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误当救世主[无限]》临午二六

27、破旧医院 12 长眠之地的

　　希尔注意到戚玥的表情不太对劲，有些担心的上前问道：“姐姐，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病人见希尔靠近，连忙将银梳宝贝地藏进了枕头底下，闭眼装睡。
　　但是尖锐的哭声依旧在戚玥耳边回响，如同鬼魅一般纠缠不休。

　　戚玥：“你听见什么声音了吗？”
　　希尔聚精会神地倾听了片刻，摇摇头：“没有。”

　　戚玥气笑了。
　　被“怪物锁定”状态早在她那晚遭受茧型怪物袭击的第二天就已经解除，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银梳还是寸步不离地黏着她。昨晚她试图通过梳头来引出潜伏的怪物，尽管大佬出手将梳子折断，打断了这个进程。但现在，尽管她未曾触碰银梳，那幽怨的哭声却再度响起。

　　她不禁猜想，难道只要曾经触发过一次，怪物就会锁定所有曾经触发过的人？

　　面前病床上躺着的病人已经熟睡了过去，完全不似刚才的诡谲，鸟嘴医生又不知何时消失了。
　　礼堂内除了戚玥与病患，只剩下那个翘着腿坐在一边无所事事的希尔。

　　戚玥向希尔招了招手。他小跑过来，疑惑道：“怎么了姐姐？”
　　“你去检查一下其他病人的被子，看看是否藏有一把银色的梳子。”
　　希尔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听话地照办了。
　　他效率极高地将病人的被褥全部检查了一遍，对戚玥道：“姐姐，没有发现梳子。”

　　戚玥眉头紧锁，还是决定亲自去查看一番。
　　她走到一位重症病人的床前，那是一位全身长满了脓疮的病人，病人紧闭着双眼，眉头紧锁，看上去像睡着了，但是又像在装睡。
　　戚玥戴着厚重手套的手，轻轻掀开了病人的被子。
　　被子下，病人的双手中，正紧紧地捏着一把银梳。

　　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继续走向下一位重症病人的床铺。
　　一模一样的银梳出现了第三次、第四次……直到她检查完所有病人，发现三分之二的重症病人床上都隐藏着这样的银色物体。
　　礼堂内充斥着一种诡异的氛围，每个银梳都像是有生命的怪物，随时准备苏醒。

　　就在这时，礼堂的后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阳光洒进阴暗的礼堂。季曜川走了过来，他的目光落在戚玥凝重的脸上，蹙眉问道：“怎么了？”

　　希尔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解释了一遍给他听。季曜川听完后，走向了戚玥身边那位重症病人的床铺。他掀开被子，但奇怪的是，这次并没有发现梳子的踪迹。
　　他望了戚玥一眼，道：“你来。”
　　戚玥走了过去，掀开了被子，果然又在病人的手中发现了那把被紧握着的银梳。
　　季曜川伸出手去，用力将病人手中的梳子抽了出来。因为力气很大，把病人吵醒了。他的眼睛睁开，正不满地蹙眉盯着季曜川。但是因为季曜川的气压实在太过强大，整个人仿佛一个行走的冰窖，病人又恹恹地收回了目光，敢怒不敢言。
　　季曜川径直拿过梳子，沉默地将梳子送上发顶，开始梳理起了自己的头发。原本因为微风而有些凌乱的发丝在梳理下逐渐变得整齐，配上他那张精致的脸，看上去居然有几分奇异的温顺乖巧。

　　礼堂内十分安静，以致于银梳摩擦在头发上的声音显得尤其明显。
　　希尔站在一旁，看着季曜川的动作，不禁觉得这画面异常诡异。

　　半晌，季曜川的动作停了下来。
　　戚玥有些紧张地问道：“你听见了哭声吗？”
　　谁知季曜川摇了摇头：“我听见了歌声。”

　　那是一曲悠扬的歌，歌声既温柔又悲伤，宛如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呼唤。
　　“在翠绿的草原上，笛声在召唤
　　在空荡的山谷间，悲声悠扬
　　我亲爱的不归人
　　他们曾经是火焰，温暖了家园
　　如今长夜降临，星光黯淡
　　夏天已经逝去，花朵也已枯萎
　　哭泣的泪水是阳光下闪烁的露珠
　　也许你已逝去
　　但是我会为你祈祷
　　来到你的长眠之地
　　等待你再次回来
　　那一定是新的夏天”

　　季曜川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磁性，念起这首诗的时候，就像是一个年轻的吟游诗人在缓缓诉说。

　　戚玥与希尔对视了一眼，戚玥道：“这是首挽歌？”
　　季曜川点了点头。

　　她不禁感到有些困惑，为什么当她触发那把银梳时，耳边响起的是凄凉的哭声，而季曜川却听见的是一首充满悲伤的挽歌。

　　希尔：“长眠之地，指的是什么？”
　　季曜川闻言，沉默了一阵，道：“不确定，但我们还是先继续执行原计划。”

　　礼堂内，灯光昏暗，戚玥独自一人留在内，周围的病人静悄悄的，只有轻微的呼吸声传来，混杂着那哭声在耳边回荡，不绝如缕。
　　戚玥对这声音充耳不闻，她的目光坚定，全神贯注于手中至关重要的治疗工作。在她手下，每一次的包扎、每一寸放血，都是抵御苦痛、挽救生命的神圣仪式。
　　季曜川与希尔已经带着男性病人前往了后院，一些症状较轻、体力不错的病人偶尔的惨叫与反抗声从后院传来，但是很快就被季曜川摁了下去。

　　流水线一般的工作很快来到了尾声。
　　希尔哭哭唧唧地举着自己已经泡白的双手过来找戚玥，指控季曜川像个机器一般根本不停下来，甚至没有给他片刻的喘息机会。
　　戚玥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了他一阵，从背包中掏出一个一直没来得及吃的肉夹馍递给了他。
　　希尔的目光一落在肉夹馍上，泪水便悄然止住，脸上绽放出喜悦的笑容。他小心翼翼地将肉夹馍拿到一旁，像个小仓鼠一般津津有味地享用起来。

　　时间来到了傍晚，不知何时开始，戚玥耳边的哭声已经消失不见了。
　　鸟嘴医生下了楼，竟罕见地端下了几盆菜碟，碟子里装了一些吐司蔬菜，上面撒了一些沙拉酱与迷迭香，看着十分精致。
　　他对着三人招了招手，在礼堂一处偏僻的无人角落架起了一张桌子，将菜碟放了上去。
　　戚玥走过去，望着这一桌的菜肴，有些惊诧。

　　这几天他们的吃食大多数都是之前在系统背包里提前备好的，因为储存性的问题，背包中都是一些易保存但是味道难吃的干饼与硬得像石头一般的吐司。
　　像今天这样能吃上一顿新鲜的，倒是十分稀奇。

　　戚玥用疑惑的眼睛望着鸟嘴医生，鸟嘴医生嗓子里低低地哼着一些没听过的歌谣，心情十分好。他看出了戚玥的疑惑，道：“哼，之前没给你们做吃的，是因为忙不过来。最开始来的那几批同事，我每天都会做吃的给大家。”
　　戚玥知道这句话或许有粉饰的成分，但是她并不在意。

　　鸟嘴医生并未等他们，先行落座了。其他三人也随后坐了进来，拿起了刀叉。
　　新鲜的吃食就是比那些干硬的面包好入口，虽然面前这顿算不上什么琳琅满目的丰盛宴席，但是也是一顿美味佳肴了。
　　鸟嘴医生很快就吃完了，将空餐盘放在了桌上，就先行离去上了楼。

　　希尔刚坐下就埋头快速地吃了起来，没多会儿餐盘就见了底。
　　季曜川倒是有些兴致缺缺，虽慢条斯理地往嘴里送，但最后还是吃完了。
　　戚玥有些食之无味，她放下了手中的刀叉，问道：“银神，你耳边的声音还在吗？”
　　“不在了。”

　　那银梳就像是一个活物一般，难道是发现他们并不理睬自己，很快就没了趣，自己先离去了？
　　季曜川突然又开口道：“你还记得，刚来这个副本的时候，跨过了一个峡谷吗？”
　　“记得。”
　　戚玥当然有印象，她与银神第一次见面，银神就轻轻一跃带着她跨过了那个峡谷。
　　季曜川沉吟片刻：“我觉得，歌谣中的山谷，可能指的就是那里。明天我去看看。”
　　戚玥：“我也去。”
　　希尔立刻接道：“我也去。”

　　季曜川本来想推拒，但是又将拒绝的话咽了回去。
　　“好。”
　　银梳的秘密并没有弄清楚，留他们两个在这确实不够安全。

　　白日里被像流水线物品一样清晰的轻症病人，居然真的症状好了不少，有些病人甚至可以下地走路了。
　　他们看了看自己的系统面板，治愈病人的任务居然已经来到了50%。
　　这足以证明他们的思考方向是正确的，一切都似乎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他们收拾完所有东西，刚准备洗漱完上楼休息。
　　在他们刚踏上楼梯时，却发现礼堂内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几位白天在病床上发现过银梳的几位病人，全部都以一种可怕的死状倒在了床上。
　　他们原本浑浊的眼球内，眼瞳不见踪影，只剩下泛黄着的毫无光彩的白色眼珠。嘴唇干裂发白，以一种人类不可能达到的角度张大着，仿佛在无声地尖叫。而此时，他们的七窍处正往外冒着黑色的血柱。
　　而他们的头顶上稀疏的头发，仿佛正在阴暗的光照下冒着银色的光芒，宛如人鱼泪珠般的蓝色在他们身上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