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湾月亮》粗粮猫耳朵

5、第五章 赵又知掀开

　　赵又知掀开门帘走了出去，也没听到魏赫嘴里含糊不清的那个嗯。
　　屋子里还留下一股淡淡的少女芳香，像是洗发水的味道。
　　她的那个什么也装不下的小包，就挎在魏赫的床头，包上还挂着着一个山茶花吊坠，和这间陈旧贫穷的屋子格格不入。
　　烟雾模糊遮住了双眼，魏赫看了半天，拎过那个小包，叼着烟打开，一个小镜子，一个黑色的细管口红，魏赫拧开那罐口红，粉嫩的红色让魏赫想起赵又知的嘴唇。
　　他拿着口红在自己的手臂上划了一下，桃粉色锁着一层亮晶晶的光，又像一道伤口，突兀的附在魏赫的手臂上。
　　小镜子的外壳上面贴着一张照片，是赵又知穿着校服的一张照片，长发高高扎成马尾，嘴角含笑，眼神明亮。
　　魏赫摩挲了两下照片，发出一声冷笑，把东西顺手装回了那个小包，再扔到自己的枕头下。
　　看着桌子上那束花，窗户里吹进来一阵风，吹动绣球的花瓣，有一些看看蔫蔫的。粉色的蓝色的簇拥在一起，弱小的，有香味的，像赵又知。
　　他熄灭烟头换了舒服的姿势，睡了过去。
　　望乡市场，慢慢黑了下去，月亮照在当空。
　　从那以后，在校园里很长时间，赵又知没见过魏赫。
　　似乎就是这样，暗恋一个人的时候，感觉每天都可以见得到，但是当暗恋终止以后，只要自己不再制造偶遇，她竟然再也没有碰到过魏赫。
　　赵长山出差回来后一直在家，给赵又知找了家教，周末赵又知泡在题海中不得翻身，连琦宝约了好几次都没有约出去。
　　学校里推荐几个人参加科创竞赛，魏赫拔得头筹，代表西陵一中的科研小组，获得高中组一等奖，奖金30万。
　　他还是学校的风云人物，谁又会在乎他住在望乡市场逼仄狭小的出租屋内，抽劣质香烟。
　　贫民窟不也有人中龙凤。左手戴着的黑色手套反而让这位风云人物更加神秘，风云人物总有很多话题，追求他的女生有谁，他和谁谁谁关系很好。
　　让赵又知还是在意的是在运动会上，在操场的西南角落，看到他和另外一个女生头对头看着同一部手机。
　　她当作没有看见，拉着连琦宝匆匆经过。
　　后来，她知道了这个女生的名字—周乔
　　在周三体育课的课间，周乔和魏赫走在一起；在led大屏上，周乔的名字也紧紧跟在魏赫之后；在晚上放学回家的时候，去往公交站的路上，从司机落下的车窗向外看去，魏赫提着周乔的书包。
　　不甘和屈辱像是一把悬于头顶的利剑，让赵又知嫉恨又恼怒地想从脑海里甩出刚才看到的画面。
　　长山制药总部在西陵市中心，拔地而起的32层大楼和对面的千星电子隔路相望。
　　长山制药左边是西陵最大的家具商场，右边是浮湾国际酒店连着长长的商圈，蔓延整个地上地下。
　　暑假来临以后，赵又知整个人陷入颓丧中，赵长山看赵又知情绪不佳，但是自己又分身乏术，于是带着赵又知来到公司放到自己眼皮子底下。
　　赵又知觉得呆在家里也没事做，就带着作业随赵长山来到了公司。
　　进入夏季以后，西陵开始变得酷热难当。
　　坐在车里，看着车窗外面的城市美容车辆，来来回回在道路洒水，喷出来的水远远看过去形成似有若无的彩虹。
　　进入公司，冷气扑面而来，公司安静的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来来往往的员工步履匆匆，到20层-生物医药研究中心停下，一行人走过来迎接赵长山，基本上都是穿着白色研究员服饰，甚至有几个人头上的头套都没有摘下来。
　　赵长山随口问起新药的研发进度，赵又知听了一耳朵，新药研发成功在即，能够将病毒在血液中复制的数量和速度从原有的基础上至少降低35%，还是保守估计。
　　这款治疗血液病的药，从赵又知初中开始研发到现在，整整用了5年的时间。
　　赵长山听完汇报又带着赵又知到了32层的总裁办公室，居高临下的广阔视野基本能够俯瞰西陵市。
　　房屋车辆变得异常渺小，宛如蝼蚁，办公室中式装修大气豪华，气吞山河。
　　赵长山坐在办公桌后面，“没有什么事情值得一直消沉，世界上有很多事情可以让你忘掉不开心，金钱，权利、性。不是所有人都有能力拥有32层并且站到32层，当很多问题解决不了的时候，又知，你不妨换种思路，或者换个方式。”
　　赵又知瘫在对面的沙发上，“所以爸爸，你的意思是我应该换什么样的方式？”
　　赵长山回答，“当你比别人站的低，你就失去和他谈条件的资本和底气，对方会无条件的提出不合理要求并且瞧不起你；当你和别人站的一样高，他依旧会去提条件，并且未必会真正尊重你；只有你站的比他高，你才能与他谈条件；而且又知，女生在这个世界上，压力和所遭受的困境天生就比男人大。所以，放下不开心，先让自己站高，再去跟别人谈条件，好吗？”
　　赵又知反问，“那爸爸，任何事情都可以谈条件吗？我说的是任何事情。”
　　赵长山似乎想起来什么，转头看向窗外，告诉赵又知，“任何事情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