔妖都不如！”
　　徽音越说越生气，双手挥舞起来，懈心本来想躲，却没躲开，徽音的指甲在脸上划出一道口子。
　　懈心捂住脸，看看手上一点血迹，有些不可思议。
　　三人具是呆住了。
　　还是徽音反应快，连忙捧住懈心的脸：“天啊，划破了，都是我不好！真对不住，我一时没控制住。你也是，站的这样近，我一抬手就打到你了。”
　　懈心看着她，更加惊异，却来不及反应什么，只是挣脱了徽音，快步出殿，在殿旁的水池边坐下，查看情况。她好歹也是仙子，一个口子不怕什么，只是今日的徽音，实在是出乎她意料。
　　山岐自然是第一站就在徽音殿前晃了，见懈心出来，立刻陪在她身边，手捧起她的脸：“我看看。”
　　真正的伤口并不长，只有一点点，可是划痕变成红的长长一条，十分显眼。
　　“徽音打你了吗？”山岐有些生气。
　　“她也是不小心。”
　　山岐正想说什么，却被出来的徽征打断：“神女担心你，让我出来找找你。”
　　然后坐在她另一边：“你知道的，神女被惯坏了嘛，别跟她一般计较。”
　　“惯坏就能打人吗？”山岐反问。
　　“诶呀，……”徽征弱弱地回应，“你能怎么办呢……”
　　“我没事的，”懈心安抚山岐，而后站起身，“走吧，咱们回去。”
　　山岐看着她俩的背影，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翌日，徽音带着懈心在一重天处散步。
　　“没想到，最后竟是那个小兔妖陪着上神历劫。”徽音拍着栏杆感慨。
　　“毕竟她为了救上神，还是挺勇敢的。”懈心在旁边回答。
　　“感激嘛，养在身边当宠物就是了。何必做到这个地步呢？”
　　听到这话，懈心侧目，看见徽音皱着眉看向远方。
　　“你说对吧？凡间的俗物们，经过刻苦修炼，还是比不上我们的出身，竟然还想通过这种下作手段，跻身我们之列吗？”
　　懈心沉默下来，而后开口：“神女可知，凡间对于惯坏了的孩子怎么处理吗？”
　　“你什么意思？”
　　“懈心错了。错在前日不该阻拦您。”
　　“你在说什么？”
　　懈心运气，掌上在徽音胸口一推，徽音便上身倾倒，掉了下去！
　　而后，懈心作出惊慌状，扶住栏杆大呼：“神女！”
　　守卫便急急忙忙跑过来：“怎么了？”
　　“神女还是掉下去了！”
　　“怎么回事？”
　　“神女一直对我拦下她的事不满，今天还特意来这里散步，我一个没看住，就……”
　　“那怎么办？”守卫面面相觑。
　　“我去禀告神尊，自己去寻她。”懈心下定了决心般的，向八重天而去。
　　而另一边，长渡神君来到神英殿：“你要去寻他，我自当支持，可惜还没拿到引魂珠，走不开，不能陪你。这样吧，”长渡从袖口拿出一面镜子，“这是尘缘镜，只需一照，你就能看到其真身。”这镜子从山岐面前晃过，“……有了这个，你也能少费点功夫。”
　　山岐接过了，连忙道谢，便去找懈心。
　　而懈心，正站在一重天外。
　　“我要去人间找临泉上神，你能陪我一起去吗？”山岐满怀期待着问。
　　懈心则眨眨通红的眼睛，侧头向他笑道：“正巧，神女也下去了，我正要去寻她。”
　　山岐也笑：“那真是巧了。”
　　于是二人从天门而出，脚踏祥云，在野外现身。
　　“如果要在人间行走，咱俩得有个身份。”山岐眨巴眨巴眼睛，期待地看着懈心。
　　可惜懈心满腹心事，只瞥了他一眼：“随你定吧。”
　　“行商的夫妇，怎么样？”
　　“……可以。”为什么不是姐弟？懈心本来想问，不过她都说了随他这种话了，也就不再问。
　　二人手一挥，便化为平民装扮。
　　“不过，卖什么呢？”懈心发问。
　　“卖镜子。”山岐掏出长渡给他的镜子，“这可是个宝贝，只等有缘人。”
　　“这倒是个好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