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爱，一生情》木艾溪

32、搏奕08 痴情男女为

　　周五早上，盛西柚一身紫色西服，风度翩翩出了卧室门。

　　他妈妈甄雨馨睁大了眼睛，连连赞叹，哇塞！我儿要去赴院长大会了，祝贺祝贺！

　　盛西柚见妈妈跑题，纠正她说，别听人瞎说，你以为院长那么好当，要付出代价的。我才不稀罕呢！

　　妈妈点破不说破，我嘛！别的不求，如果有现成的大胖孙子可抱，你去当只哈巴狗我也乐见其成。

　　盛西柚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但他摸了一下甄雨馨的额头，又摸了自己的额头说，电视柜抽屉最下格里有退烧药。

　　甄雨馨打了一下儿子的手，笑着推他出门，晚上早点回来，我炒春笋给你吃。

　　老妈！我晚上有约会，就不回来吃啦！

　　甄雨馨点头，如鸡啄米，知道知道，不要喝酒坏了大事，啊。

　　盛西柚忙着出门，他没读懂妈妈很有深意的眼神，只觉得她今天的笑容特别灿烂。春天来了嘛，人的精气神特别爽也正常。

　　人逢喜事精神爽，盛西柚开车途中，嘴上也啍着愉快的小调，自编的，不成调。

　　到了医院时，逢人对他礼恭毕敬，连称呼也变了。

　　“盛院长好！”

　　“盛院长早上好！”

　　“盛院长好帅！”

　　盛西柚阻止第一个人行，可要阻止一群人这样称呼他，就难了。

　　他在大家羡慕的眼神中到了医生办公室。办公室内焕然一新。

　　他的办公桌前，放了一盆小巧玲珑，形状别致的发财树。办公室的四个角落，各放了一大盆花开正艳的蝴蝶兰。

　　花朵有紫色，黄色的，很好看。

　　“这样不好吧？我可不想成出头鸟。这发财树放窗台去。”

　　盛西柚见没人接这活儿，就自己动手搬开了。

　　搬走了发财树，他的屁股还没坐稳，他的手机响了。他扭头一看，见是吴院长打的，慌忙接了。

　　“盛副院长，哦不，盛主任，今天的部门早会改在晚上，你马上到我的办公室来。我有重要的事告诉你。”

　　盛西柚的后背如蚂蚁上树，细麻细麻的。他怕单独见吴院长，上次喝饮料，不知吴院长下了什么迷药，居然把他喝醉了。

　　醉了就醉了吧，一个大男人，把我扔街上得了吧，居然还有人把他送到了七星级大酒店，睏了一晚。

　　还好，自己醉后没叫三陪女。否则，脸丢大了，女朋友肯定也没有了。

　　院长办公室在行政楼，处于医院的东方。东面有一座小山，办公室大门坐东朝西。有钱人的风水，叫紫气东来。

　　初春的太阳温暖和熙，吴院长早就拉开了窗帘，推开了半页玻璃窗。阳光倾泄而入，整个办公室充满了阳光照耀之下的生机勃勃。

　　吴院长今天穿了一身酒红色的西装。他应该刚去做过美容，脸上还有精油的柔光。

　　“坐！坐！西柚啊！医院的重担你得分担一些，我老了，医院以后就靠你发扬广大了。”

　　吴院长说完，随手递给盛西柚一瓶纯椰子汁。

　　盛西柚受宠若惊，他怕自己听错了，问道，“吴院长，您也道听途说？今早好多人叫我盛院长，莫名其妙的。”

　　吴院长的耳朵比眼睛低，他的眼镜在鼻梁上挂不住，只要一低头，眼白就上翻，几乎见不到黑眼珠。

　　他正低头找文件，文件没找着，镜框先掉了下来。因为他鼻子大，眼镜框架在鼻头上，眼镜爪子夹在他那有些肥厚的脸颊上。

　　盛西柚没忍住，嗤的笑了。

　　吴院长说，“你这孩子，不懂礼貌。看月月以后怎么收拾你。”

　　盛西柚吓得脸色都变了，他颤抖的问吴院长，“院长，不带这样开玩笑的。”

　　盛西柚的不自然，令吴院长心中很不是滋味。也让吴院长相信，世上还真有不爱权财，也不爱美人的钢铁直男。

　　莫非他有断袖癖好？

　　吴院长眉头紧锁，不行，让女儿独守空房可不行。

　　独守空房？吴院长的眉头又舒展开来。他的宝贝女儿月月会独守空房？红杏出墙还差不多！

　　想到吴月从来不会亏待自己，吴院长这下放心了。他的脸笑成了一朵花，在盛西柚的眼中越开越小，也越来越模糊，最后连脸都看不见了，没有了。

　　吴院长过了自己心中的难关，说话更直接了，“西柚啊！难得你今天穿这么帅，抽空和月月去把结婚证领了吧。”

　　“领结婚证！和月月？”盛西柚的脑回路一时卡壳，连反驳都很苍白，“我和月月结婚，为什么？”

　　吴院长对床第之欢还是羞于启口的，何况本来就是女儿投怀送抱，趁人之危，醉中交合。

　　“不为什么，你该结婚了！”吴院长努力让自个儿淡然下来。

　　盛西柚的脑回路终于活络了，他的脑海中，闪过夏柠檬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她说今晚约我，是不是向我求婚啊？

　　盛西柚走神了，吴院长以为盛西柚应承下来了。他说，“你工作忙，结婚有些繁锁的细节你就别管了。交给我，保证让你们的婚礼热闹，又豪奢！”

　　“我不同意！”盛西柚终于反对了，“我为什么要和月月结婚？我不爱她，这样的婚姻会害了她。你就不怕她独守空房？”

　　吴院长本想回答，让你独守空房还差不多。他也不顾面子和里子了。

　　他说，“为什么！凭什么！凭你和月月已有夫妻之实，就该娶了她。”

　　盛西柚听得云里雾里，他发现自己被权力压制了，再不反驳，连门都逃不出去了。这回，他多长了一个心眼。

　　他说，“院长，这种玩笑可开不得。我对女人没兴趣，更不会投怀送抱。”

　　吴院长打开抽屉，拿出一张照片递给他，并说道，“你看看，看自己到底有没有投怀送抱？看清楚啊，你是怎样抱住月月的？还撤谎说对女人没兴趣，这像没兴趣的样子吗？”

　　盛西柚抢过照片一看，两眼顿时发黑。他担心自己冷血上涌，会用拿手术刀的手斩了吴信义。

　　他的脸由红转黑，再到苍白只用了几十秒时间。他说，“吴院长，婚姻大事岂可儿戏？这么重要的视频，是谁拍的？”

　　吴院长不敢直视盛西柚凌厉的眼神，他心虚了。这照片就是他拍的。他的脸顿时红如关公。

　　盛西柚明白，吴信义父女俩演双簧了。而自己就是摆拍品。他一急，眼泪都快崩出来了。

　　他低头沉默，平息心中蜂涌的怒火。五分钟之后，他缓缓抬起头。

　　“我一个大男人怕什么，我怕这张床第裸照发出去，保证不出今天，各路记者就会蜂涌而至。”

　　没想到这正合吴信义的言下之意。他说，“好啊！随便给我们医院打打广告。儿女成婚本来就是好事。”

　　吴信义的无耻，让盛西柚哑口无言了。他很被动，但他必须用缓兵之计，拖字诀。

　　他说，“我怎么也得回去，和家中二老商量下。马上就要上手术台了，我的情绪不稳定。请院长另外安排人，我今天请假。”

　　吴院长根本不给盛西柚缓冲的机会，怕夜长梦多，这件事就得速战速决。

　　他说，“马上就上手术台了，你们科室，主刀的就你们六个，都有手术，不可能分身帮你完成手术。

　　今天这手术你必须给完成好。废话少说，自己惦量惦量，你愿意进班房，还是愿意入洞房？”

　　一股寒意从盛西柚心底冉冉升起，这感觉令他窒息。怎么办？谁来救救我？

　　官场上，向来是大官压小官。盛西柚想到了舅舅，甄伟民。

　　他问，“院长，我们那边有个风俗，男女决定结婚之前，要到双方家庭中过过门，认认亲。因为家里穷，弟兄姊妹多，没有饭吃。我妈就把我抱给了舅舅。我从小就是舅舅带他的。”

　　盛西柚故意停下来，眼望吴院长。

　　吴院长的好奇心果然被成功勾起，他问，“你舅舅在老家吗？你结婚那天一定要舅舅来镇场子。”

　　盛西柚故作神秘，“可惜舅舅的架子大，我请不动啊！”

　　吴院长问，“一个乡巴佬还架子大！真是岂有此理！”

　　盛西柚故意耍嘴皮子，“我舅舅确实是乡巴佬的儿子，可他不是乡巴佬。院长见过领导几百万人的乡巴佬吗？”

　　吴院长听后，倒抽了一口寒气。除了父母官，谁还能领导几百万人？

　　吴信义是何等人才，大风大浪见得多了。

　　他忙向盛西柚道歉，“西柚啊！你舅舅公务繁忙，就别去招惹他了。再说，让他知道外甥裸睡这档子事儿，不好吧？”

　　“怎么不好啦？就要让我舅舅知道，他的宝贝外甥被谁算计到酒店里去了。”

　　吴信仪倒抽了一口凉气，终于忍不住问道，“你的舅舅是谁？”

　　盛西柚故作轻松，“他呀！当过兵，领导本市几百万人，几乎家喻户晓。吴院长猜猜，他是谁？”

　　吴院长的翻江倒海都写在了脸上。这人是他当兵时的好哥们，甄刚。他沉默了，心中想着应对之策。

　　盛西柚发现自己根本不是老狐狸的对手，他不想再哆嗦下去了，他的出路只有一个字，逃！

　　他一边看表一边说，“我要上手术台了，有空我立即约月月吃饭。”

　　吴院长喜悦至极，他忙说，“好！好好！快去！”

　　盛西柚仓皇出逃，可怜天下父母心。

　　吴院长亲自送盛西柚出门，目送他的身影确实看不见了，这才关门。

　　他走回办公桌，拿起手机，给女儿月月报喜，月月还没起床，没接电话，他只好给月月发语音说：

　　“月月，不能睡懒觉了。醒来后推了所有的约会，来医院守候盛西柚下班。他今天打扮一新，肯定有重要的约会。你不来，就将他拱手让人啰！”

　　盛西柚的脑子中一团乱麻。从不抽烟的他，找同事要了一只烟后，逃到了医院的吸烟区，顶楼天台上。

　　初春的阳光看似无比和熙温暖，可盛西柚的心，如掉在了冰窖中，拔凉拔凉的。

　　怎么办？

　　怎么办？

　　怎么办？

　　他的三连问，被浓浓的烟雾吞噬了，问无所答。

　　他一连抽了几口大烟，烟雾回到喉口，辛辣味让他异常难受，他不由连“呛”了几声。难受让他眼泪润眶。

　　以前，他嘲笑贾主任老干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事儿。而今，吴院长为女儿择丈夫，也在用这招。

　　我为何不也用用这招？我有现成的女朋友，我为何不向她求婚领证？

　　盛西柚的榆木脑袋终于开窍了。他怕直接说夏柠檬会拒绝，就想了个迂回战术。

　　他马上给夏柠檬发了条信息，檬檬，请接电话，我有非常重要的事和你说。

　　微信弹出，夏柠檬却拿了两柄关公刀，封好了门户。他进不去。

　　盛西柚急了，他急哭了。一股被拒绝的伤心，汹涌的委屈了他。

　　他的眼镜片一派模糊。他明白夏柠檬约他今晚的内容了。这放谁都受不了啊！

　　“王八羔子！王八蛋！老子□□十八代祖宗。”盛西柚狠狠的骂出了声音。

　　可天台上只有他一人，没人听他诉说委屈，也没人给他支招。

　　他冷静了几分钟之后，心情渐渐平复。他把刚才的微信内容用短信的方式，发给了夏柠檬，并配了一句三重复，重要的事情说三遍，接电话，接电话，接电话！

　　夏柠檬看到这条信息时，已经是上午九点多了。从这条信息中，她也读出了非比寻常。她马上回拔了电话。

　　电话关机，说明盛西柚正在给别人做手术。

　　中午12点12分，盛西柚用脚踢开了手术室的推拉门。他几乎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到了洗手池。

　　他挤了专用洗手液，一阵哗哗的流水声之后，他关了水龙头。又顺手拿了一块专用的小方巾，擦干了双手。

　　他去办公室拿了手机，就直奔天台。他要立刻，马上给夏柠檬打电话。他后悔了半天，为何早上不给她打电话，发什么狗屁信息，有卵用。

　　当他解锁手机密码时，一串红色数字让他激动不已。

　　她来电话啦！

　　她来电话啦！

　　她来电话啦！

　　这声音，响在盛西柚的心中，却震耳環宇。

　　他用几近颤抖的手指，回拔了夏柠檬的电话。

　　电话秒接，好像夏柠檬蹲在电话口似的。

　　“喂，檬檬……”盛西柚哭了，哽咽难语。

　　夏柠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也急了，问他，“怎么啦？慢慢说。”

　　她的声音出奇的温柔。

　　盛西柚眼泪汪汪，他说，“我想你！”

　　夏柠檬听到了盛西柚的抽泣声。她的心揪着，更紧了。她回答说，“我也想你。”

　　盛西柚问，“我们结婚吧！檬檬，我爱你！”

　　夏柠檬并不觉得惊愕，但她问，“你真的考虑好了吗？”

　　盛西柚回答说，“我想好了，千真万确。我再不和你领证，我就快成了别人的丈夫了。”

　　夏柠檬明白盛西柚口中的别人是谁，她有感情洁癖，一时半会儿又接受不了他和别的女人有染。尽管她知道，这事儿绝不是盛西柚自愿。

　　夏柠檬沉默了。

　　盛西柚又说，“你不救我，我就从这顶楼上跳下去。我宁愿以死明志，也不做女海王的丈夫。”

　　夏柠檬心惊，她忙说，“你等等！”

　　她先挂了电话，点开了微信，把盛西柚从小黑屋中拉了出来。

　　她点开了视频。

　　一会儿，盛西柚接了视频。他把镜头拉向了医院顶楼之下的万丈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