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六十四章 待到春暖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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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棠搀扶着钱氏慢慢走回了正院，一路上她都欲言又止，远远瞧见明羲堂的匾额后，姜棠终于下定决心要开口。
钱氏却先她一步出声。
“棠棠你可知，你父亲近日因为你的缘故，差事顺利了不少。”
钱氏没看姜棠，而是侧头看向一侧的梧桐树，秋意浓，梧桐亦金灿，正好秋风拂过，洋洋洒洒落了一地碎金。
梧桐树真的引来了凤凰。
就是不知凤凰还能在这栖息多久？
钱氏回头看向姜棠，笑意在眸间流转。
“不止你父亲，还有你阿央妹妹，按照你两位舅舅的设想，阿央大约要在家里耽搁数年，至少要等谢行未的风波过去。”
“现在无人谈论这件事，甚至求娶的人家比以前还多。”
“明光在书院，也比从前受旁人推崇。”
“就连明月——”
姜棠连忙出声：“明月怎么了？她昨儿还答应我了，要连着补三日。”
三月之期即将到来，偏赵明月前些日子跑马跑得太快乐了，忘记了每日都要看半个时辰的大昭律，为了看姜棠给她造的江湖梦，如今正在院里翻倍的补时间呢。
钱氏：“她从前跳脱，不是练武就是跑马，诗词歌赋咬文嚼字一概不喜，和京城的贵女玩不到一处去，这么些年也没个贴心手帕交。”
“如今倒是收到了许多帖子。”
“棠棠。”
“所有人都在因你而受益，你不要只看弊端。”
“而且真的是弊端吗？”
钱氏倾身凑近姜棠，脸上的笑虽些许不自在，倒也如实说出了她的轻羡。
“谁没个年轻时候呢？”
“谁年轻的时候不年少轻狂呢？”
“谁年少轻狂的时候没有想过，要打破规矩桎梏，要冲破世俗眼光，只会心上人奔赴一场名为钟情的万死不辞呢？”
钱氏拍了拍姜棠的手。
皇家是最重规矩，也是最不讲规矩的地方。
既然皇上都管不住太孙，那么多想只是烦忧。
“你不要只看他的张扬，你要看他捧着的那颗赤子之心只为你来。”
…… ……
姜棠目送钱氏回明羲堂的背影。
她刚才其实想说，若是母亲觉得谢肇频繁出现惹人闲话，那她就搬去县主府，虽然她并不认为此时是搬去县主府的好时机。
却没曾想得了母亲这一通掏心话。
别只看张扬。
要看他那颗赤子之心？
真心二字在自己这里尚且没有得到印证，谢肇在母亲那的评价，竟这么高了？
不管怎么说，能得到亲人祝愿的感情，总是让人高兴的。
她心情有些不受自控的雀跃，嘴角弯弯眼睛亮亮，一路笑着回了皎蕖院，刚回到院子，就听得小丫鬟来报。
太孙殿下在工作间呢。
姜棠：？
他不是才走吗？
姜棠走进就看到了正负手在香架间巡视的谢肇。
“你怎么又来了？”
谢肇收回巡视目光，而后精准落在姜棠的身上，他站在原地没动，看着姜棠的眼睛也很亮，只说了三个字。
“想你了。”
姜棠嘴角上翘到一半又强行抿回去了，春蜜在她本人都还不知晓的时候就悄然融进了她的喉间，让她说出去的话，又甜又糯。
“你不用办差？”
谢肇长腿一迈，几步就来到她的面前站定。
“我正被禁足呢，你忘了？”
禁足？
姜棠这才恍然。
是了，自从这人第一天上朝就弄死两位王爷后，皇上那边就先定了他的禁足，并且没有说禁足期限。
只是这人想出宫就出宫，毫无顾忌的样子让姜棠完全忘记了他还在禁足这一回事。
谢肇忽然后退了两步，姜棠疑惑看着他，却见头戴紫金冠身着华彩锦衣的谢肇，竟是双手向前交握，对着姜棠拱手作揖，行了一个书生礼。
“小生谢肇，见过姜姑娘。”
那日姜棠察觉到室内气息不太对，一心只想着一定要拿下谢肇的她，直接开口说话打断了谢肇的见面礼。
当日被打断的见礼，今日补上了。
看着拱手作揖的谢肇，姜棠也整理了一番衣袖，屈身还了一礼。
“谢公子客气了。”
两人同时起身，一个头向左侧，一个头向右侧，都垂着眼帘不去看对方，只荡在唇边的笑意，是如出一辙的明显。
虽然曾是亲密无间的夫妻，如今‘重归于好’，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姜棠只安静看着别处，谢肇自然不会让气氛冷下来。
“对了。”
他也终于想起了一件正事。
转身来到书桌前，拿起了先前随手放在这里的明黄圣旨，又快步回到姜棠面前，直接塞到了她手里。
“郡主，收好的你圣旨。”
本来是借着宣旨光明正大来看姜棠的，谁知门前的匆匆一见，他脑子里全是姜棠和曾经的旧事，根本就忘记宣旨这回事了。
真的就是郡主了？
明明圣旨就在手里，打开就能看到封郡主的理由，姜棠却没有打开，只问谢肇。
“什么理由晋封的？”
谢肇：“叛国通敌。”
姜棠瞪大了双眼。
“栽赃的假话成真了？”
“谨郡王真的通敌叛国了？”
“不是他。”
谢肇扶着姜棠往窗边的小榻走去，等姜棠坐稳后，才走到另一侧坐下，又反客为主地为她倒了杯温茶。
递给姜棠的同时也开始说郡王府的事。
“是他那个侧妃。”
谢肇：“他本人只是想帮村母族一把的意思，只他那个侧妃胆子大的很，这些年被纵得愈发不知天高地厚，竟真觉得他们那不足一县之地的母族，总有一天会有反攻大昭的一天。”
“巨量银钱不说，确实也送了很多关于大昭的消息回国。”
姜棠：……
人心可以这么盲目的吗？
他们的母族国土只有大昭的一县之地，连府城都比不上，就算全民皆兵也没有和大昭一较高下的实力。
她哪来这么大自信？
姜棠满目不可置信。
“被养出来的。”
谢肇当时本来想构陷来着，既然姜棠都说出通敌叛国了，管它是不是真的，他都会把它‘查’成真的。
谁料根本不用自己出手。
姜棠猜对了。
谢肇：“正妃多年不管事，郡王府从上到下都由着她的心意，母族那边再数年恭维，早就忘了谨慎二字该如何写，狂得不知天高地厚了。”
“仗着他们的母语少有人知，野心直接写在了信上。”
“随便一翻都是证据。”
姜棠：……
直接在信上写明野心？
姜棠不知那位侧妃是如何想的，既然两国目前算是友邦，又有谨郡王这位皇嗣在，大昭怎会没有懂他们母语之人？
怎么能明晃晃写在信上呢？
姜棠：“是因为谨郡王无人在意，所以那位侧妃送回母族的信件也无人翻查吗？”
谢肇肯定点头。
“最开始是无人在意，后来是谢崇钺打了招呼，多年没人查阅信件，她就更没了警惕之心，信上什么都说了。”
猜测得到证实，姜棠的神情还是有些难言。
她还是无法理解这样空中楼阁一样的野心，是如何膨胀到这种地步的。
“好了。”
谢肇看着姜棠始终紧锁的眉心，打断了她的思索。
“不要为了蠢货浪费时间，谁知道蠢货是怎么想的。”
谢肇伸手将小几上的茶盘摆设挪开，从袖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纸出来，在小几上铺张开来后，看着姜棠的眼睛。
“这是你的郡主府。”
姜棠心里一凛。
抗拒二字下意识在心头涌现。
两人曾是夫妻，她也不抗拒谢肇的亲近，可这才刚重归于好，马上就住在一起，和夫妻又有什么区别呢？
和上次成亲又有什么区别呢？
都很快。
谢肇看见了姜棠无言的抗拒，并不意外，他垂下眼帘，长睫挡下了意料之中的失望。
他恨不得天天都和她呆在一处。
白日相依相偎，深夜耳鬓厮磨，永远都不再分开。
但他更知道，要过上这样的日子，他必须忍耐再忍耐，克制再克制。
谢肇：“我打算把除了正院之外的所有院落，都推了。”
“啊？”
正在思考怎么拒绝的姜棠，被他的话给彻底吸引了，低头看向这五进大院落的宅子。
“好好的宅子，为什么要推了？”
谢肇：“我想和你在杨柳提散步，我想和你在湖中游船，我想和你登高望月，我想和你月下观花。”
“我想把刚才说的这一切，都框进这宅子。”
“可以吗？”
每日翻墙来侯府，谢肇不觉得累，也不会有任何不自在。
但他知道，她很不自在，就算只是在属于她的院落中携手散步，她也很不自在。
散步，游船，望月，观花？
见姜棠怔怔看着图纸，谢肇等了片刻，才轻轻加码：“马上就要入冬了，这个时候动工不方便，只能慢慢做，最快也要到明年春日了。”
明年春日？
姜棠抬眼看向谢肇，谢肇也在看着姜棠，他轻轻一笑，柔软的笑意融化了原本锋利的眉眼，他笑着发出邀请。
“待到春暖花开之时，姜姑娘可否愿意赏脸和谢某花海同游？”
明明他此时眉目舒朗，笑意清浅。
姜棠却莫名觉得他此刻的目光烫极了。
她侧头看向窗外，面色镇定，只是耳廓已然绯红一片。
姜棠没说应不应这邀约，只故作淡然道：“不能全推，前厅要待客，客院也要留下几座……”
明月肯定会缠着去住一段日子的，以后干爹干娘来京城游玩也要有落脚之处，还有至今没有任何消息回来的师父。
她无儿无女，自己肯定是要奉养她终生的。
哪里能只留主院呢？
谢肇看着姜棠已经粉霞遍布的侧颜，天上星河融进了本就熠熠生辉的眸子，又亮又闪。
他笑着应下。
“好，都听姜姑娘的。”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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