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误当救世主[无限]》临午二六

29、破旧医院 14 哭泣的小丑

　　“退后。”
　　季曜川神色很冷，他毫不犹豫地扔出一个金色道具，一阵金色的光芒瞬间布满整个屋子。

　　希尔诧异地望着已经在头顶合龙的金色屏障，这种大范围的金色防御道具，就连他所在的最强公会都拿不出几个。
　　他此番前来，之所以没有公会的伙伴跟着保护他，是因为他们已经了解到这个副本有榜一大佬银无的加入。以银无的实力和口碑，他们几乎不用担心希尔的安危。不过为了避免意外情况，公会成员依旧在希尔身上设立了可以随时传送到他身边的道具。

　　屋外的所有声音都被隔绝开来。恼人的哭声与敲门声消失了，礼堂内重新回归到了祥和安静的状态。
　　季曜川简截了当吐出两个字：“睡觉。”

　　戚玥并不是没有在副本中遇见过这种怪物，这种怪物一般出现，攻击目的就是扰乱你的精神值，从而让你使不出技能，连带其他面板一齐下降。
　　这种时候，不听不看不想，反而是最有效的反制措施。

　　卧室内。
　　窗外夜色正浓，隐隐覆盖着一层金色的屏障，以致于无法看清外面的场景。
　　希尔与季曜川就像在自己家一样自然地在戚玥房中将自己的床铺收拾好。

　　灯已经被熄灭了，屋内变成了一片漆黑。
　　即使刚刚遭受了如此场景冲击，希尔依旧很快就入眠了，地下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戚玥睁着眼睛躺在床上，没什么睡意。
　　季曜川似乎也依旧没有睡着，戚玥在床上侧了个身，望见大佬正闭目平躺在地下的床铺上，双手规整地扣在腹部，因为脸庞太过精致，看着就像画本中的人一般。
　　这张在黑夜中略显柔和的面庞，与他那魁梧的身躯和令人胆寒的战斗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季曜川……
　　银神。
　　仅仅在这个副本中的短暂相遇，他却屡次三番救了自己。
　　这种类型的玩家，除了季曜川，在无限游戏这么多年，戚玥还没有见过第二个。
　　她一直坚信，每个人的行为背后会跟随着本人的自我投射与目的。季曜川就像是一个传统的“救世主”一般，出现在这个无限游戏中，尽他所能拯救着他遇见的所有玩家。
　　而积分榜的其他人，更多是像她这样的自保玩家。甚至部分积分榜上的人，还是唯恐天下不乱的获益者。

　　她点开系统论坛中的积分排行榜，“银无”的代号伴随着一长串的积分数字一跃而出。
　　她往下滑了滑，在第七名上看到了“司月”。

　　她的手微微一颤，在意识世界中，指尖轻轻触碰了屏幕，点击了那个名为“司月”的玩家。论坛页面瞬间跳转，展现出所有关于“司月”的讨论帖子。
　　这些帖子中，大多数内容都是围绕着一个谜团：“司月”究竟是谁？
　　尽管大家在各种游戏副本中都未曾与她相遇，但她的游戏积分却在持续神秘地攀升，仿佛不受任何阻碍。

　　与她一起并列最神秘三位人物的，还有排行榜第九“隐士”与排行榜第十“愚人”。
　　“隐士”与人如其名，总是身着兜帽，全身上下遮得严严实实，尽管这样，至少还有人曾在副本中一窥其真容。
　　而至于另外两位，代号为“司月”和“愚人”的神秘人物，他们不仅从未在任何一个副本中露面，甚至连性别都是一个谜，鲜有人知晓。

　　愚人。
　　一刹那碎片的记忆突然侵入她的脑海中。
　　她的视野变成了一片漆黑，许多张摇晃着的小丑面具在她面前盘旋。耳边不断传来一声声小丑的笑声。低低的，但是有压抑不住的疯狂。

　　疯狂的笑声下，伴随着一声声女人悲恸的哭泣。
　　“呜呜呜……真可怜呐。”
　　“真可怜呐，戚玥，你就要死了。呜呜呜……”

　　在漆黑而寂静的夜晚，她的名字像幽灵般回荡，每一个音节都轻轻地在黑暗中呼唤着。

　　忽然，一阵微风悄然吹过，轻拂着她那侧边绑起的马尾。她缓缓睁开眼睛，眼前不再是漆黑一片，取而代之的是直插进深渊的巨大圆柱形塔楼。塔楼的每一层都镂空着一圈圈窗户，少数窗户亮着灯火，但大部分都笼罩在灰暗之中，仿佛从未被光明触及。
　　这座塔楼实际上是无限游戏内，玩家们完成副本后的临时休憩之地。每个玩家都被分配到一个带有编号的私人卧室，这些编号与他们的玩家ID紧密相连。

　　此时此刻，戚玥正以一种几乎与地面垂直的姿势，静静地站立在塔楼的外墙面之上。从塔楼深处的黑暗深渊中，不断有阴冷的风拂面而来，带来阵阵令人不寒而栗的凉意。
　　她紧紧地握着手中的双刀，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在朦胧的光影中，双刀似乎时而显现，时而隐没。

　　刚刚历经一场激烈的战斗，戚玥疲惫地保持着与地面垂直的姿势，缓慢地向塔楼深处前进。
　　面前的深渊仿佛是一个无底的黑洞，随着她不断向下移动，周围亮着灯光的窗户逐渐减少，直至最后，光线完全消失，黑暗中那深渊似乎变成了一个准备吞噬一切的恐怖怪物。

　　戚玥似乎早已习惯这样的场景，她目不斜视地向下走去，双刀在手中隐隐出现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消散了。
　　不知走了多久，疲惫的她终于走到了最深处。
　　面前出现了一个被撕裂开的白色空洞，正在发出一些滋啦滋啦破碎的电流声。

　　她缓步走了进去，面前豁然开朗，出现了一片开阔的白色空地，茫无边际。
　　每走一步，身后都传来亲人的呼唤声，他们关切地问着戚玥的近况，祈求戚玥回头望自己一眼。
　　每一声都带着最难以忘怀的温馨回忆，仿佛那一回首就能触及那平静祥和的生活。

　　但她没有回头。
　　她知道，系统的核心就藏着这里。塔楼的最深处连接的是系统的最高处——穹顶。
　　幻觉一幕一幕闪回而来，她几乎支撑不住自己的双腿，每走一步，小腿都在微微打着颤。

　　一张哭泣的小丑面具拦截在她的面前，张大嘴笑着。
　　戚玥并没有停下脚步，她继续向前走去，无视了这张面具。没多久，她就来到了系统的核心终端。
　　那是一个毫无伪装的机器，全身被复杂的电路与芯片包裹着，正在运作着。似乎从未想过会有人来到这，所以并没有做什么防护措施。

　　戚玥从口袋中掏出一把全身漆黑的小刀。那是她废了大价钱与精力从黑市上淘来的。
　　一把来自于现实的小刀。

　　系统内的道具由系统代码生成，所以完全不能伤害它分毫。
　　但是在这个穹顶内，这个现实与虚拟的交界处，一把来自现实的刀具，可以对它造成实质性的破坏。

　　戚玥每走一步，那张小丑面具就变得更多了起来，每一张都环绕在她的身边狞笑着，导致她的幻觉更加猖狂。
　　甚至有一瞬间，她都以为自己正呆在那个温馨的小家里，父母正端来一碗刚做好的菜，然后佯怒着让她不要偷吃。

　　到最后，她几乎是凭借着直觉和惯性在向前走。

　　一声清浅的男人的疑声出现在她耳边，听着就像在感叹她居然能坚持这么久。
　　戚玥已经分不清这来自于现实，还是幻境。

　　终于，她摸到了那个巨大的机器。
　　她抬起手中的刀，砍向了中间那根最粗的线路。电路应声而断，但是机器仍旧在运行。
　　一下又一下，一根又一根。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举起了手，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砍断了面前的线。
　　只知道，没过多久，随着眼前一声“嘭”的轻响，她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
　　再次醒来，已是第二天。
　　阳光刺到她的眼睛上，她蹙眉睁开了眼。
　　希尔有些担忧地望向她，道：“姐姐，你发烧了。现在感觉还好吗？我已经去给你煮粥了，鸟嘴医生今天不在，我偷偷用了他房里的食材。”
　　戚玥：“……”
　　真不知道这人到底是胆大还是胆小，居然连NPC的食物都能偷。

　　昨晚那一切的不安，似乎只是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
　　她张了张嘴，嗓子有些干涩地问道：“银神呢？”
　　希尔：“银神提前去峡谷了，让我留下来好好照顾你。他说我们要尽快离开通关这个副本，不然就算我们中途退出了这个副本，BOSS还是会跟着我们去其他副本里。”

　　戚玥疑惑道：“跟着我们去其他副本？”
　　希尔点了点头：“银神说，S级怪物基本自带‘怪物锁定’，当它记住了你，你就算逃出这个副本，它还是会跟去下一个。甚至可能在下一个副本环境中得到加强。”
　　戚玥没吱声。

　　季曜川一定是已经经历过了，才摸清了这条规则。
　　这么说来，系统在一开始说的“全自由度”简直就是一个骗局。
　　把人骗进来杀的那种。

　　她活动了一下身躯，虽然发着烧，但是她居然感觉自己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异样，甚至灵活度比之前更甚。
　　希尔看着她乱动，赶紧按住她：“姐姐，我的姐姐，虽然我用技能短暂强化了一下你的身体，但是你还发着烧呢，别这样勉强自己。”

　　戚玥望着他，道：“你的个人技能还挺多的。”
　　希尔有些得意道：“可不，我是我们公会花大价钱培养出来的，能力不仅仅是治愈这一种。”
　　戚玥拍了拍他的肩，欣慰道：“那我就放心了，事不宜迟，我们去峡谷吧。
　　希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