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念故事集》原上蔓草

2、红豆生南国 第二章

　　四目相对良久，姜红豆不确定的喊了一声“柳哥？”

　　柳徵强忍着心中的激动，应了一声“嗯。”

　　终于，姜红豆卸下了所有的伪装，顷刻间，委屈四散开来。

　　“你知道吗？我差点儿，差点儿就坚持不住了。你让我好等啊。”

　　两位有情人紧紧相拥而泣“我知道，我都知道，所以我回来娶你了。”

　　三年积攒的情感是一时半会聊不完的，在夜深之时，柳徵将姜红豆送回了姜家。他现在立了功被封了将军，他要三书六娉，风风光光的迎娶姜红豆。

　　姜家自然是同意的，原本以为嫁不出去的女儿一下子竟然成为了将军夫人，别提多高兴了。

　　看着柳徵被封了将军，村民们又说姜红豆好命，这是麻雀变凤凰啊。全然不提这三年姜红豆的处境。

　　就这样，在所有人的满意下，姜红豆嫁给了柳徵。

　　北方的战事暂时稳定了，所有有功劳的将士们要回京听封。在村民的羡慕下，柳徵带着红豆去了京城。

　　梦到这里便戛然而止了，姜红豆醒了过来，出了一身的汗。月儿看到姜红豆起了床便去端来了脸盆。

　　看着还未彻底明亮的天空，姜红豆伸了伸酸痛的腰，开口询问“月儿，什么时辰了？”

　　“夫人，刚过了辰时。要不您在睡会儿？”

　　“不用了，睡着了又要做梦，梦着梦着就不想醒了。”

　　待洗漱完毕，姜红豆便坐在桌子旁发呆，月儿去准备早餐了。

　　连同早餐一起来的，还有一位管事嬷嬷。

　　这嬷嬷是听命于柳徵的，对于嬷嬷的到来姜红豆有点意外。

　　“嬷嬷有事吗？”在嬷嬷还没有开口之前，月儿便率先问了出来。

　　“将军叫夫人到前厅议事。”言简意赅，并没有太多的修饰。

　　姜红豆拿起月儿刚端来的包子，浅浅的咬了一口，待食物进入胃里才开口道“什么时候？”

　　“现在。还望夫人准时到达，老奴先去回话了。”嬷嬷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月儿并不想让姜红豆过去，一来是冬天的早晨寒冷，二来姜红豆还没有吃早餐，这都不利于将养身体。

　　但姜红豆还是去了，她笑着对月儿说，嬷嬷是将军身边的大红人，总得给嬷嬷一个面子嘛。

　　等姜红豆到前厅时，柳徵已经到了，身边还坐着一位姑娘，那姑娘面容娇好，眼睛灵动，看着挺机灵的。

　　叫什么来着？

　　哦，对了，柳徵说叫赵羽沫。也是一个很好听的名字。

　　柳徵看到姜红豆裹得厚厚的来时，坐直了身子，但在姜红豆越过他坐在了很远的椅子上时，他的脸色及其难看。

　　“这位是赵小姐，赵将军的妹妹。”

　　在柳徵简单的介绍后，那女子对着姜红豆笑了笑，姜红豆礼貌性的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姜红豆在等柳徵的下文，柳徵原本想让姜红豆先问来着，他好顺势说，可左等右等见姜红豆迟迟不开口，只能说明自己的意图。

　　“夫人，我打算将赵小姐以平妻的身份娶进门。”

　　寂静的清晨只剩下了寒风的声音。

　　良久，姜红豆站了起来“一定要娶吗？”

　　“非娶不可。”

　　那女子一脸紧张的看着姜红豆，等待着她的回答。

　　“郎才女貌，门当户对，既然郎君要娶，我自当准备好一切事宜，顺道向郎君道一声喜。”

　　姜红豆听到大厅里所有的人都松了口气，好像都挺满意的。

　　“夫人身体不佳，娶妻的事就不劳夫人操心了，嬷嬷会安排好的。”柳徵说着自以为很体贴的话语。

　　“好。”

　　柳徵看着平静如常的姜红豆有些捉摸不透，又好似记起了什么事，急忙补充到“你放心，羽沫只是平妻，你依然是将军府的夫人，不会影响你的地位的。”

　　“好。”姜红豆答应完便快步走了出去。前厅还是太冷了，她要尽快回到自己的院子。

　　月儿在后面紧紧的追着姜红豆可还是差了些距离，只能大声喊着“夫人，您慢点儿，地上有雪，路滑。”

　　姜红豆一路快步来到房间，上了门栓，急忙找到了早上洗完脸的盆子。

　　“噗”

　　鲜血在水中四散开来，很是刺眼。

　　紧步跟来的月儿发现门被上了栓，很是着急。今天将军的话她在外面都听到了，这不是将军第一次说了，不过上次是纳妾。她记得上次夫人听到后异常激动，打碎了房间里的所有东西，哭了整整一个月，很是伤心。不过幸好最后夫人有孕了，这件事才做罢。不同于上次，夫人这次竟然异于平常的平静。

　　她刚才还纳闷呢，以为夫人是想开了，可看这架势好像并不是，她想夫人不会是打算轻生吧，连忙敲门。

　　“夫人，您开门呐，千万别干傻事。”

　　敲了几遍都没有回应，月儿正打算撞开门，门便自己开了。

　　姜红豆好好的站在门前，除却脸色有些惨白，别处并没有伤痕。

　　月儿见此松了口气。

　　“你帮我去准备些吃的吧，我有些饿了。”姜红豆柔柔地开口。

　　对了，差点儿忘记了夫人还没有吃呢，月儿连忙点头应承，跑去了厨房。

　　看到月儿走远了，姜红豆转身从房中端出来带着血的水，泼进了一旁拐角的积雪中。

　　血水很快融在了积雪中，给残留的积雪染上了淡淡的红色，不过到处都是茫茫大雪，没有人会在意拐角处一点不同寻常的雪。

　　据前院的人说，迎娶的日子定在了下月初三，兴动土，兴嫁娶，总之是个好日子。

　　月儿端着饭菜将自己听到的消息一字不落的说给了姜红豆听，顺便又抱怨起来了。

　　“夫人，这赵小姐还没有娶进门呢，大家伙儿已经开始巴结了，全然不将您放在眼里。你说这要是真进了门，又受将军宠爱，还能有咱们的好日子过吗？”

　　姜红豆看着房中比平时少了许多的炭火，苦笑道“还用等到以后？现下的日子已经开始紧巴了。”

　　今天的饭很简单，只有两个菜，一个萝卜丝，一个生菜花。

　　姜红豆吃了两口就没有胃口了，她想让月儿端下去，又想到月儿可能还没有吃，便让月儿一块吃。

　　月儿连忙摆手，“夫人，这使不得，丫鬟怎么能跟主母一块吃呢，被人看见了是要挨板子的。”

　　月儿是那种古灵精怪的丫头，并不太重视规矩，况且她以前也跟姜红豆一个桌子吃过饭的。

　　“咦，你今天怎么如此规矩了？我说过的在我这儿不用规矩，坐下吃吧。”

　　“不能，夫人，规矩还是要守的。”月儿说着又后退了几步，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看着反常的月儿，姜红豆开始仔细打量，终于看到了月儿藏在身后的手。

　　“你手怎么了？”

　　“没事，我喜欢放在身后……”

　　“伸出来！”姜红豆突然有些烦躁，声音也大了点儿。

　　月儿见躲不过去，便小心翼翼的伸出了藏于身后的双手。

　　双手通红，肿胀甚至起了脓包。

　　月儿在伸出手后整个人都是颤抖的，人常言，十指连心，这是钻心之痛啊。可见刚刚她忍的多么辛苦。

　　姜红豆的眼睛由于好几宿没有睡好，布满了血丝。整个人看起来状态十分不佳。

　　“谁干的？”

　　“没事的，夫人，这点儿小伤好起来很快的。”

　　“我问，是谁干的！”姜红豆生气了。

　　“前院厨房……”

　　前院的人看起来喜气洋洋的，一派热闹。如此热闹的景象在姜红豆到来后突然寂静了下来。

　　“谁伤的月儿？”姜红豆开门见山，她不想在前院多待一分钟。

　　下人们都聚一块儿，小声的嘀咕着。

　　姜红豆听到有人说“这是她自找的。”

　　终于，忍无可忍了。

　　“滚出来说！”这是姜红豆第一次在众多下人面前发怒。谁也没有料到姜红豆竟然有如此气场，一时都被震慑住了。

　　以前的姜红豆啊，胆子非常小，她甚至不敢跟府中的下人大声说话，因为柳徵嘱咐过她到了京城要收起自己的小脾气，要学会做一个贤妻良母，要有大家闺秀风范。

　　依稀记得刚到京城那年，姜红豆因为粗鄙的行为一时间成为了京城权贵的笑料，不过好在姜红豆聪明，学得快，但也没有惹出多大麻烦。

　　为了迎合柳徵心中大家闺秀的形象，姜红豆对下人也是顶好的，从不会大声呵斥，总是温柔以待，时间长了，有些下人便不将姜红豆放在眼中。

　　这是几年来姜红豆第一次对下人发脾气，有些胆子小的已经害怕了，不过也有不当一回事儿的。但总归没有人窃窃私语了。

　　“刚刚欺负月儿的最好自己站出来，不然你们所有人都罚三个月的月钱。”

　　这是个好办法，毕竟关系到自己的月钱，是要养活全家的钱，周围人连推带搡的挤出来两个人。

　　一个年纪稍大的男子，是前院的主厨，还有一个丫鬟，姜红豆认得那个丫鬟，是柳徵书房的丫鬟，曾一度时间她还讨好过这个丫鬟呢。

　　两人虽是站了出来，但脸上都是不屑。

　　“此二人残害他人，弄的将军府鸡犬不宁，各打三十大板，扔出去永不再用。”

　　这句话明显引起了人群的唏嘘声，谁也没有料到姜红豆会动真格，三十大板是会出人命的。就算活了下来，一时半会也找不到糊口的活，这是断了他们的后路啊。

　　“你不能动我们！我要去找将军。”那小丫鬟脸色明显变的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