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湾月亮》粗粮猫耳朵

9、第九章 前前后后一

　　前前后后一周，魏赫带着贺漱玉跑遍了西陵市所有三甲医院，诊断结果都一样，Ⅱ型高歇氏病，情况不乐观，越早治疗好的可能性越大。并且已经有好几个医生在诊断中主动提及长山制药发售的新药奥佐安敏，目前已经有临床病人使用症状得到明显缓解，骨痛减轻，出血量减少。
　　生的希望就是一把火瞬间被点燃，魏赫拿着西陵五院盖章的处方跑到长山制药授权药店，全西陵市只有三个。
　　西陵市下面共有五个区，五里河、城东、城西、城中、浮湾区，目前只有浮湾区、城东区、城中区各自授权一家药店。
　　魏赫赶到城东区被告知药已经售罄，下一批等到两个月以后才有货，目前城中区也售罄了，只有浮湾区的授权药店才有货。魏赫又马不停蹄地坐地铁赶往浮湾。
　　赶到浮湾已经是下午四点，授权药店像个巨大的药品超市，所有药品都可以智能取货，店员寥寥无几。
　　门口有打印出来的指示牌，购买奥佐安敏请直接到五楼，魏赫顺着指示到达五楼，发现五楼全是排队的人，持身份证登记信息，整个五楼大厅弥漫着安静的焦灼。带着口罩的药师在坐在诊室里，求药购药的人进进出出。
　　白色包装的小小一盒被买到的人拿在手里，仿佛拿到了生的希望。
　　两万块钱，魏赫用了整整五个月，超市酬宾大促销的导引员，跆拳道馆的陪练，咖啡屋里的执事，物流中心的快递分拣员，能想到的工作他都做了。
　　轮到魏赫的时候，已经是五点多，快要下班。医师坐在桌子对面要求魏赫出示病患的病历、诊断证明、服药记录和处方。
　　魏赫一一出具，在核对了材料后，导引让魏赫拿着贺漱玉的身份证跟着他们交钱取药。
　　但是贺漱玉的身份证刷上去，就系统提示禁用，换个机子依旧提示禁用。刷了太多次，终端怎么都无法显示贺漱玉的信息记录，没法取药。
　　魏赫整个人都快崩溃了，眼瞅着有希望，万万想不到身份证信息无法识别，卡在这一环，难道是身份证的问题，但是上午贺漱玉的身份证还刷过医院的门禁，毫无问题。
　　导引元礼貌地让他离开，魏赫跟导引人员解释，一定是识别机器的问题，戴着口罩的导引人员明确告诉他，机器没有问题，让他看看是不是身份证的问题，先去更换身份证，后面还有排队的人，他想看看是不是识别机器的问题，但是别人的身份证只要靠近识别机器，电脑终端立马显示信息。
　　魏赫捏着身份证站在旁边无措绝望地看着不断有人买到药离开五楼，他要怎么给贺漱玉解释。
　　很快手机上收到提示，刚支付过的两万元被退回来。
　　魏赫走出药店，走向地铁站，他恍然记起今日已经入秋，太阳开始落山，风吹不散他头上的汗。
　　赵又知坐在车里看着魏赫走下来，黑发盖住眼睛，看不清眼里内容，手中提着一个纸质购物袋。他转身走向地铁站，脊背挺直，吹过来的风微微吹起他的短发，无端让她觉得魏赫可怜。
　　贺漱玉没有想到是这样一个结果，不过很快释然，转过头安慰魏赫，明天去补拍身份证，可能是身份证的原因。贺敏玉给他做了清汤面，上面浮着一个煎蛋和点点葱花。
　　望乡市场到了半夜，就已经格外寂静，一轮圆月高高地挂在深蓝色的天幕上，偶尔会听到外面巷子里醉汉闹事的声音。
　　魏赫被贺漱玉压抑的声音吵醒，尽管贺漱玉已经尽可能不出声，但是骨痛袭来的时候，还是控制不了。
　　她看着魏赫连鞋都没有穿就赤脚跑了进来，自己已经疼的全身都是汗，魏赫上前从后面托住贺漱玉，用手揉搓贺漱玉的胳膊，企图缓解她的疼痛。
　　贺漱玉挣扎着魏赫聊天，聊起魏赫小时候的趣事，乡下门前的水渠里，院子里的柳树下面，那时候的魏赫很爱笑，现在的魏赫被妈妈拖垮，早早地就看不见笑容。早出晚归地打工，手心里全是茧子。
　　魏赫在后面摇摇头，眼眶通红。
　　后来贺漱玉慢慢睡去，魏赫出门洗脸后，躺在床上再也没有睡意，看着窗外高悬的月亮一直到了天亮。

　　贺漱玉还没醒，一晚上不睡，魏赫也显得有些疲累，做了鸡蛋饼想提早吃完去重制身份证。
　　手机上突然跳出来一个消息，是赵又知，自从一个月前两个人闹得那么难看以后，这是赵又知第一次发消息联系他，不知道又要作什么妖。
　　魏赫打开消息，是一张照片，上面是贺漱玉的身份信息，是昨天无法在长山授权药店显示的购药信息，下面是一个地址，后附一句，一个小时过时不候。
　　魏赫看完之后，良久以后，突然笑了起来。
　　他给贺漱玉做好了早餐，自己洗了脸换了衣服，带着笑叫醒了贺漱玉，告诉贺漱玉，昨天是授权药店的机器出了问题，后面也有一些人没有买到，今早授权药店共组人员打电话让他们再重新过去一趟。
　　贺漱玉也高兴地笑了起来，嘴上说着，我就说我就说，哎呀可太好了。
　　魏赫拉上门赶往赵又知给他的地址，浮湾国际酒店1606，就在他当时打工兼职的商业街旁边。在此之前，他甚至都没有进去这个五星级大酒店。
　　如今，他站在1606的门口，看着实木鎏金的房间门，下一秒他即将敲响自己的命运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