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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四节 面具 在阮哲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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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阮哲的心里,是对舒牧一直存留着一种钦佩和感激的情结的。以至于一直被人视作心机诡异的他,却对舒牧会是如此的实心诚意。
阮哲承认,自己不是那种纯实质朴的人。一直以来所处的这种环境,使他不得不为自己披上了诡异叵测的外衣,用种种难辨的伪装来保护着自己那点所谓难得的利益。他也曾后悔过,后悔不该因为一时的义气血性,而走上这条布满荆棘险阻的不归之路。他恨自己,同时也为自己这么多年来的所作所为感到可悲。他不敢正视自己那张显露着丑恶神情的面孔,他感觉自己是那么的可怜,那么的卑鄙丑陋。他无法使自己停下来,不再违背着自己的意愿去做那么许多明明知道不该做,但却又不得不去做的事情。他渴望着有一天可以最终得到解脱,可以过那种周围大多数人所拥有的平淡而充实的生活,哪怕失去现在所拥有的那一切表面看似华美,背后却充满着无数悔恨与断肠泪的所谓浮华与体面,重获新生……
他站起身来,看着窗外那一片片散布在四周仍未化尽的惨白的雪。几片枯叶随风飘落上面,紧接着又是一阵劲风刮过,它们又随着那阵风打着旋儿的滚向前方。那片白的雪,重又展露出那令人炫目的白。
他想,因为风,树叶把雪的白弄脏了;却又因着那风,雪又重新得到自己的白。但是人呢?人可以么?如果那阵风会再次袭来,会把人身上所有的污垢洗涤褪尽么?
他重又坐回到那张靠背椅上,抽出一支烟,点上。
对面裂纹斑驳的墙壁上挂着的那只上海牌老式挂钟还在“嘀哒嘀哒”的有节奏地响着,只是看不清它那三根长长短短的分秒时针各是指向了什么位置。无所谓了——这时候,时间早已变成了一种寂寞的现实有机体了。
阮哲没有足够的勇气来告诉自己这一切的答案,虽然这答案早已明明白白地呈现在了他自己的心里。他不想让自己那颗其实极其脆弱的心灵,因此而遭受到更加痛苦的折磨。他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或许最终会有那么一天。到那时,自己就可以放开一切,去过自己想要的那种生活。不再需要那么许多的伪装,不再时刻挂着一张卑鄙虚伪的面孔,开开心心、无忧无虑地去做任何不再违背自己意愿原则的事情,享受那种最纯真的生活。以及之于这一切所带来的无穷的乐趣……
他狠狠地抽完了最后一口手里的那支烟,奋力地扔在了地上。
不可能的,这一切都不可能的。他终于还是告诉了自己,既然已经注定了这种失去,那就不要再做那种徒劳的渴盼了。已经失去了的东西,有时候,留给自己的,就只剩下了心里那么一个极尽奢侈但却又无比美好的希冀了……
他忽然就想到了舒牧。
舒牧是一个很值得交的兄弟。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注定了他不适合走这条路。阮哲真的搞明白,为什么一个女人竟会让他拥有如此大的毅力和勇气,促使着他可以放弃自己一直坚持的原则,走上这条曲折之路?
江小艺确实是一个好女孩。舒牧对此也不得不承认。
他真的希望舒牧会因为江小艺的出现,可以最终放弃他所坚持的那个信念,重新振作起来。他相信,医治爱情最好的疗伤剂就是另一份感情的到来。来源于这份爱情所带给人冲击,是会让其他的一切都黯然失色的。
因为那份汹涌动魄的激情。
他在心里默默地祈祷着,为了这个他一生中最好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