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召唤神兽造个国》秋寅

59、解释

　　不知不觉，随着年岁增长，二人突然心照不宣地开始远离对方。

　　祈安只能远远地看着叶南洲和朋友们打闹玩乐，越发不敢上前。

　　那是某一次比武大会，需要组队进行比试。周围的人三三两两都组合在了一起，唯独祈安和叶南洲还单独站着。

　　他们有许久没有并肩站在一起了。

　　正当祈安纠结是否应该主动去和昔日好友组队时，有人主动向他发起了邀请。

　　而耳边适时刮过一阵风。

　　再回过头时，只看到叶南洲和另一人搭肩离开的背影。

　　那人张扬的高马尾在风中摇曳，看上去万分轻松，如果忽略他背后紧攥的拳头的话。

　　比试过后，祈安才从队友口中得知当时叶南洲也同时开口邀请了他，只是声音太轻，他没有注意到。

　　这是第一次错位，再之后，他们的错位越来越多。

　　“听说他因为不想和你一起出任务，故意说自己生病。”

　　“你看到他的眼神了吗？绝对是在挑衅啊。”

　　......

　　他们只能从别人的口中了解对方。

　　当关系的窟窿大得无法弥补时，二人自然而然成为了对立面。

　　而在情窦初开的年纪，祈安不受控地仰慕上了全门派最厉害的大师兄——萧景宸。

　　师兄的包容、理解与爱护总让他感到温暖。

　　本来这场盛大的暗恋不会有任何人知晓，可在某次门派晚宴上，叶南洲与二三好友执意要与他比较酒量。

　　结果双双醉得不省人事。

　　第二日，便有传闻言“祈安和叶南洲同时暗恋萧景宸”。

　　大抵是他们喝醉后说了些不该说的。

　　全门派的人都对此深信不疑，除了萧景宸本人。

　　“他们处处都要比较，居然连感情这方面也要比个高低啊！”

　　祈安走在路上也能听到各种闲言碎语。

　　不巧，迎面撞上外出归来的叶南洲等人。

　　对上双眸的刹那，祈安心头一紧。如若从未见过那人炽热的眼神，便也不会感到此时双目的冰冷。

　　“我讨厌你。”

　　擦肩而过时，祈安听到叶南洲这样道。

　　他积攒已久的怨气在此刻爆发，一把扯住那人的衣袖：“我警告你，你最好离师兄远点，学人精。”

　　这可能是他这辈子说过最不体面的话。

　　二人彻底成了情敌，老死不相往来。

　　这一切真的太糟糕了，祈安从回忆中抽离后眉头还是无法舒展开。

　　即使这不是他所经历的，但是这段友情遭遇令他共情。

　　叶南洲背倚饕餮的一只角，徐徐微风拂过他的侧边刘海，露出温柔惬意的双眸，和方才回忆中的那人天差地别，怀里的濯雪随意地斜靠在他肩头。

　　说来也奇怪，这人到底从何时开始肆无忌惮地将他的濯雪占为己有了。

　　他们好像从未商量过。

　　只见那人的唇角翁动了下，祈安知晓他定是要开口拷问了。

　　审判在所难免。

　　“现在可以坦白了吧，你到底是谁？”

　　然而，叶南洲问出的话与祈安预料的完全不同。

　　他以为那人会问“我们是什么关系”“你还愿意和我做朋友吗”之类的，谁成想会问这个啊？

　　叶南洲是从何时开始怀疑他身份的？

　　祈安自认为做得天衣无缝，毕竟一切都可以一句话来绝妙地解释：失忆后性情大变。

　　于是，他还打算装傻：“你在说什么？”

　　闻此言，叶南洲弯了弯嘴角，意料之中般点点头道：“你不是祈安，所以你是谁？”

　　好了，彻底装不下去。他已经如此肯定了。

　　祈安不敢直视他，眼神飘忽着落在那人的肩头：“你是怎么知道的？”

　　轻轻的一句话，却让心重重一沉。

　　叶南洲直起身子，屈起膝，用一只手撑住下巴凝视着他道：“你前面和师兄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夕阳西下，霞光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温柔的金边，衬得他的双眸更加水润。

　　他轻笑了下，漫不经心地继续道：“你居然能够准确地找出师兄的心魔，这连我也不知道。”

　　“那个时候，祈安并不清醒，走火入魔的人不会有任何意识，他是断然不会知情的。”

　　“在场清醒的人只有我、师父以及师兄......眼下再加上一个知情的你，难道...那天你也在场？”

　　叶南洲的表情瞬时复杂起来，他觉得难以置信，但又想不明白。

　　祈安心想，他似乎是把自己当成灵剑派当中混入的伪装者了。可是穿书这件事该如何和他解释呢？

　　说了他也不会相信的吧。

　　二人一时陷入沉默。

　　“怎么了？无法解释吗？”

　　几乎是发问的瞬间，叶南洲的脸便凑到了祈安跟前，四目相对，令他心头一颤。

　　他以为他们就此要陷入信任危机，就像当初的祈安和叶南洲那般。

　　可是叶南洲只是宽慰地笑笑：“无妨，只要你说出实情，我便不杀你。”

　　那人居然用最轻柔的声音说出最恐怖的话语，祈安倒吸一口凉气。

　　这和笑着说要杀他有什么区别！

　　情急之下，祈安似是下定决心，冷静地望着那人的双眼：“你说得对，我不是原来的祈安，但是我确确实实存在于他这副身体之内，不是别的什么人。”

　　顿了顿，他又接上：“我之所以能够知情，是因为我站在一旁，看到了祈安的所有经历”

　　忽然，祈安灵光一现，将手搭上叶南洲肩头激动道：“你还记得吗？我们之前深陷于幽冥鬼府的幻境，那时我便在一旁看到了你的经历，得以将你救出，这是一样的道理！”

　　由于距离实在太近，言语时喷出的热气洒在彼此脸庞，竟使面颊也染上绯红。

　　叶南洲不自然地往后仰了些，抬手擦擦鼻子，目光瞥向一边道：“噢...所以，你的失忆也是骗人的？”

　　“没有骗你。”祈安接得极快，“我也是与数斯接触后才恢复的记忆。”

　　叶南洲装作不经意地抬眼看他，喃喃道：“好吧...暂时相信你。”

　　“那你的名字叫什么呢？”

　　祈安没料到他会在意这个，失笑道：“很巧，我和他同名同姓。”

　　叶南洲也笑了，重新向后仰躺在角上，望着无边无际的天空发呆，不知在想什么心事。

　　祈安能感知到他情绪的失落，以为他是舍不得原来的祈安，便开口解释道：“放心吧，原来的祈安是真的拿你当好朋友的，只是你们之间有太多误会了。”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不知为何觉得心中也有些失落与刺痛。

　　叶南洲微微偏过头，躺着看向他，没有出声，只有眸中的波光闪动。

　　祈安勉强换上笑脸道：“他从来没有想过伤害你，甚至还出手救你。你们的渐行渐远，不是任何一个人的问题。”

　　说着，他不禁叹了口气：“成长有时就是这样。”

　　叶南洲又重新向上仰起了头，祈安发现他下巴边有细小的晶莹滑落。

　　他就这样坐在对面，静静地陪着叶南洲，耳边只有微风声以及呼吸声。

　　过了半晌，叶南洲才重新发出声音：“谢谢你。”

　　“嗯？”祈安不懂他为何忽然道谢。

　　只听那人道：“直到今日，我才知道这一切不是我的错。”

　　说完，他又重新坐了起来，甚至慢慢挪到了祈安的身旁，手臂贴在一起。

　　祈安一时不知他要做什么，眼下也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那你呢？”

　　叶南洲突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祈安疑惑地侧过头看他：“什么？”

　　只看到叶南洲低着头，认真抚摸着濯雪的剑身，手由上到下，良久才抬眸望向他：“那你呢，你拿我当什么？”

　　祈安呼吸一滞。

　　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仿佛就是叶南洲手里刚刚抚过的濯雪，心率快到不正常。

　　叶南洲的眼神直直地望着他，看来是要定他的回答了。

　　祈安喉结微动，斟酌语句道：“当然是...很好的朋友。”

　　说出口的瞬间，他却不敢看身旁人。

　　“哈...是吗？”叶南洲又往他这边挪了挪，撑在身侧的手指不经意触碰到他的。

　　手好烫。祈安心想。

　　说实话，他也尚未看清自己的内心，对那人只觉得在意。

　　维持现下的关系对二人来说都好。

　　说服了自己大半天，他却也有个疑问一直堵在心头，趁此机会发问：“那你呢？现在依旧喜欢师兄？”

　　“喜欢师兄”四个字是硬生生从他齿边挤出的。

　　问完后，他既紧张，又抱着一丝莫名的期待。

　　“当然喜欢啊。”

　　叶南洲爽快的话语无疑将他的心扯成两半。

　　祈安后悔问出那个该死的问题了。

　　他撇过头，表情已然挂不住。

　　叶南洲压根没有察觉到他的情绪，还在一个劲发问：“怎么了？你也喜欢？要跟我抢吗？”

　　他似乎还是笑着的：“没关系，既然我们是朋友，公平竞争就行了。”

　　祈安的心都碎成渣了，嘴上还强硬着：“不喜欢，不抢。”

　　“哦~如此便是最好。”叶南洲雀跃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祈安还是不受控地抬头看他，见他站立在饕餮的背脊中央，迎风张开双手，一派自由少年的模样。

　　直到夜里，他们才抵达栖闲城门口，萧景宸已然在那里等候。

　　“师兄！久等了！”叶南洲大喊着跑过去。

　　“你这小鬼，几岁了，还一天到晚挂在师兄背上。”萧景宸的话听上去倒万分宠溺。

　　祈安忽然觉得眼睛好疼，将头偏向一边。

　　等等，小鬼？！

　　他似乎遗忘了在幽冥鬼府招来的某只可怜的书生鬼。

　　正当他四下寻找无果干着急时，萧景宸对他道：“你是在找另一只小鬼吗？”

　　“哪只小鬼？”叶南洲眨巴着眼睛问，一脸清澈。

　　萧景宸懒得理他，继续对祈安道：“我亲自带他去轮回转生了。”

　　“呼——”祈安长出一口气，“那真是太好了，谢谢师兄！”

　　毕竟这只书生鬼是跟着他手上的红绳来的，如若真的变成了傀儡，他会过意不去。

　　萧景宸似又想到了什么，在袖子里摸索了一阵：“说到这个，那只书生鬼临走时还给了我一样物件，估摸着是给你的。”

　　祈安伸手接过，发现是一本带血的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