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你一片湛蓝的海》蓝色量子

6、我的心上人从鱼缸里来！ 池海歌从鱼

　　约莫等了二十多分钟，见池海歌还没回来，朱芳有些焦急。她想出门问问池采薇，池海歌会不会出事，却突然想起，小屋的门已经被锁上了。
　　朱芳拿起手机，想给池采薇打个电话问问情况。正要按下手机上的“拨号”两个字的时候，她看到一旁的鱼缸里突然冒出了两个大大的气泡。
　　朱芳停下正要按“拨号”的手，好奇地盯着鱼缸里面，那两个气泡快速升到水面，接着从鱼缸底部又冒出一连串细小的气泡。
　　朱芳有些惊讶地看着鱼缸里的那些气泡，想着这鱼缸怎么回事？这时，鱼缸中出现一团浓浓的黑影，黑影周围不断冒出大大小小的气泡，那些气泡似乎被什么东西搅动，随着黑影和水波在剧烈翻飞。
　　就在朱芳好奇地凑到鱼缸前仔细查看时，那团黑影竟然越来越明显，而且越来越大，突然，那团黑影几乎占据了整个鱼缸。就在朱芳猝不及防之际，她才终于看清，那团大大的黑影原来是个人！只不过，那个人戴着潜水面罩和潜水帽，看不清样子。
　　朱芳被鱼缸里陡然出现的陌生人吓了一跳，一边尖叫，一边胆战心惊地往后逃开。
　　因为小屋的门已经被池采薇从外面锁住了，朱芳在推了一下门后，知道开门无望，又转身向墙角逃去。
　　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朱芳，竟然看到那人从鱼缸里爬了出来！眼前极为惊悚的一幕让朱芳害怕到了极点，她脑海中浮现出了日本著名恐怖片《午夜凶铃》里的恐怖画面：披头散发的贞子从电视里爬了出来！
　　朱芳想再次尖叫，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她想逃走，逃出小屋，双脚却僵硬了，没办法移动一步。
　　她知道自己已经被吓傻了！可当那个从鱼缸里爬出来的人摘掉了头上的面镜、帽子和水肺时，朱芳才看清，那个人竟然是池海歌！
　　池海歌将面镜等东西还有手中的网兜扔在地上，卸下氧气瓶，一脸歉意地走到朱芳跟前，“对不起！我是不是吓坏你了！小薇也真是的，也不知道提前跟你说一声！”
　　“你是人还是鬼？怎么从鱼缸爬出来？”朱芳宁愿相信池海歌已经死了，眼前刚刚从鱼缸里爬出来的池海歌不过是他的鬼魂。
　　“我当然是人了！”池海歌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小薇已经跟我说过，你会来这里。”
　　“这鱼缸是怎么回事？你······你怎么从这里出来的？”朱芳再次追问。这让池海歌相信，倘若他今天不将自己突然出现在鱼缸这件事讲清楚，给出一个能让人信服的理由，朱芳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你别急，待会儿我慢慢跟你说！这个鱼缸可不是个普通的鱼缸。”池海歌伸手拉过朱芳的手，将她拉到床边，示意他坐下。朱芳虽然还是有些害怕，但狂跳的心已经稍稍平静了一些，因而没有拒绝池海歌，儿时顺从地坐在了池海歌的床上。
　　接着，池海歌顺手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大大的塑料盆，将网兜里的几只大龙虾和大鱼还有贝壳、鲍鱼、螃蟹什么的一股脑儿倒在盆里。
　　那几只大龙虾竟然比朱芳的脑袋还要大，还有那几条长有奇怪斑纹的鱼，几乎和朱芳的手臂一样长。龙虾、鱼和螃蟹都非常鲜活，被倒在盆里后，啪嗒啪嗒，不停挣扎。那些贝壳和鲍鱼都比寻常所见的更大，也不知道池海歌是从哪里弄来的。
　　池海歌也不再去看盆里那些东西，而是走到朱芳跟前，淡淡一笑，“刚刚把你吓着了吧？放心吧，我是个活生生的人，可不是鬼！——不相信的话，你可以摸摸看！”说着，池海歌朝朱芳伸出右手。
　　朱芳一把将他伸到面前的右手打开，“我才不摸呢！管你是人是鬼，你总得告诉我，你是怎么从鱼缸里出来的吧？”
　　池海歌仔细打量了一会儿朱芳，见她面色苍白，虽然已不再如刚刚那么害怕，但似乎依然心有余悸。“我记得你上大学那会儿就很胆小，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还是这样！”池海歌认真看着朱芳，十年不见，她已经褪去了当年大学刚毕业时的青春靓丽，显得更加成熟了。
　　不过，在池海歌眼里，作为恋人的朱芳向来就是个容貌不输于常人的美丽女人，瓜子脸，尖尖的下巴，大大的眼睛，白皙的皮肤······即便已经过去十年，即便她已经结婚和生了孩子，依然还是姿色尚在。
　　朱芳撇撇嘴，没有理他。她心里不服气地想，正常人谁会半夜从鱼缸里爬出来啊？换谁遇上了都得吓破胆！哼！还好意思说我胆小！
　　“十年前，几个小混混一直欺负小薇，我警告了好几次都不管用——想来这件事你也听说过，后来这些小混混为了报复我，将我堵在了上班的路上，在打斗的过程中，我不小心用水果刀杀了一人。见事情闹大，我当即逃回了家里。关于要不要去自首这件事，我和家人进行了激烈的争论，我妈坚决要求我去自首，她认为自首之后出来了可以重新做人；但我爸却不同意，他觉得我是正当防卫，没必要去坐牢！而小薇当时被吓坏了，完全没了主意。后来，我终于下定决心，坚决不去自首。因为当时我就知道，一旦我去自首，就算被判处三年有期徒刑，那些小混混也不会放过小薇。现在看来，我当年的想法和做法是多么正确。直到十年后的今天，那几个小混混竟然都不打算放过我和小薇！当天，我简单收拾了一些东西，连你也没来得及告别，就匆匆离开，就此踏上了逃亡之路。”池海歌说。
　　“哼！来不及告别？那后来你们在滨海市开了这家海鲜店，算是稳定了下来，也没见你联系我啊！你就是心里没有我！”朱芳不以为然地说。
　　只要一想起这些事来，她就既失望又难受，心里充满了伤痛。想当初自己和池海歌感情多好啊，两人如胶似漆，眼看就要步入婚姻的殿堂，谁也想不到不久后竟阴差阳错，池海歌会突然杀人，迅速逃亡不知所踪，而自己在苦等了两年后，被逼无奈，只得不断相亲，然后草草嫁人。以至于后来，自己终究收获了一场让自己伤痕累累的失败婚姻。
　　这么多年来，朱芳忍辱负重，终于顺利离婚，然后独自一人抚养孩子，直到近年来孩子上了小学，她的人生才终于算是看到了一点点希望。正是由于这点微末的希望，才让她心里的爱意一点点复苏，她终于想起了十年前的恋人池海歌。
　　在朱芳看来，自己遭受的所有苦难和伤痛，都和眼前这个男人有着莫大的关系。所以，此时此刻，朱芳对眼前这个男人是既爱又恨！她依然爱着他，可是他当初却不辞而别，害自己结婚又离婚，成了单亲妈妈，最终满心伤痛又满身疲惫。
　　“其实，自从我逃亡后，我很想念你。我曾经无数次想过去找你！可是，我知道那群小混混在到处找我，还有警察也在找我！一旦我被他们发现，小薇就完了！所以我不能冒这个险。几年前有一次，我再也忍受不了，特意回广平去找你，可那个时候你已经结婚了。那天在你们小区里，我远远看见你抱着孩子，和老公一起开车出去，我就那么远远看着你。那是我离你最近的一次。我想大声喊你，可是我忍住了！我觉得我不该轻易打搅你，你有了一个崭新的家庭，也许，你过得很幸福，不再需要我！”再次回想起那些往事，池海歌情绪低落，声音低沉，他很难受，牵起了朱芳的手，却被朱芳一把甩开。
　　朱芳想起来了，那次是孩子突发高烧，她急得不行，立刻打电话让老公回来，然后两人开车去医院。后来，经过医生诊断，孩子是肺炎，得住院。
　　“行了！别东扯西拉了！那这鱼缸是怎么回事？你是怎么从鱼缸里出来的？”朱芳没好气地说。
　　说来令人唏嘘，朱芳从来没在前夫跟前发过脾气，以前和池海歌在一起的时候，却经常发脾气。朱芳的前夫，那真是个一言难尽的人，他脾气暴躁，心肠歹毒，既没责任心，又花心得很，手机上不认识的女人一大把，但他极善于伪装，嘴巴也像抹了蜜，哄的朱芳和父母晕头转向，可怜朱芳老眼昏花，相亲那会儿竟然一点也没看出来。
　　而池海歌呢，却始终表里如一。朱芳认识他的时候他是什么样，后来还是什么样——估计现在也还是那个样子！朱芳想起了铁架子上那些潜水装备和桌子上的小说漫画，这些东西确确实实说明，相比十年前，池海歌并没怎么变。上大学那会儿他就很爱朱芳，对朱芳十分包容，从来不和朱芳发脾气。
　　有时候想来，人啊，真是个奇怪的生物，总喜欢在最爱的人面前发脾气，却把好脾气留给那些不相干的旁人。
　　“你听说过虫洞吗？科幻小说里经常会提到的一种理论······”“我让你谈鱼缸的事，你跟我扯小说干嘛？你知道的，我对小说不感兴趣！”池海歌并没有因为朱芳的生气而介意，他慢条斯理很有耐心地问，但话还没说完，就被朱芳粗暴地打断了。
　　直男癌！十年了，臭毛病硬是没改！对女人大谈小说，谈各种稀奇古怪的科学理论，哎！真是脑子进水了！朱芳心里这么想，却还是忍住没骂出来，这是十年来两人第一次相逢，她不想第一次见面就闹得不太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