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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八章 谢肇:嘿, ...


  •   她送来的?

      哪个她?

      谢勇没有马上反应过来。

      直到他看到了谢肇唇边的那一抹浅笑时,他才恍惚惊觉。

      姜姑娘?!

      他下意识就想要反驳。

      是,小主子当初确实予了姜姑娘许多钱财,若是把那些贵重首饰都算上,约莫也能到十万两。

      可就算姜姑娘生财有道,这才短短数月就翻了一倍?若真是姜姑娘自己挣来的,那她就是财神奶转世了。

      而且这里可是皇宫,是守卫森严的深宫大内,你是说姜姑娘短短数月就已经完成了人生飞跃并且已经手眼通天到宫里也有人手了?

      话本子都不敢这样写。

      谢勇正要反驳,话到嘴边又强行咽了回去。

      这笔银子是不是姜姑娘送来的,重要吗?

      重要的是小主子认为它是。

      这个才是重点。

      糊涂东西。

      谢勇在心里骂了自己好几句,当即开始整理腹稿,重点围绕‘姜姑娘筹集这么多银子肯定费了巨大心力’和‘她为了你这般劳心劳力你若不振作起来怎么对得起姜姑娘……’

      “她一定费尽心力才筹到了这么多钱。”

      谢勇以为是自己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了口,下一秒反应过来,声音不对。

      他悄悄抬眼看向谢肇。

      就见刚才还一脸大仇即将得报夙愿以偿,整个人仿佛都无欲无求即将升仙的谢肇,这会子正双手捧着长匣,眉心轻聚,泛着轻雾的眸子里说不出的心疼。

      心疼是真的。

      眼里的光也真的回来了。

      整个人的气息也是肉眼可见的回春。

      谢勇:?

      就算这真是姜姑娘送来的,你变化是不是太大了些?

      你刚才是不是在演我?

      谢肇彻底无视了目瞪口呆的谢勇,他珍惜地把匣子盖好,然后自顾自抬脚往自己的寝殿走,步伐有力而矫健。

      谢勇好奇地跟上。

      然后就看到谢肇把匣子妥帖放进了床头的小柜中,咔嚓落锁声响起的同时,谢肇轻描淡写的吩咐也跟着传来。

      “准备四十万两银票,我有用。”

      谢勇:……

      当初的小主子大半身家都给了姜姑娘,身上确实没剩多少钱,毕竟那会儿的夫人就算嫁妆丰厚也不敢挪太多银子给他。

      现在自然不同。

      证明了身份又被封了太孙,那当初封存的太子和太子妃的遗产,自然全都归了小主子。

      身家厚着呢。

      谢勇深吸了一口气,绷着脸询问:“四十万两没问题,那这二十万两呢?”

      看这架势,是私库都不愿意入,这账要怎么记?

      谢肇防备看他,“我媳妇给我的,你不准惦记。”

      谢勇:……

      这就媳妇了?

      你是不是忘了你们已经和离了?

      等等,和离。

      谢勇突然想到自己最后一次见到姜姑娘的时候。

      那冷若冰霜冷心冷面的样,自己愣是不敢多瞧一眼。

      “等等……”

      谢勇身子微微前倾,眯着眼定定地看着谢肇。

      “前面几个月你几乎不提姜姑娘,我以为你是放下了。”

      “结果你是认为姜姑娘已经狠心断情丝不会再理你了?”

      所以你才不提。

      所以才姜姑娘一有表示,你马上就久逢甘霖枯木回春。

      你根本就是不敢提。

      “她怎会狠心断情丝?”

      谢肇眉心一沉,直接警告谢勇。

      “不要乌鸦嘴,快点呸掉。”

      谢勇:……

      懂了。

      以后姜姑娘的份量在小主子之上。

      谢勇不想呸,谢肇要他必须呸,主仆俩无声对峙。

      最后还是谢勇败下阵来,连着呸了三声。

      呸完后马上就开始了反击。

      谢勇:“所以你想好怎么解决眼前的这一堆事了吗?”

      不等谢肇回话,谢勇就面无表情阴阳怪气:“某人难不成要带着一堆追着你喊打喊杀的人去见心上人?”

      “不是吧不是吧,某人这么不靠谱的吗?”

      “娇弱的姑娘家为你全力筹谋,你带着一堆仇人去找她?”

      谢肇:……

      扫兴的家伙。

      他面沉如水扫了谢勇一眼后收回视线,半垂着眼帘陷入沉思,不见瞳中的暗潮汹涌,只偶尔神色晦暗时能窥见几分端倪。

      现想?

      所以动手的时候真的没有考虑过后手?

      谢勇微微瞪大双眼,随即涌上心头的是满满的庆幸。

      幸好姜姑娘出现了,不然的话……

      蜂拥而至的后怕和庆幸让谢勇的心跳一度急促,他闭眼无声恢复情绪,心绪刚稳时,沉默许久的谢肇出声:“把宗人府扣押不会轻易示人的证据,给他们的政敌、下属也送一份。”

      “其他人,只要做过恶事咱们手里也有料的,也通通都放出去。”

      谢肇凤目流霞眉染怜悯,轻叹一声竟有了些许慈悲味道。

      “本王不喜安静,还是热热闹闹最好。”

      …………

      今天阳光正好,嗮在人身上暖羊羊的,就连时不时吹来的风也带着一股子微醺暖意,仿佛现在不是初秋,而是初夏。

      良久后才从明羲堂出来的姜棠,却无心欣赏暖阳微风。

      此刻她心中思绪万千。

      有对钱氏坦诚的忐忑,有身负巨债的小小烦忧,更有,更有……

      除了银子,自己还能不能从别的方面,尽自己所能的,再帮谢肇一次。

      心里有个模糊的念头和隐约的想法却又无法彻底想通,姜棠眉心隐痕浮现,她一时不想回皎蕖院,也不让人跟着,随意挑了一个方向缓缓前行。

      拐角处正好走进翠竹夹道,秋日竹林翠浓依旧,只是少了蝉鸣喧闹烈日灼心。

      吸入鼻腔的,是有秋天的干净和竹叶的清新的暖风,传进耳畔的,不止有枝头竹叶的沙沙,亦有脚下落叶的绵软。

      在即将万物萧瑟的季节里,青竹依旧疏朗坚韧。

      不算长的夹道走完,姜棠有些浮躁的心情也跟着平复了下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有时候越使劲想越想不起来。

      暂时放下说不定转机就在不远处。

      姜棠决定回皎蕖院。

      行至一片姹紫嫣红的木槿绿篱时,另一个侧忽然传来压低声音的训斥声。

      “你这个孩子怎么回事?”

      “娘不是告诉过你,你才进内院伺候,纵然我和你爹有些脸面,但你年纪小又是才来的,就该做小伏低,你和那些大丫鬟犟什么?”

      “她们的老子娘哪个没有脸面?就是闹到夫人面前,你娘我也讨不了好!”

      “明明是她们无理在先,是她们先抢我赏钱的!”

      “那叫孝敬,那不叫抢,你该主动给!”

      “当初真是不应该让你奶奶带你,明知是要进来做丫鬟的,偏养成了吃独食什么都不肯让的性子,吃独食不算,你还拉帮结拜,你把外面那些刁民的坏习惯都学尽了!”

      “跟我回家,不能留你在内院了,早晚要出事……”

      姜棠站在原地,看着那头的母女两纠缠着离去。

      转机真的来了。

      刁民。

      拉帮结派,聚众闹事。

      不同于钱氏自认高门大户,百姓就算碰瓷也不敢来碰瓷自家,所以对百姓不怎么关注。

      姜棠却不是。

      她本就是民间来的,从小也见多了三教九流的人,明知皇上对百姓很是宽仁,为防止南北两处的铺子出现地痞流氓,她很是了解如今百姓的风格。

      也知道了目前民间出现了一个所谓的为民请命的组织。

      其实就是碰瓷讹诈,在没有根基的小官身上成功数次后,行事愈发老练,知道了扯虎皮做大旗,也真的帮过几次求告无门的百姓,真假参半。

      还自诩侠义无双,是在劫富济贫,明明就是在挑战官府的权威,还偏要为自己的野心披上一层好看的皮囊。

      谢肇告了那么多位王妃,姜棠就不信她们手里没有一桩关于百姓的案子,哪怕一家只有一两桩,这么多位王妃加起来,数目也很可观了。

      京兆尹会处理的只有在京城没有根基的小官,但遇上真正的权贵,就算会受理百姓的案子,也只是受理而已,会一直拖着,拖到无力再告,甚至拖到苦主身亡。

      几乎都是不了了之的悬案。

      一方是皇上‘步步退让’亲自养出来的为民请命。

      一方是他的好儿媳们弄出来的,可能多达几十桩的百姓悬案。

      姜棠心念彻底通达。

      她知道怎么再帮谢肇一次了。

      —— ——

      承安帝本来以为今日早朝会听到无数关于谢肇的讨伐,毕竟昨儿他的御案上就已经收到了几十份弹劾谢肇的折子。

      谁料竟是风平浪静。

      所有人都好似有心事一般,神思不属。

      承安帝皱眉下了早朝,刚想吩咐人去查这些大臣是怎么回事,谁料就有侍卫疾速来禀。

      “皇上!”

      “今儿一早,京兆尹被几十名百姓一起状告旧案。”

      几十名百姓,那就是几十桩旧案?

      这可不是小事了。

      承安帝神情一凛。

      “细细说来!”

      侍卫声音一顿,随即全盘托出。

      “都是这几年间不了了之的旧案,也都是太孙殿下状告王妃们的诸多案子之一。”

      谢肇。

      这两个字刚在承安帝心头浮现,他马上就自己否决了。

      谢肇的生平他看了无数遍,知晓他虽在民间长大却几乎不和百姓接触,他若动手,根本不会在百姓身上下功夫,只会在权贵身上火力全开。

      “去查。”

      承安帝眯了眯眼,神色莫辩。

      谁在帮谢肇?谢肇还有这么有能量的帮手?

      “去查这件事到底是谁在背后撺掇。”

      “是。”

      李守昭亲自领命而去。

      然,福不双至祸不单行。

      承安帝这边勉强派人安抚好了百姓,李守昭还没归来之前,大臣们的折子已经如雪花般送了过来。

      他本以为是弹劾谢肇的折子,谁料却不是。

      这个检举上峰家中私藏巨财,院中山石里侧满是金银,那个告发同僚贪污军饷,这个又说为了给女儿置办嫁妆,巧立名目贪污百姓良田……

      承安帝越看脸色越铁青。

      几十封折子迅速翻看下来,竟没有一个人名重复的,甚至还有好些臣子的名字,承安帝都不怎么熟悉的。

      “呵。”

      他被生生气笑了。

      这次就肯定是谢肇了。

      “来人。”

      “奴才在。”

      承安帝绷着脸,太阳穴青筋直冒,咬牙切齿吩咐:“把太孙给朕请过来,立刻马上!”

      …… ……

      谢肇来得很快,他知道了诸多百姓也在状告王妃,心下好奇。

      哪位和自己这般心有灵犀?

      刚进乾清宫一堆折子就砸到了他的面前。

      承安帝暴跳如雷。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引起多大的风波?”

      “几十封折子,几十个大臣,若朕全部处理了,明儿早朝也不用上了,反正奉天殿也站不了几个大臣了!”

      “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引起朝堂震荡!!!”

      “知道啊。”

      谢肇云淡风轻说了这三个字,看着赤红着脸一直喘粗气的承安帝,他又笑着说道:“这是你的江山,又不是我的。”

      承安帝被他这无所谓的态度气得心口直泛疼,缓了好一会儿才又道:“你为求自保让他们狗咬狗,朕认了,你这么做也可以。”

      “可为何要拉这么多无关人士下场?”

      “搅浑水啊。”

      “这水还不够浑?”

      “不够。”谢肇相当坦诚,竟是直言告知承安帝自己接下来的打算,“还没浑到盖住几条皇孙性命的程度。”

      承安帝眉心一皱。

      “你要动谁?”

      “除了晋王家那几个崽子,还能有谁?”

      晋王,和永昭太子同年出生,自幼结伴长大,成年后亦如手如足,可就是这么一个深受永昭太子信任的人,给了他最狠的一刀。

      别的人,谢肇或许还能酌情减免,唯有晋王的血脉,他不仅要斩尽杀绝还要锉骨扬灰。

      谢肇眉压眼,眼含霜,偏嘴角又是上扬的,似笑非笑看着承安帝,目色阴鸷。

      “如何,你要拦吗?”

      承安帝不闪不避和谢肇对视,眼中似有不忍万千,偏那嘴巴跟黏住了似的,一直不曾开口。

      “呵。”

      “虚伪。”

      晋王是他亲自下令赐白绫的,儿子都杀了,孙子又有什么下不去手的?无非就是怕人说他残暴,现在又装什么仁慈长辈?

      谢肇骂完还嫌不够,负手慢慢踱步至承安帝身边,俯下身来看着他通红的双眼,“这样的事情你已经处理过好几次了,很有经验。”

      从前那些王爷落马,哪一个后面不是牵扯了无数人?

      虽然没有今日数量多,但承安帝确实早就驾轻就熟了,他一直都有在培养年轻臣子,就算今儿承安一朝的大臣全换了,最多也就手忙脚乱一段日子,不会太久。

      “你生气的主要原因,不是这点吧?”

      清楚看见承安帝瞳孔缩了缩,谢肇才慢慢站直了身子,再一次扯下这人的虚伪面具,他心情还算不错,神情十分懒散,甚至还罕见给出了承诺。

      “你是在想,父亲到底给我留了多少人手,以至于我有这么多人的把柄?”

      “放心。”

      “当初他都没用这些人来造反来逼宫,甚至都不舍得用这些人来伤你,那我也不会。”

      “我只会亲自动手,你不是已经体验过两次了?”

      承安帝:……

      他心中一时百感交集。

      既生气自己被看透了心思。

      又欣慰这个孽障的敏锐。

      更,更无颜百年后去地下见永昭……

      好在无声的尴尬蔓延了没多久,李守昭就从殿外进来了。

      “皇上,查了个大概。”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谢肇。

      祖孙俩同时看向李守昭,承安帝直接开口:“说,当着他的面说。”

      李守昭垂下眼帘避开谢肇定定的视线,声音有些颤。

      “昨儿去宗人府查阅那些证据的人有三位,姜姑娘也查阅了,不过她是从……手里拿到的。”

      “只是姜姑娘昨儿一切正常,并没有行动的时间,也没有吩咐……那家的人手去帮忙。”

      李守昭确实有派人守着姜棠,但也只是远远守着,侯府的正常活动和姜棠外出去铺子去城外工坊也会留意,但也不会留意到她今日见了哪个婆子又吩咐了什么事的这种程度。

      那是贵人又是囚犯,没到这么严谨的地步。

      当然要查也可以查个底朝天。

      但肯定需要不少时日,而不是现在就能来回禀。

      可是虽然没有证据,李守昭已经认定是姜棠了。

      因为只有她才是从民间来的,也只有她才深刻体验过并且清楚知道,皇上为了民心二字,在百姓那做的有多精益求精。

      太狠了,这招太狠了。

      皇上为了百姓心中的明君二字,必须要处理小殿下状告宗人府的那些案子,而且要秉公处理并且大告天下。

      不然从前辛苦维持多年的明君形象,就要毁了。

      百姓的案子处理了,那权贵的就更要秉公处理了,不然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大臣,在皇上心里,百姓比大臣重要得多?

      事可以这么做,但不能说出来。

      李守昭的想法自然也是承安帝的想法,他目眦欲裂地看向谢肇,正要问你两是不是串通好了?

      谁料谢肇先他一步怒吼出声。

      “你派人监视她?!”

      “你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派人去监视如花似玉的孙媳妇,你什么居心!”

      现在是质问这个的时候吗?

      承安帝被谢肇气得直翻白眼,抖着手指着他。

      “好哇,你们两不愧是夫妻,都来算计朕……”

      “怪不得你们两能走到一起,一样的狼心狗肺狼狈为奸!”

      这两句骂出去,承安帝本来以为谢肇会立刻跳脚回骂。

      谁知等了好一会儿,对面只传来谢肇很是平静的声音。

      “是心有灵犀,不会用词就回去多读书。”

      这么平静?

      承安帝朝前探了探身子,又眨了眨眼,被气得直泛白光的双眸总算清醒了些许,他定定看着谢肇。

      谢肇正低头浅笑。

      不是面对自己时的阴阳怪气和暗含威胁的冷笑,而是上扬的嘴角实在压不住,眼角眉梢都写满了暗爽与春意的笑。

      谢肇此刻心里确实正在小鹿乱撞。

      棠棠为了自己,连利用皇上这件事都敢做,分开的这几个月,她是不是也在日夜思念自己?

      而且棠棠怎么这么厉害?

      怎么和自己这样的心有灵犀配合无间?

      不愧是我的媳妇。

      真棒!

      看着谢肇那压都压不住的嘴角,承安帝无力收回视线,整个心海忽然一瞬间就静了下来,什么震怒,什么一大堆破事都丢到了脑后。

      没救了。

      这个孽障彻底没救了。

      谢家大概率要出一位空置三宫六院只有一位皇后的深情皇帝了。

      报应。

      这都是自己的报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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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这本写完会开的新坑,若是喜欢可以提前收藏一下~ 《找摄政王借个种》生子,怀孕,带球跑,追妻火葬场,放心,就算前期女主也一点不憋屈 讨伐型女主X厌世毒舌男主 《我的夫君是开国皇帝》后期会套各种乱世背景但不详写,这其实是一篇美事平淡文 温柔坚韧女主X猛虎嗅蔷薇糙汉男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