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仙》景好乘凉

27、相逢

　　仆艾便一路被梅辰牵下了场，于是二人一同回了书房，至于那请来的客人，仆艾因为心情恶劣也无暇多顾了，全全交给妃子招待，他自己躲了回去，正是生着闷气。

　　他们回了书房，仆艾衣裳也没换，便是专心坐着生起闷气，而那梅辰在一旁，也是不敢吭声。

　　仆艾咬牙切齿的呆了会，便是突然噗的一声笑了出来，转过头来问梅辰：“这人是谁呀？胆子可不小！”仆艾笑问。

　　梅辰擦言观色，见仆艾似乎也释然了，方把那石正介绍了一番。

　　仆艾听了哼笑一声：“也就是个嚼舌头的，有什么了不起的？”

　　梅辰马上接到：“殿下这就对了，犯不上和他怄气，”说着把眼往门外一斜：“瞧他那脾气，也是呆不长的”，说着一笑：“自有看不顺眼的人收拾，殿下只要壁上看笑话就成。”

　　仆艾嗤的一声笑：“我和他怄气？他也配？”说完便站了起来，扯了扯衣领，便转身往书房里间的屏风处走去，准备换下身上的球衣。

　　而梅辰眼睛一路随着仆艾，嘴巴动了动，欲言又止的，直到仆艾一个转身绕进了屏风后。

　　仆艾书房有随身换洗的衣裳，他挑了件蓝色的衣裳，他并不大喜欢蓝色，只是记得今天妃子便是穿的这色，想着和她在人前般配些，便开始换上这件。

　　他正是穿戴，而屏风外的梅辰却是细声细气的说什么要解决一下原来县丞什么的，仆艾没有细听，他突然想起一件事，便反问梅辰：“那长生观的事情你准备好了没？”

　　梅辰在外连声答应好了好了，殿下放心云云，这之后，两边无话，倒反是沉默下来。

　　这时仆艾也穿戴完毕走了出来，梅辰小心问仆艾刚才的可是明白。

　　仆艾分不清他说的是长生观呢还是县丞什么的，也懒得弄清，一摆手顺口就说晓得了。

　　梅辰这时又支吾起来：“那该怎么。。。。。”

　　正此时刘公公进来了，问仆艾今天还去前厅赴宴么？

　　仆艾把手往后一背：“现在就走！”说着一行人鱼贯而出去了前厅。

　　仆艾那日正是在屏风后问起长生观的事，之后没几日那长生观便是派了几个师傅多个徒弟，护着那要进献皇帝的金丹悠悠的进了京城来。

　　那日已经进了初夏时节，他们这一行人却是在下午时分进的京城，虽不是正夏毒辣，可那阳光也是艳艳的，当仆艾知道长生观的人已经来了时，不禁就想起了憨态可掬的小胖姑娘，这时他会心的笑了一笑，但看看外间的阳光，就又有点犯懒，于是他叫梅辰先去招呼着，自己随后就到，只是这随后，却是一直随到了太阳下山，而华灯初上之时，那酒足饭饱的仆艾才坐着轿子慢慢荡了来。

　　仆艾在驿站门前下了轿，而驿站门前因为有贵宾到，今夜也是灯火通明，门庭若市，而仆艾刚一下轿，便见那长生观及驿站人等都已聚集在门前，迎接仆艾。

　　仆艾笑道：“大家好！”

　　这时在驿管人员的先行跪下的带引下，长生观人等也纷纷跪下行礼。

　　在跪下间，所有的人头都伏在自己脚下，仆艾觉着自信而快活，而就在这当口，仆艾便看见了小胖姑娘和她那师姐。

　　这时仆艾笑着摆手：“免礼免礼~孤平生是最不喜欢这些子的虚礼的！”

　　下面马上就有人奉承仆艾仁厚。

　　仆艾不语，笑着接受了美言，而面前这些人便纷纷站了起来，其中小胖姑娘也扶着眼瞎行动不便的师姐站了起来，看上去很是亲爱的摸样。

　　而这一群人一经站起，那先行的梅辰马上就过了来，站到仆艾身后，俯身小声告诉仆艾一切都好。

　　仆艾望着那那人群中的小胖姑娘笑微微的点头，多月不见，仆艾想念她，只是如今看来，她竟是和记忆的摸样并不完全相同，似乎比初春时节稍瘦了一点，也不知是不是被她那刻薄的师姐虐待的，虽是如此，因为脸型是圆的，于是脸庞还是圆乎乎微微显出一点椭圆，其上又稍稍透出一点粉红，远远看去霎是可人爱。

　　因为仆艾已经变装为太子，小胖姑娘并不认得，她不知就里，只见太子笑看她轻轻点头，她那人就简直木在那里，一脸迷惘惶惑的样子，她向四面张望，怕是仆艾看去别处，自己多情，然而连周围的人似乎也注意到太子的目光，纷纷侧目看向小胖姑娘那里。

　　这时小胖姑娘简直无措，她下意识的紧紧拉住一旁师姐的衣裳。

　　她师姐这时已经瞎了，拄着个拐杖默默的站在一旁，这时她感觉到了师妹的手，同时也敏锐的察觉了异样的氛围，她微微的侧过脸去小声问：“怎么了？”

　　小胖姑娘这时真是茫然无措极了，她偷眼望了太子一眼，太子立马对上眼去，眼中含着一点轻佻的笑意，小胖姑娘马上低下脑袋，这时听师姐问，觉着尴尬极了：“我，我，我不知道！”

　　师姐很不耐烦，一把打开小胖姑娘牵着自己衣裳的手，侧过脸去，仔细倾听周围的环境。
　　而这时有一个男人朗声笑道：“都进去吧。”

　　说着众人排开，而师姐也在小胖师妹的牵引下让在一旁。

　　师姐凭着声音侧过脸去，却是正对上正在走过的仆艾。

　　仆艾走近师姐，他早已注意到她，看到她今日境况，对他是有一点触动的，在仆艾人生某一时刻，这个女人曾让他稍稍动容，而现在她就在自己面前，她看不见仆艾，仆艾也不是原来样貌，他们有过节，而那被害的已经认不得人了。

　　仆艾经过师姐身边，顺便瞟了她眼，她就在眼前，仍是刻薄而坚强的活着，即使遭难过后，性格仍不变，自我的站着活着，仆艾觉着，这种精神很可嘉。

　　而师姐却是循着声音本能的与仆艾面对了面，却是不再相识，他近距离看了她眼，师姐在这一瞬间本能的起了一阵厌恶，而身边的师妹小声道：“师姐低头。”

　　师姐犹豫一瞬，而后低下脑袋。

　　而仆艾便仰着他那颗高贵的头颅从师姐和小胖师妹身边走过，一路进了驿站。

　　仆艾进了驿站，在里三层外三层人群的簇拥下，仆艾喝了杯茶，与这些人等礼貌的寒暄了几句过后，便向长生观的一个女师傅寻要金丹，好进献皇帝。

　　这时候那女师傅便笑着讲起那金丹进献原委，原来那金丹进献皇帝还要讲个礼节郑重和时辰吉祥是否，且皇帝服金丹之前也要讲究个清心寡欲沐浴斋戒等，并不是这等草率行事。

　　仆艾听完，不禁眼睛一横看向梅辰，原先皇帝只叫他准备迎接，且不知道还有这么多繁文缛节，这当然不能怪皇帝，只是怪那帮扶的人没有明言，害自己在这众人之下吃了个软钉子。

　　至于那师傅所说的，且也通情理，但是细究下去，也未见得是要亲自面见皇帝，以表功劳。

　　仆艾吃了软钉子，驳了面子，也只有自己找台阶，于是一笑：“原来如此，还怪孤孤落寡闻，并不知其中情由，这金丹便且由师傅妥善保管，切切小心，不要出了岔子才好。”

　　女师傅从容笑道：“当然当然，殿下大可放心，还要谢殿□□谅我们这份苦心。”说着深深一点头，表示谢意。

　　仆艾下了台，于是也会以一点头，坦然接受她的谢意，而后仆艾见时间尚早，便又顺便问起他们旅途情况，顺便聊了几句过后，仆艾便是站起准备离开。

　　而正是仆艾站起的一瞬间，仆艾眼睛向上一瞟，竟是看见一人正站在驿站二楼向下望着仆艾。

　　这时仆艾定眼细看去，那心一下蹦的老高，那站在二楼围栏的竟是几月前，在经过长生观后遇见的神仙姐姐！

　　此时，神仙姐姐扶着栏杆，悠闲的望着仆艾这面无声而笑，她眼里有探究，有轻视，有可笑的意思在里面，就好比一只狗今天做了太子般的好玩可笑，似乎一切一切的大爱大恨在她不过是高处俯瞰下去的一场可笑的戏剧。

　　仆艾心里蹦蹦直跳，他下意识的摸了摸头，他怕他的太子皮破了，但转念一想，即使没破，或许在她的眼里也不过是可笑的遮住本身的臭皮囊，反正一切的一切，在高处者的眼里，都是可笑的。

　　两人正是僵持间，有一声音打破这局面。

　　“申蛾姐姐？”

　　仆艾一下回过神来，循着声音看去，竟是小胖师妹。

　　小胖师妹仰着个小圆脑袋望着高处的申蛾，一脸疑惑，她为什么不下来参见太子。

　　申蛾听见小胖师妹的声音，便笑着点点头，从栏杆上直起身来，拍拍手上灰尘，便从从容容的从楼梯那里踱了下来。

　　正在这当口，仆艾脑袋也恢复运转，他望了申蛾，再看了师姐，哼哼，要找的莲宝终是寻到了，看来我是做了梗，也不知这人该如何想，仆艾心道。

　　而这时仆艾仰头望着神仙姐姐，他非常讨厌申蛾看着他的那种眼神，她让他感觉无处遁形，连一条缝都没得钻，她什么都看穿，仆艾觉着这很恶心，即使看到的是真实的。

　　但在这种情况下，仆艾想要面子，于是他装着没事，脸上尽量显得从容而友好，他微笑着一点头，点头间，脑袋似乎有点僵。

　　而申蛾一步一步踩着楼梯下来，顺势也笑，回一点头。

　　两人这一笑一点头间，仿佛老熟人般，那般熟稔。

　　而正是这般熟稔友好的氛围下，仆艾却是等不起，短短的楼梯，申蛾还没下来，仆艾便是一转身，带着人，快步出了驿站。

　　这之后仆艾便一路回了太子府，问起妃子，也去赴人寿宴，并不在府，仆艾有点郁郁的，径自回了自己屋子，哪知还没坐上一回，却是突然皇帝召见，叫仆艾马上进宫。

　　这一下府中一下有点乱，连忙给仆艾穿衣大点什么的，这之后仆艾便蹬上皇帝专门为仆艾准备的车进了宫。

　　这次仆艾仍是没有看见皇帝，皇帝隔着竹帘问了长生观的金丹的事，看来很是迫切的样子，于是仆艾照着那女师傅的话回了，皇帝没做声，挥挥手，仆艾也就出了来。

　　这之后，仆艾便在偏殿休息，等着自己车子来接自己，真是管来不管送，这真是别说父子亲情，即使人情都没能照顾。

　　而再上了自家车后，恰好出了宫门，便有遇见梅辰。

　　仆艾掀起帘子，便恰好在夏夜里看着这梅辰独自一人在宫门外站着，那样子倒是很沉静。

　　仆艾叫了他过来，问他：“在等我么？”

　　这时那梅辰却是腼腆一笑，并不直面回答，只问仆艾皇帝叫可否是问金丹的事情。

　　仆艾点头回答了，便掀了前帘，叫梅辰上来。

　　之后二人共乘一车，在夜色茫茫中穿梭回家。

　　在车上，梅辰讲了一个梦，说有妇人怀胎，一夜梦到怀里抱着一个金龙。

　　梅辰靠近仆艾问：“殿下，您觉着这意味着什么？”

　　仆艾心情有点糟，不大愿意和梅辰打哑谜，于是断然说道：“有什么就直说，别给我弯弯绕绕的！真是烦！”

　　梅辰无奈的一笑，回道：“做这个梦的是二皇子的妃子。”

　　仆艾听了，认真的看了梅辰一眼，问：“你是叫我注意朱湖，因为他们家可能会出皇帝？”

　　“殿下自有明鉴。”梅辰回答。

　　仆艾想起朱湖模样，嗤的一声笑：“无稽之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