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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故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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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一进门,祈安便瞥见此前胡乱放置的纸墨,加快脚步前去整理到一边,清空了桌子。
其余人也全当没有看见,四脸心事重重地围坐下来。
萧景宸是极为擅长阐述的,整个谈话的时间不长,但却是祈安所度过的最为难捱的一段时间。
叶南洲确实是回灵剑派了。
据萧景宸的推测,那日叶南洲应该与他们一样,收到了来自幽冥鬼府的信,内容以灵剑派掌门温力言为挟,命所有弟子前往山门口集合。
但那个时候,萧景宸作为灵剑派的支柱,根本无暇顾及任何,自然也没有察觉到叶南洲是否在场。
幽冥将军挟持着温力言在前,所有弟子皆有冲动为之一战,他们也确实这么做了。
这是时隔多年,灵剑派与幽冥鬼府再次大打出手。
不知是因幽冥鬼府没有准备充分、过于自信,还是凭借萧景宸的男主光环,总之灵剑派胜了。
幽冥鬼府想趁獓狠搞垮温力言这一契机覆灭灵剑派的阴谋并没有得逞。
温力言被救下后,叶南洲才现身。
说到这,萧景宸抬眼关切地望了眼祈安,见他神情专注才继续道:“南洲说,他要退出灵剑派。”
“呵,但灵剑派岂是这么好退出的。”唐夷对此颇有心得,在一旁附和道,“更何况还是他这样犯了门派大忌的。”
萧景宸神色凝重:“是,即使大家都在帮他求情,师父还是不松口。”
“后来...南洲提出愿意自废所有修为,但是恳求师父念在这么多年的师徒情分上,留他一条命。”
各门派弟子但凡自废修为后退出门派的,基本没有几个能落得个好下场。
皆成为了废人。
祈安的心重重一沉,他对此深有体会。
但因他本身就是普通人,并未体验到落差感。叶南洲不一样,他原本是那样意气风发、壮志凌云,如若一朝成为废人,心中该有多痛苦。
此时,邹瑶愤愤出言道:“姓温的这才同意了,可自废修为对灵根有不可逆的伤害,虽有我在侧陪同,但还是十分危险,需要夜以继日的观察后才能确保没事。”
祈安难以想象那是怎样一种疼痛。对叶南洲来说,这无疑是身心的双重伤害。
周遭沉寂了良久,他才找回声音,沙哑道:“所以他才失踪了这么久,是吗?”
邹瑶点点头:“他也不让我们给你通风报信。”
萧景宸:“祈安,你莫要怪他,他之所以这么做...”
“是为了不让我担心。”祈安抢答道,心中有些生气,既气叶南洲的隐瞒,也气自己的无能为力。
祈安:“那他现在,人在何处?”
邹瑶回道:“应当还在我那里养着呢,放心,基本上没有大碍了。本来我想让他一同前来的,但他目前还是有些虚弱,怕在你面前露馅。”
祈安找到了话里的重点:“他不让你们告诉我这件事?”
萧景宸叹了口气:“对,他不让我们说,但是出于我们的考量,觉得你还是有必要知道。”
“就请你帮我们一起保密吧。”
祈安咬紧了后槽牙:“可以。”
叶南洲还真的是厉害了,看他回来怎么解释。祈安心中难平。
“不过幸亏姓温的发生了这件事,不然还不知道他背后做了这么多坏事!”邹瑶义愤填膺的,指着萧景宸道,“差点害南洲和景宸之间起隔阂!”
“噢不对。”说了一半,邹瑶又捂着嘴,故意装作害怕道,“现在不能叫你景宸了,得叫萧掌门,对吧?”
祈安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望向萧景宸。
之后唐夷飞速散播了一下他吃到的瓜:在叶南洲被处罚后,萧景宸就再也忍不了了,直接曝光了温力言过去所做的杀生行径,逼得他下不来台。
那老头到最后了还负隅顽抗:“萧景宸,既然你对我不义,我便拉你一块下水!你敢说你没有帮我做过这样的事情吗!”
“我没有做过。”萧景宸回答得十分果断。
温力言:“何以证明?”
这时,一直跪在一旁的叶南洲开口:“我可以证明。”
而后,他便说出了那只被萧景宸放生的小夜灯。
叶南洲神色冷冽:“如果你需要证明,可随时叫人去南海城将它寻来,一问便知。”
说完,他朝萧景宸投去了微笑。
最后,叶南洲还是选择了相信萧景宸。
唐夷说得激动:“哇徒弟你没有见到真的是亏了,那老头子气得可是面目狰狞啊,但真正让他崩溃的还有最后一击。”
邹瑶应和道:“自然需要我师父出马!”
温力言无言以对后,段掌门居高临下地瞥了眼瘫倒在地的他,目光中闪过一丝怜悯,但也只是转瞬即逝。
她下一秒便移开了视线,望向灵剑派众人:“既然大家多有不平,那我们不妨在此商议,是否要继续让温力言坐享掌门之位。”
结果就是,温力言被扫地出门了。众弟子又凭着信任,推选出萧景宸来继承掌门之位。
这就是小说男主啊!祈安不禁感叹,太耀眼的主角光环了!
“好了,还是按照原来那样称呼我吧。”萧景宸被左右夹击,头疼得捏了捏眉心,问祈安道,“说了这么久,都还没来得及询问你的近况,近来可好啊?”
祈安趁此机会发出邀请:“过几天就是正月初一,不妨留下来一起过年?”
“好啊!”邹瑶几乎是瞬间答应了。
她说完后才记得看了看萧景宸的眼色。
虽然作为新上任的掌门,一定有许多事要忙,但萧景宸不是个扫兴的人,指了指唐夷道:“我们也同意。”
唐夷失去了发言权,骂骂咧咧的:“萧景宸,别以为你当了掌门就可以为所欲为,我可不是灵剑派的,你休想对我指指点点!”
萧景宸面不改色道:“没有了师父的指令,我现在可以直接抓捕你了。”
唐夷大惊失色:“什么意思?!你还是要抓我?你好恐怖啊!”
“啊啊啊我的自由————!!”
木屋里充斥着唐夷的嘶吼,但是这一切在祈安看来却令人羡慕。
这两个人明显就是在玩一种极为另类的游戏,你逃我追,插翅难飞啊。
一行人在栖闲城吵吵闹闹的,一眨眼的工夫,正月初一到了。
这一天的栖闲城从人到物,到处喜气洋洋的。
蓝曜作为成衣铺的管事,前一天便做好了城内所有百姓的新年衣袍,年轻人想法多,每一件上的花纹、工艺还都是不一样的。
当日,大家齐刷刷地穿上红衣,面带笑脸,衬得脸色都红润了不少。
城里的青壮年负责搬运铺着红布的桌子、椅子到长街上。即使村长不在了,祈安还是想把他动人的情怀传递下去,让大家逢年过节都能聚在一起吃饭。
冬日的夜幕降临得极快,众人围坐在一起,倒也不觉寒冷,唯有呼出口的白气彰显着周遭的低温。
屋檐上的花灯挨家挨户高高挂起,在黑夜中格外明亮,照亮了整条长街。
由沈娘子自美食城带出的菜肴精心摆放在桌上,可大家都还不急着吃。
众人的视线齐齐望向前方,那里本来有一个不知是谁搭的小台子,一直被黑布笼罩着。
此刻那块黑布却忽然被用力扯掉。
婉念和邹瑶出现在台中央,旁边还有一只鼓,鼓的后面...没人?
婉念余光一瞥,紧张地皱了皱眉,在那咳嗽了半天,终于把蓝曜给召唤来。
“你怎么这么慢!”她忍不住轻声喊。
“我...我准备酒去了啊!”蓝曜面红耳赤地在鼓后站定。
百姓们都被他们的小插曲逗乐,开心地笑了。
表演这就开始了,伴随着富有节奏感的鼓点,婉念和邹瑶跳了一支十分有力的双人舞蹈,优美中带了点英气。
她们谢幕后,大家刚要转移视线,却有一人忽然从檐上飞下。
众人皆震惊,唯有蓝曜冷静地举着鼓槌站在原地,他早有准备。
宴席还未开始,祈安已经自顾自灌了不少酒了,此时眼前不甚清明,但仍能勉强辨认。
那是一个极为瘦削的轮廓,身着...红白长袍?
一旁的萧景宸倒是先发出了震惊的声音:“南洲?!”
听到这个名字,祈安的酒一下子就醒了,他定睛望去,发现叶南洲正用剑托着一壶酒,完成着各种高难度动作,而酒最终都会稳稳落在他的剑刃上。
鼓声响,酒壶落,叶南洲重复了几遍后忽然举起酒一饮而尽,多余的酒从他的嘴角溢出,滴落在祈安的心里。
酒应当是苦辣的,可他的心怎么反倒有些酸?
叶南洲的表演结束了,蓝曜朝他使了个眼色,先行告退,众人也为他欢呼着,而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直直望向有些微醺的祈安。
“叶南洲...”祈安捕捉到了这道迷蒙的视线,嘴里喃喃着,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
就在此时,有青年在后方喊道:“放炮竹了!”
大家都朝后方看去,唯有祈安怔怔的,摇晃着起身,往前走去。
一连串噼里啪啦的声音震天响。
祈安朝叶南洲走近,发现那人居然也在原地等他。
他在喧嚣中仍旧能听见自己的心跳,犹如方才的鼓点一般咚咚敲着。
待他走到叶南洲面前,才终于看清了那人苍白瘦削的脸庞。
祈安心中阵痛,没来由地起了怒火,掐着人的手腕就往一旁的巷子里拖。
叶南洲也十分乖顺地跟着他走。
“好久不见。”他听见那人细微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仿佛在示弱。
可祈安并没有被哄好,他拽着人的手腕,猛地将人推到了石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