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鬼话连篇 ...

  •   ——我叫周牧野,但是酒吧里不兴用真名。你可以就叫我11号。

      我本来在一个小镇上长大,当地人是很本分勤快的。我印象里我爸每天早出晚归出去做工,我妈身体不好,就一心带我和弟弟,日子虽然过得不算宽裕,但是也绝对称不上穷。

      小时候,老师布置作文,问我们长大后的梦想是什么。
      我说,我要做个英雄。
      我要带着父母还有弟弟,从这个一眼就能望到头的镇子走出去。
      我会在大城市有一栋大房子,房子外种满郁金香,再养两只猫,一只大橘一只奶牛。
      我会让我的爸爸抽上最好的烟,穿上最好的西服。
      我的妈妈再也不用每天下地种菜收菜,她只需要像镇长夫人一样,坐在美容院里享受服务就好。
      我的弟弟,他很聪明,我会供他上中国最好的大学,和大学里最可爱的女孩谈恋爱。
      我是一个英雄,我知道我能做到。

      事情坏就坏在镇上通铁路了,我们那一片房子都在拆迁规划里,所有人都拿到了当时对我们来说的一大笔拆迁款。

      可能你不知道为什么这事很坏,明明我们可以拿钱去市里买房子、做生意。

      但是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伙人,循着味儿来了。他们带来了各种新奇的纸牌玩法,还有镇上人见都没见过的牌九、老虎机。

      他们是有目的的,就是为了骗光镇民手上的拆迁款。他们已经在其他镇里干过好几回这样的勾当,赚得盆满钵满,很有经验。

      先是让你小赢几把,勾出瘾来再让你输,当你身上没现金的时候,再怂恿你找在场的人借。这一借,利滚利,不赔到你倾家荡产是不可能收手的。

      在我小的时候,法制是不健全的,警察都经常参与其中,连报警都没用。

      于是我爸输光了拆迁款、我和弟弟的学费、我妈的药费。

      我没有读完高中,因为要债的人提着西瓜刀还有劣质的自制枪,上门来堵我们。

      我爸提前收到消息早就跑了,只剩下我们三个在破旧的出租屋里。

      我以为自己会像英雄一样,和他们叫板,怒斥他们这样做是不道德、不守法的,但是当他们拿出枪抵在我心口的时候,我知道我不能这么做。

      我弟弟还那么小,如果我倒下,他们该找上我有哮喘病的妈妈了。

      我给他们磕头,说尽软话,保证自己一定会还上钱。

      他们觉得就这么走太便宜我了,于是拿土枪,轰掉了我左手无名指的第一个指节。

      我辍学之后去大城市打工,但是学历和年龄都不够,很少有地方要我。

      甚至好几次,为了钱我差点进了黑煤矿,又或者被人骗到缅北。
      好在我还有点运气,总是在命悬一线的时候又能重见天日。
      可能老天爷也不想我死吧。

      好在我的脸和身材还算能看,大城市认识的朋友介绍我到酒吧当男模,说是轻松来钱又快。

      这话也不尽然,得有客人点你,你才有收入。但是陪女人喝酒总比扛麻袋轻松,我渐渐学会了哄人开心、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但是她们不这样认为,她们说我是“能提供情绪价值”。

      同行笑我,说我要是到了小日本,也能当上什么银座的头牌花魁。

      其实今天赚完这最后一单的小费,我家里的债就可以还清了。

      你说我还要不要接着干?

      当然要了,我弟的学费我不得挣嘛,我妈现在还住在村里的卫生所里,我不得让她转到市里的医院?
      至于我那个抛妻弃子的爹,难道我还能真不管他、任他横死街头?

      只是我感觉我离从前那个英雄,越来越远了。

      当踏上这趟列车开始,我就知道自己的定位——好好苟着就行,只要能活着下车,就会有机会回家。
      所以我宁愿插科打诨,扮演一个无脑的丑角,也不能在这里当出头鸟。

      但是……当我摸到那副扑克的时候,我脑海中这些年将将要步入下一个深渊但又被老天爷用巧合的方式拉回正轨的瞬间,一一浮现。
      老天,其实你是认可我来当这个英雄的,对不对?

      张寒抱着大黄狗听模子哥讲述规则。
      这个纸牌游戏很常见,名为“吹牛”。

      在场四人一怪,平分除开大小王以外所有纸牌52张,即每人可以拿到10-11张牌。
      第一位玩家暗出1-4张牌,并报出牌的点数,比如“4张4”。
      下家可以选择不相信,翻开上家的底牌。

      这时会出现两种情况,即:上家真的出的是“4张4”,选择不相信的出牌者需要拿走此轮所有牌,并由他接着出牌;第二正情况,则是上家的确吹牛,想拿着“一张3”和“3张4”蒙混过关,被下家识破后上家需要收回自己的牌,而非此轮所有的牌。

      下家也可以选择相信上家,继续跟牌,即使上家说自己出的是“4张4”,但是下家可以跟牌“1-4张4”,即使一副牌里不可能出现第5张4。

      当然,下家在相信上家的同时,也可以选择放弃跟牌,但是不能连续两次放弃。一旦一轮里第一次选择放弃,第二次就必须选择“查看上家牌”又或者是“跟牌”。

      哪位玩家率先打完手上的牌,就第一个取得胜利,剩下的玩家继续。

      其实无论是玩什么游戏,只要能拖到下一次地铁门重开,这个独脚巨婴就会被收走。
      模子哥选择的这个游戏不错,只要他们能打配合,拖时长不是问题。

      巨婴单腿屈膝,重重跌坐在地上,拍拍地面示意四人都坐过来。

      车窗虽然因为它的平静不再加速碎裂,但是已经被震出来的缝隙勾引着那些肉块,它们扭曲着自己,尽力将自己化作蠕动的触手,往车厢里蠕动钻研。

      希望在他们开启下一节车厢前,这节车厢能顶得住那些触手。

      就在张寒默默祈祷时,封边的铝合金车厢门被轰然打开。
      她循声望去,那是7号车厢的方向。

      一男一女站在7、8号车厢的连接处,灰头土脸。
      张寒凝神看去,发现二人的姿态有些不自然,从她的角度恰好能看到男人手里攥着什么,手臂绷紧,抵在女人腰后。

      “shit!”男人低骂一句,将女人推进8号车厢,自己转头向7号车厢的另一边狂奔而去。

      然而原本坐在地上的巨婴站了起来,肥嫩的膝盖用力往前一蹬,居然窜出了将近3米的距离,整个臃肿的身子如同炮弹,重重砸在男人的脊背上。
      男人的身体内发出一声清脆可闻的骨裂,闷哼一声旋即倒下,再无生息。
      他手上攥着的匕首,随着他的仆地,也“当啷”一声落在地面。

      巨婴又是转身一蹬,像是一个弹力球般又回到了8号车厢坐下,冲着刚刚被推倒进车厢的女人,伸出看不出指关节的胖手,比划了一个“6”。

      “啥意思?”模子哥摸不着头脑,“咋还夸上了呢?”
      陈帆杨翻个白眼,“他想让那个女人参与进来,当第六个玩家。”

      张寒却是没在意这二人的话,心中暗生波澜。
      这趟列车上不止有他们,还有更多人。那些人是否已经获得了能力,会不会对她造成危害?
      就像刚才的男人,他有武器,所以能逼迫女人当炮灰在前面探路。
      这趟车上像何慕华一样的人不会少。
      巨婴杀男人,好像只是因为他想逃跑?所以误入怪物现场,逃跑是无用的?应该加入?
      刚才独脚巨婴从8号车厢进入了7号车厢,是不是说明它们能够随意流窜到这趟车的每个角落……

      张寒还在沉思,刚才进入8号车厢的女人见在场只有她一名女性,便想挨着她坐下来。
      但是巨婴又是一指,让女人跟陈帆杨坐在一块儿。

      于是,“吹牛”游戏的顺序便确定了。
      一号玩家模子哥,二号玩家张寒,三号玩家何慕华,四号玩家陈帆杨,五号玩家不知名女人,六号玩家独脚巨婴。

      这个位置对于张寒来说很不好。
      她已经放过狠话要解决何慕华,但是何慕华是她下家,他必定会卡张寒,不断查张寒的牌,而张寒想要在这种游戏里干掉他,几乎没有办法。

      就在这时,机械音在车厢里激烈回荡:
      “请注意,观众*****更改游戏规则!请注意,观众*****更改游戏规则!”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