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她的胆子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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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菜场回到家，用完晚饭，与裴靖山道过晚安后，苏青婉便回了西屋歇息。
只是睡到半夜时，隐约又听到屋里似乎有什么窸窣的响动。
她从睡梦中惊醒，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
点亮灯看了看四周，连床底都看了一遍，见屋里确实没有什么活物，才放下心来。
后半夜没有再听到什么动静，睡得也很踏实，天色刚亮时，她便起身了。
堂屋的门还紧闭着，裴靖山还没起床，她便先去了后院。
到了鸡窝旁，打开鸡窝的小门，把四只鸡赶出来吃食。
有两只撒着欢儿去啄米，另外两只却是慢慢腾腾走了出来。
出来后，还伸着脖子对她咯咯叫了几声，又将翅膀扇了一扇，才走去了食盆旁。
苏青婉往鸡窝里瞧了瞧，见里面躺着两个刚下的鸡蛋，顿时惊喜极了。
她将还有些温热的鸡蛋捡了出来，高兴地回了前院。
裴靖山刚从堂屋出来，便看到她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了过来。
“裴郎君，我们家的鸡下蛋了。”她与他打着招呼，眉眼间都是笑意。
裴靖山略点了点头以作回应。
苏青婉笑看着他，又道：“我们以后吃自家鸡下的蛋就可以了，不用买鸡蛋了，若是以后鸡蛋吃不完，还可以攒下来卖钱呢。”
裴靖山敛眸看了她一眼。
小娘子俭省，只想着攒鸡蛋卖钱，那身子单薄瘦弱，却不知晓该多补补。
他沉默片刻，没说什么。
想是家里的钱财太少，她心里头不踏实，很快要到月底发月钱的时候，届时再悉数交于她，想必便不会这般俭省。
苏青婉拿着鸡蛋去做朝食。
裴靖山洗漱过后，便去了后院。
因她今日捡了鸡蛋这般高兴，种菜的事便不打算再阻止她。
只不过她身子单薄力气小，菜地里的杂草便替她清理干净，连四周的篱笆都围好，以免她累出病来多添麻烦。
用完饭去县衙上值，几个年轻捕快一看到裴靖山，便都兴冲冲围了过来，脸上都是敬佩之色。
自从三个月前他来了县衙，一连抓获了数个潜逃在外的盗贼不说，昨日他又一人擒住三个贼子，让他们真心敬佩不已。
“裴大哥，给我们讲讲你是怎么抓到人的，让兄弟们都向你学学。”
“是啊是啊，教我们两招功夫也行，王副捕头光知道训人，也不教我们功夫，让我们去抓贼我们也抓不到啊！”
“裴大哥，下次出去抓贼你带上我吧，我也想跟你一起。”
这时刘武从后面过来，两只手揪住小捕快们的衣领，把他们提溜到了一边。
“去去去，到上值的时辰了还在这里胡闹，都去干自己的活去，别打扰山哥。”
小捕快们怏怏不乐散去，刘武看了看四周没人，从衣袋里摸出一本蓝色封皮的书来，嘿嘿笑了两声，递给了裴靖山。
“山哥，快拿着，好东西，别让人看见。”
裴靖山锁眉。
刘武平时看上去也是个正经人，但此时笑容却有些猥琐，似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让他深觉那本书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要。”他冷声拒绝。
刘武啧了一声，不容分说塞到了他的手里。
他现在没成婚，这本书用不上，便特意给他拿了过来，要是旁人，他还不乐意给呢！
“山哥你放心，绝对好东西，回去慢慢看，看了你就知道了。”
正在这时，有人传话说孟知县要二人过去，裴靖山只好将书塞到了衣襟里。
虽是无奈收下了书，却翻也没翻一下，打算回家之后便束之高阁，不会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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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青婉发现后院菜地里的杂草被清理的一干二净时，着实有些惊讶。
不消说，那一定是裴郎君做的。
她只是提了一句，还以为他没放在心上，没想到他非但将杂草清理完了，连菜地也翻了一遍土，只需播上菜种就是了。
家中没什么事情要做，她便将放在柜子中的细麻布拿了出来，给他做了一块新面巾。
原来是想给他裁衣裳的，但她从没做过他那般身量的衣裳，怕自己做不好，便放弃了这个念头。
过了晌午，她本打算晾晒一下衣裳被褥的，谁想天色忽然暗了下来，没多久竟下起了雨。
起先淅淅沥沥的，渐渐雨势变大起来，到了暮色四合的时候，雨还没停下来，且还越来越大。
雨水砸在屋檐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好在院中没有积水，几只鸡也都躲到了鸡窝里去避雨。
苏青婉撑着竹伞去了厨房，先做好菘菜炒肉与煎豆腐，又揉面做了炊饼，将锅里添了大半锅水，将炊饼放进去蒸。
面饼很快蒸熟了，锅里的热水也烧开了，将水中放入淘净的小米，熬成足够两人吃的小米粥。
只是做好了晚饭，天也快黑了，裴靖山还没回来。
想到他清早出门时没带伞，也没带蓑衣，她便有些担心他会淋了雨。
等了又等，饭菜都快凉了，桶里的热水也变成了温水，他没有归家，她实在坐不住了。
大雨还在下，她去屋里找出自己的木屐穿上，撑着竹伞，背上斗笠，将蓑衣卷起来抱在怀中，出了院门，深一脚浅一脚往巷子里走去。
出了巷口，一阵风便猛地吹了过来，差点将手里的竹伞吹翻。
她只好一只手用力抓紧竹伞，另一只手扯住伞面的边缘，以防伞被吹坏。
往前走了几步，风小了些，她透过茫茫雨幕往前看去。
雨还是很大，街道上只有寥寥几个打着竹伞匆匆赶路的行人，根本不见裴靖山的身影。
她抱紧了怀中的蓑衣，快步往县衙的方向走去。
裴靖山高坐在马背上，冒雨打马而行。
因知县审讯贼子时需他在旁陪同，案子审到了天黑时分，回家便比以往晚了些。
下了雨，也不以为然，淋湿便淋湿了，回家冲个冷水澡便是。
马儿旋风随他多年，也早已习惯刮风下雨的天气，风雨中奔跑丝毫不见慌乱，反而如履平地，分外平稳。
只是策马快走近石头巷时，却遥遥看见街道旁一抹熟悉的纤细身影向这边行来。
裴靖山锐利的双眸蓦然眯起，迅速勒马停下，定睛看了过去。
风雨很大，小娘子穿着一身杏色衣裙，吃力地撑着一把石青色的竹伞，在风雨中踉跄前行。
她右边肩头的衣裳已淋湿了，怀里还紧抱着一件蓑衣。
裴靖山眉头一皱。
这么大的风雨她还出门，也不知要去哪里，有什么紧急的要事，需得这个时候出门不可？
他驱马走了过去，长腿一抬翻身下马，沉声道：“去哪里？”
风雨中突然听到他熟悉的沉冷声音，苏青婉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仰起头来看着他。
待看清是他，她忙道：“裴郎君，我来给你送蓑衣了。”
说罢，她这才注意到他一身黑衣都淋湿了，头发也湿漉漉的，登时有些急了，“你怎么就这样淋着雨回来了？万一染了风寒怎么办？快戴上斗笠披上蓑衣吧。”
她急忙把背着的斗笠取下来，却冷不防风吹了过来，手里的竹伞差点脱手飞了出去。
一只大手稳稳抓住了她手里的伞柄。
裴靖山垂眸看了她片刻，一言未发，却将斗笠戴到了她头上，连蓑衣也披在了她身上，
之后两只大手扶住她的腰，双臂稍一用力抬起，将她送到了马背上。
他自己则一手撑了伞，另一手牵着缰绳，牵马驮着她往家中走去。
苏青婉差点呆住了，她来与他送斗笠蓑衣，怎么他反倒给她穿戴上了？
不过她也分不出神来与他说这个了，她还没骑过马，坐在马背上紧张极了，生怕会掉下来。
裴靖山：“抓住马鞍，旋风稳妥，不会让你跌落。”
苏青婉这才知道马儿的名字叫旋风。
这个名字听起来很威风，她一手抓紧了马鞍，俯身摸了摸旋风的鬓毛，从口袋中摸出一块油布来，披在它的脑袋上给它挡雨。
裴靖山不由看了她一眼，脸色沉了几分。
小娘子冒雨来送斗笠蓑衣，甚至给马也带了遮雨的油布，虽是好意，却差点淋湿了自己。
她这般单薄的身子，若是淋久了雨，只怕会染上风寒。
“以后下雨不必来接。”
他的语气听起来有些重，苏青婉抿唇看他一眼，小声解释：“我担心你淋雨染了风寒。”
裴靖山剑眉微拧。
小娘子的声音不似那般轻快，倒有些不被领情的委屈。
“我一个男子，身强体壮，区区小雨怎会有碍？”
苏青婉觉得他这次的话没有道理，“就算你身强体壮，也不是铁打的身子，再说这雨也不小，若是淋了一路，难保不会生病。”
裴靖山不由又看她一眼。
谁知小娘子却垂下眼睫没有看他，雪腮微微鼓起，贝齿轻咬住唇，似是有些生气的模样。
她现在在他面前，胆子比之前大了些。
他沉默片刻，道：“以后若突然下雨，我会借了雨具再回家，非是紧急情况，不会冒雨前行。”
听到他这样说，苏青婉的心情才好了点儿。
只要他记住别淋雨，她就不用担心了。
因是春末的天气，下了这一场大雨，又添了料峭春寒之感。
回到家中，苏青婉便去厨房熬姜汤。
裴靖山则将刘武送与他的书随意丢在了书桌的抽屉里，提水去了浴房。
除去外袍，将一桶冷水自头顶浇下，随意冲洗了下身体。
浴房中多了条新面巾。
他垂眸看了一眼。
许是那小娘子知晓他只有一条擦脸的面巾，便特意又给他做了一方。
面巾用线细细锁了边，许是原色太过单调，便在上面绣了几朵粉色的蔷薇花。
花样栩栩如生，可见小娘子心灵手巧。
裴靖山扯下面巾。
大掌握住柔软的面巾，脑海中却忽然不合时宜地闪过一个念头。
方才双手扶住她的腰上马时，隔着她身上的蓑衣，似乎也能感受到那柔软纤细的腰身。
神色恍然了一瞬，思绪便倏然回笼。
长指缠绕着那方面巾，他的脸色莫名沉了几分。
他只当是收留了那小娘子，与她一起凑合过日子而已，至于其他的，心中绝不多想。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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