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湾月亮》粗粮猫耳朵

3、第三章 一个星期后

　　一个星期后，赵又知回到学校，前桌男生转过头来问她脚好了没，她伸出小腿晃一晃，笑着说，没问题好啦，抬头就看到男生微红的耳朵。
　　连琦宝天天收到赵又知的消息轰炸，问她脚为什么崴了，赵又知只回了句，走路不小心。
　　两个人上课依旧叽叽喳喳，大部分都是赵又知在说。
　　但是再也没有提起隔壁理科班的魏赫。连琦宝觉得赵又知追人受挫，自己也有责任，于是也不再问。
　　晚自习结束后，学生从校门口熙熙攘攘走出。
　　魏赫在一个星期没见过赵又知后，又一次在104路上看到了赵又知，面无表情一张脸，坐在自己前面，留着一个后脑勺。
　　魏赫在后面说，“还想挨揍？”
　　赵又知转过头来，“少自作多情，公交车是你家开的吗？”
　　魏赫点点头，低头戴上耳机，继续练英语听力。
　　夏日的风从车窗里面吹进来，吹动女孩的长发，隐隐香气扑入后座人的鼻子。
　　魏赫心烦气躁，扯了扯前座人的头发，赵又知被拽的头皮生疼，简直气不打一出来，怎么有这么坏的男生。
　　转过来还来不及张嘴，肩膀又被推了一把，“滚到前面坐，头发很碍事。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五米，不然我还会打你，讨厌鬼。”
　　他不是轻轻地扯头发，是重重拉了一把，不是轻轻推你的肩膀，是拿书重重推了一下。
　　赵又知冷笑了一声，被对方气的也是被自己气的，眼泪溢满眼眶，“说话就说话，为什么要动手动脚”？
　　魏赫面无表情，“我单纯就是很讨厌你，直说了吧，我不喜欢你，我两个月前就跟你讲，别来骚扰我。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天天围到我教室门口，同学起哄老师谈话，你很得意？你们这类人是不是不知道什么叫做不给他人添麻烦？你觉得你很无辜，你给我造成的麻烦打你一顿你觉得很冤？”
　　赵又知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眼泪簌簌往下掉。
　　魏赫看了一眼，就厌烦地掉头，“滚下去哭。”那张白皙的脸上，除了冷漠就是厌烦。
　　赵又知走到了车门旁边，这一次她甚至到没有坚持到千星购物广场那一站。

　　转眼间就来到了期中考试，西陵一中天生具备紧张又浓厚的学习氛围。
　　进了校门口高大六棵松树遮天蔽日，绕过去后，国旗正对教学楼，右边的教学外墙是两块超大led大屏，滚动播放期末考试的文理科成绩排名。
　　赵又知抬头看过去，魏赫的名字显眼地排在前面，年纪第二，真厉害啊。
　　她没再给魏赫发过短信。
　　连琦宝的名字也在理科前十，赵又知默默叹气，“琦宝，你真厉害啊。“
　　连琦宝面无表情，“你的成绩要不提一提，年级200多，整个高二理科生也才270个人。”
　　“哎，是啊，要好好学习了。”
　　转头她看见，魏赫旁边站着一个女生，魏赫微微低着头，专注地听着那个女生说话，脸上甚至有淡淡的笑意。
　　嫉妒也好，不甘也好，都无所谓，赵又知觉得自己不太能受得了。顺风顺水的人生，屡次在一个男生跟前折戟沉沙，甚至他宁愿对着一个长得不如自己的女生笑一下，都不愿给自己一个好脸色看。
　　她始终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可能17岁的赵又知并不太懂得什么叫做尊重，也不能理解，爱情的美好之处，并不在于一定是貌美的人先得到入场券。她先入为主要认定对面的女生长得不如自己，就一定不可以得到对方的青睐，这样的心理又自负又傲慢。
　　以至于等她后来想明白的时候，已经为时太晚。

　　当天晚上的104路上，魏赫再次见到赵又知，上车后司机已经准备关门，赵又知奔跑着过来，书包带子滑到了胳膊上，司机打开门让她上来。
　　魏赫一抬头就又看到她，赵又知也看着他，看了两眼就低下头走到前面的一个空座位坐下了。
　　魏赫觉得可笑又荒唐，还敢追上来，但是左手的疼痛让他无暇再管赵又知又跟着他干什么。一路上公交车走走停停，经过千星购物广场、博物馆、科技大厦、西陵医院、西陵物流中心，很快104路已经驶出城区，建筑物逐渐少起来，周围开始出现大块裸露的土地，稀稀疏疏的民房，临街的理发店，苍蝇馆子，烧烤摊散发着烟火气。
　　公交车不断深入，时而会从路上跑过流浪狗和小孩子，她听到司机恶狠狠地骂着乱跑的小孩。
　　街上有男人露着肚子，摇着扇子，还有小情侣站在烧烤摊旁边吃烧烤边聊天。
　　很快公家车播报，前方到站终点站-望乡市场，在车停稳后，赵又知看着车里仅有的几个人走出车厢，魏赫经过她的时候，只留下一阵微微的香味，依旧是没有看他一眼。
　　赵又知最后下车，看着魏赫已经走出很远，高大的背影很快被隐入夜色里。
　　路对面的公交车司机探出窗外，喊了一嗓子，末班车西陵广场，赶紧上车。
　　赵又知又跑了过去，坐了上去。
　　车开动的时候，赵又知似乎从车窗外隐约看到魏赫的身影，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

　　周六早上，阳光正好。
　　赵又知起了个大早，赵长山难得在家。父女两坐在餐厅里吃早餐。
　　长山制药这些年规模越来越大，陪伴赵又知长大对于赵长山来说已经有些力不从心。
　　“我还是想着你要不去爱丁堡算了，那边学起来也轻松，你小叔叔也在那边，还能照顾你。不至于在西陵一中考个200多名。”赵长山头都不抬的说。
　　“爸，你别太讨厌了，我在努力学呢，再说了爱丁堡我也不想去，我不想离开你身边。”
　　赵长山咧了咧嘴，“好好好，努力学，但是你总有一天要嫁人啊，怎么可能一辈子呆在爸爸身边。”
　　赵又知不在意的摇摇头，“嫁人也要在爸爸身边。”
　　赵长山顺手给赵又知递了一碗汤，“昨晚上去哪里？管家说你10点才回来。”
　　“去看看我的一个同学，看完我就回来了，坐公交车回来的。所以迟了。”
　　“男同学女同学？”
　　“男同学”。
　　赵长山停下筷子，“男同学？晚上去看男同学不太合适吧。你男朋友？”
　　赵又知撇撇嘴，“人家才不稀罕我呢。”
　　“嚯，我赵长山的女儿差在哪里，他还看不上？我们还看不上他呢，太没有眼光了。”
　　“就是说。”
　　“不过，爸爸觉得，现在谈恋爱有些早，如果有好感，不妨等到高考结束。虽然家里不缺钱，但是我还是希望你有个好成绩。”
　　“嗯，爸爸，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