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跌落云海》褚瑞煜

1、大方无隅 他离我很近

　　在方骁的印象里林无隅就是一个神一样的存在，可望不可即。他是众星捧起的月亮，是夜空中最闪耀的遥不可及的星球。而自己就像万千尘埃中的一份子，渺小，黯淡无光，在无数个夜晚偷偷仰望光明。
　　方骁是在初三上学期转到恭北一中的，作为一个半路插班生，他仿佛就是一个透明的存在，班里的人都按着原来的轨道驰骋。方骁家其实不住这儿的，他是大凉山贫困的小乡村里的穷小子。在他初二那年母亲跟着别人家的男人跑了，所以父亲来大城市里打工，顺便带上了方骁。他父亲认为，上个好大学就可以改变三代人的命运，大城市里的教学质量简直跟小乡村没法比。他用攒下的积蓄给方骁教了学费，还好方骁争气入学考试竟然合格了，于是方骁就加入了十五班的大家庭。
　　第一次和林无隅有交集是在开学没多久的班会上。学校要求各班班长组织学生布置教室，分发本学期的练习册。班会上的林无隅游刃有余，指点江山，把教室布置的井井有条。林无隅认真时的那股魅力，只是惊鸿一瞥便让方骁默默记了好久好久。
　　第二次是在数学课上，老师让小组讨论的时候。那时林无隅坐在他的前面，他从来都没敢跟林无隅正面对视，以往小组讨论也从来只作一个旁听者。今天他听完一个同学的思路后，小声嘟囔了一句“这样做辅助线不是更简单吗。”林无隅听到了他的话，就跟大家说:“我们来听听方骁的方法吧”
　　“我？”方骁有些猝不及防。但他还是按下自己有些紧张的心，颤抖着声音说:“其实我认为，这么做辅助线不更简单吗，你看这样就可以省去很多不必要的证明……”方骁渐渐放松下来，喋喋不休地分享着自己的方法。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小组……里的组员都在看他，他的内心有点打怯补了一句“我也不知道对不对……”他胡乱地躲避着一道道目光，措不及然地对上了林无隅赞许的目光，他有些痴迷，那一刻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钻出，撒在林无隅的身上。方骁当时的内心是疯狂的“卧槽！我里他好近啊！我竟然跟神明对视了！啊啊啊啊啊！”
　　“方骁的方法的确更简单一些，但如果再这样”林无隅在图上标出一个角来道“我想这样会更完美。”方骁点点头，默默地在本子上记下。
　　轮到小组代表发言的时候了，有了林无隅的提点，方骁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小组代表。他兴奋得浑身不停地颤抖，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在众目睽睽之下进行这样的发言。方骁走上讲台，他觉得那时候脚上好像踩着棉花一样，究竟自己做了什么，讲了什么一并忘记了。但讲台上由林无隅领起来的掌声，真的震耳欲聋，以至于他到现在回想起来的时候依然能够听得到。他大着胆子看向林无隅，他惊奇地发现林无隅竟然也在看他，林无隅对他笑了笑。方骁也不好意思地回了他一个腼腆的微笑。
　　然后就是期中考试，方骁竟然奇迹般地杀进了前二十。出成绩的那天，他偷偷在日记本上写道“离他又近了一步，继续努力。”这时林无隅轻轻拍拍他，吓得他一哆嗦，赶忙合上了日记本，害羞地挠挠头发说:“班长好……”
　　林无隅点点头，有些歉意地说:“抱歉打扰到你，我想向你请求一件事。”“啊？”“我可不可以成为你的同桌？”“啊？”虽然方骁连续发出两声啊？但是其中的含义却千差万别，前者是惊叹于班长居然请求自己，后者有些不敢置信，内心冒出一句:不会是在做梦吧，我何德何能啊。方骁狠狠咬了咬嘴唇，疼得他差点跳起来，才觉这是真实的。他眼角有些湿润，小心翼翼地说:“当然！我很荣幸！只是……”方骁顿了顿。
　　“只是什么呢？”林无隅温柔的声音传到了方骁的耳朵里，使得他浑身酥麻，他感觉像棉花糖一样柔软。“只是我想知道，班长为什么想跟我做同桌呢？”
　　“没有为什么，就是想啊，感觉你很优秀，很有潜力。我看你不经常问老师题，我想我也许可以帮到你一些。”
　　“哦。”方骁拍拍脑袋，仿佛是要把刚才龌龊地想法拍掉一样“那我以后就要多问了，你可不要嫌我烦嗷。”
　　“不会，我保证。”
　　“拉钩。”
　　“好拉钩，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林无隅勾住方骁冰凉的手指。方骁觉得那一刻温柔切亲切，像冬日里的暖阳，融化着冰冷的冰凌。
　　于是乎，方骁就和林无隅做了同桌，这一座就是三年。
　　林无隅也悄悄发现，方骁其实并不内向，反而有些过于活跃。在那次上台分享后，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注意到这个插班生了。方骁大大咧咧，很受欢迎，迅速和大家打成了一片。因为方骁学是学，玩是玩，从来不捣乱。所以林无隅并没有因此厌烦他，反而在闲暇之余听方骁讲讲在大凉山的故事。在林无隅眼中，方骁就像他讲述里奔腾的骏马一样，正闪耀着自己的光，尽管这份光很渺小。但他相信，终有一日，渺小的光汇聚成星星之火，迸发出燎原之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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