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岁爷千千岁》勺晰

2、【楔子二】逮个正着

　　就在两人穿过那条人烟稀少的长廊，来到空旷的后院时，被嘱咐注意周围动向的喜乐突然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劲。

　　他眨了眨双眼，再用力地揉了下，这才确定眼前的景象是真实的。本该空无一人的后院竟站着不少皇城侍卫，且整齐排站在城墙前方，戒备地守着。

　　怪了、怪了！这时候不该有侍卫才对啊！

　　他明明记得，卫尉让所有侍卫都到会场处集合，在那保护皇上与前来庆贺的各国使节与贵宾，可现在怎会突然跑来这？

　　就在他惊愕的同时，脚步也跟着放慢了许多，这改变让被他搀扶的常千岁第一时间发觉。

　　「怎么了吗？」他纳闷问道，发现他仍缓慢走着，心急地拉着他快步往前走。

　　就在快跨入相连着后院的大型拱门时，喜乐这才从惊愕中回神，并用力拉住身旁的主子，紧张地凑近他耳旁低语道：「少爷……城墙旁有侍卫……」

　　「侍卫！？」他的心蓦地一震，下意识握紧喜乐的手臂。「你确定是侍卫？在这种重要的时候？你没看错？」

　　「是真的，奴才没看错，明明稍早奴才还特地来这勘查，确定没人，可怎么会……」

　　常千岁内心直喊不妙，直觉猜想着他担心的事可能发生了，念头一转，连忙再道：「从这到城墙边大约有几步的距离？」

　　喜乐认真看了下，答：「约五百多步。」

　　「那好，你钱袋给我，咱们一人顾着一个包袱，省得等会慌乱中漏掉了一个。」

　　「好。」喜乐把装钱的包袱递给他，再帮他配挂在肩上。

　　抓紧肩上的包袱后，他再低声道：「依我的能力，施展轻功带你跳过城墙不是问题，但你得记得紧紧抱住我，知道吗？」

　　「好。」说完，一手紧缠住他的腰不放，另一手也学他紧抓着装着衣物的包袱。

　　常千岁在脑中想了下用轻功飞往墙边的距离，确定无误后，紧抓着喜乐的衣裳，迅速往前奔去，就这么拖着人，用他最快的速度飞奔到有侍卫驻守的墙边。

　　他们两突然的举动，让那群侍卫们全都吓了一跳，但也像早有准备般，就在人跃起欲跳过城墙时，同样地跳起动手把人给抓下。

　　就在他们靠近之际，常千岁早一步拉人跳过他们，眼见就要飞过人墙，直往城外而去。

　　就在此时，一抹金色身影突地从旁窜出，用着迅雷不及掩耳地速度从后方追上，在两人一踏上墙边，硬生生地把其中一人给抓回，且直接搂进自己的怀里，而后再用着潇洒的姿势降落到地面上。

　　被推开的喜乐狼狈地以屁股朝地的方式摔落到地上，幸好一旁的侍卫还算好心，在他喊疼的时候，就已先上前将他搀扶站起。

　　「爱妃，这一次差点让你给逃跑了。」

　　皇上！

　　一被抓住，常千岁早顾不得对方是否为皇帝，直接抬起两手往前一推，就要把身前的人给推到距离自己几步外，不料皇帝像早知道他的招式，每一出手，都灵巧的化解将会打上自己胸膛的手，过了两招，见他仍不死心，索性紧扣住他惯用的左手，另一手则继续紧抱着他不放。

　　直到这时，他才再次感受到看不见的痛苦，无法得知对方下一个招式，也完全不知该如何出手抵挡，心急之下，他放声朝一旁大喊：「喜乐！」至少得有人在他身旁帮他看才行。

　　听见自家少爷兼妃子娘娘的呼唤，喜乐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顾不得疼痛的就要往前走，不料才走了一步，就让皇上一个手势下，被身旁的侍卫给抓住。

　　「爱妃，你这是想不守信用了？」

　　话一出，果然让常千岁止住挣扎，即使他又气又恼，却也只能选择不再动手还击抵抗。

　　早知道，就别定下什么被抓到就乖乖等待下一次的规定，瞧现在明明有机会可以逃跑，却得眼睁睁看这机会溜走，真让人火大！

　　皇帝见他气红了脸，先是轻叹口气，而后嘴角抹上淡淡的笑，道：「朕还想着应该能在这等……找到你，果然没错，幸好有来这，否则真让你给逃跑了。」

　　等？！

　　他听见了！就算他突然改口，改了那个等字，他还是听见了！

　　愤恨地瞪着眼前的人，他咬牙道：「你早就知道了？」早知道他策画从此处逃跑？

　　「不，朕绝对不知道你想逃跑，朕本是想带你一块去会场，怎知到了长岁宫没看见你的人，才想你可能来到这。」他说的非常肯定，绝无半点心虚。

　　骗人！这样的话他不信！

　　常千岁咬牙用力瞪视他。他早算过时间，就算真如他所言，亲自去长岁宫找人，也绝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来到这。

　　很用力地再继续瞪着他的万岁爷，低声怒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还有，你说过你会没时间来接我，怎么又跑来？你衣服换好了？」

　　「换好了，朕本想，光换衣服就足以耗掉不少时间了，所以才说出无法带你一块去的话，没想到……」话一顿，再叹了口气。「都怪朕太想你了，才会突然改了决定，宁愿让众人多等朕一些时间，也要亲自带你去会场不可。」

　　「……」骗人！他就是不信他的话！这个骗他不知多少次的家伙！

　　像是为了确认他的话，常千岁抽回被他抓住的手，抚上他胸膛，摸着他该穿在身上的特制奢华龙袍。

　　在衣服做好时他就曾摸过一次，，要想全部穿上得花上半个时辰才行。而他一个时辰前离开长岁宫，能提早在这个地方堵他，肯定是连衣服都还没换，而这也代表着，他早知道自己的逃亡计划。

　　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测，他聚精会神地摸着龙袍上所绣的图文，如果没记错，应该能在胸前找到一条极大的龙纹图。

　　细细摸着，他的脸也渐渐变得越来越难看，几乎快要确认这就是他先前摸过祝贺大会上要穿的笨重衣服。

　　就在他恼怒地说不出半句话时，突然间，摸着衣服的手被人给紧紧握住，下一刻，一股温热的气息吹拂在耳旁。

　　「爱妃，朕穿了好几层的衣服，你这么摸……朕感觉不到什么，要不这样，等大会结束后，朕立刻带你回长岁宫，让爱妃你一次摸个够。」

　　「……」美颜蓦地窜红，且从脖子的地方整个红到耳根上。

　　什么叫一次摸个够？这家伙在胡说八道什么？

　　常千岁用力抽回被抓住的手，在往后退了两步，想拉开两人间的距离。不料在退开时，他因过于激动而脚下一个踉跄，重心不稳地整个人就要往后倒去。

　　皇帝第一时间发现他的异状，一个箭步上前，大手用力一捞，将他再搂进自己的怀里。

　　「小心点，你肚子里还怀着朕的孩子。」蹙眉担忧地说着，另一手直接覆上他凸起的小腹。「你现在的身子可不比之前，能少用轻功就少用，免得不小心动到胎气，苦的是你自己。」

　　常千岁当然明白他指的是方才逃跑的事，既然有机会逃，能用上的他当然不客气了，哪还会想到这么多。

　　即使皇帝表现出处处关心他替他着想，但他还是不忘这一整串事件的可疑处，板着仍发红的脸蛋，他竖起漂亮的秀眉，很用力地瞪着眼前的人。「你早就知道我今天会逃，是吗？」

　　「你……」皇帝眉头几不可见地拢了下，闭上眼暗叹口气，再睁眼时，大掌也轻轻覆上他美艳的脸蛋。「你真想知道？」

　　「对！」他就是想知道！他策画这逃亡计划策划了许久，也敢自豪地说出无任何走漏风声或出错的地方，可没想到，这次连逃都还没逃，就让人给抓了回来，这要他如何咽下这口气？

　　皇帝无奈地摇了下头，深知说出答案会让他更加生气，遂决定小小地撒了下谎。「其实……也不是一开始就知道，严格算起，该从你命喜乐买房子那时候才开始怀疑，但仅此怀疑而已，并不知你打算今天逃跑。」

　　买房子！？

　　他怔了下，头也不回地放声问：「喜乐，这是怎么回事？」

　　「少爷，我……我对不起你！」喜乐一个扑身，就跪在常千岁的身旁，两手还紧紧抱着他的腿部放。「少爷，奴才没想到看中的房子会是礼部尚书大人的，更没想到礼部尚书会不守信用，把这件事告诉皇上，我……少爷！奴才真是对不起你啊！」

　　他顿时恍然大悟。礼部尚书？原来……

　　那尚书可是皇上的心腹，怎可能反过来答应一个小小奴仆的话，替他隐瞒皇帝？

　　虽说这很可能是坏了计划的一部分，但他对皇上的话还是不太相信，总觉得他少说了些什么。

　　「别想了，再想下去，吉时就要过了。」皇帝唤起仍跪在地上自责的喜乐，将双眼失明的常千岁交给他。「喜乐，带你家少爷回长岁宫打扮打扮，记得得换上正式衣服，再带他去庆典会上，明白吗？」

　　「遵旨！」还没来得及拍去身上的灰尘，就先上前搀扶好自家少爷。

　　常千岁静默不语地呆站在原地，感觉到紧搂着自己的手臂松开后，反拉住他。

　　「你真是今天才知道我要逃跑？」

　　皇上深深看了他一眼，俊逸的面容上扬起抹淡淡的笑。「是真的，朕几时骗过你了？」

　　谁说没？早骗过不知多少次了！

　　常千岁咬牙再心里暗骂着，却还懂得不在大庭广众下回嘴。

　　纵使他没说出口，皇帝精明的双眼也早看出他脸上变化的情绪，笑着拍了拍他的手后，俯身在他耳畔道：「距离孩子生下还有几个月的时间，这段时间你可以慢慢想其他方法，不一定要记挂着这次的失败，是吧？」

　　他怔了下，记恨的心开始动摇。

　　他只要在孩子生下前成功逃出皇宫，皇帝就不能再强迫他留在这，相反之，如果没能逃开，他这一生，就只能认分的留在皇帝身边。

　　这可是他费尽千辛万苦争取来的赌注，所以才会这么在意这次的失败，搞得自己又气又恼火。

　　这就是他们俩定下的约定，所有人在得知这件事后，全都当常千岁不识好歹，在享尽皇帝的宠爱后，仍吵着要离开皇宫，但没人知道这是他和皇帝定下的赌局。

　　他跟在皇帝身边最久，与皇帝之间，本就有许多外人不足以为道的事，有人说皇帝招他入宫，是因为当初他舍身替皇上挡下毒酒，失去双眼后的补偿，殊不知他是被迫抓入宫，并非外人所说自愿入宫陪皇帝。

　　还有人说他不断的逃跑，是为了引起皇帝的注意，可事实上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想惹怒皇帝，想藉此让他踢自己出宫，怎知每次达到的全是反效果，也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皇帝最爱的妃子。

　　无论外人怎么去想这段关系，他们俩总有外人所不知的秘密，也因为这些秘密，让常千岁注定这辈子永远离不开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