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怀孕 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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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叶做了一个梦，梦中她居然有钱出去旅游，她站在长城脚下，抬头远望，连绵不绝的一条长龙盘旋在山峰上。她信心百倍，豪情万丈，誓要爬到这条长龙的尽头。
而她也真的到了尽头，平整的台阶消失了，前面是未修缮过的残垣断壁，旁边树立了一座石碑，石碑上隐约刻着些字，周叶近前想看清楚，却见碑前扬着个蛇头，正吐着信子睁大眼睛看着自己。
蛇头？！
周叶尖叫一声，掉头跑的慌不择路。
慌乱中用力蹬了下腿，周叶醒了过来。
高建平早已醒来，只是外面天寒地冻，他贪恋着热乎的被窝和怀里的温香软玉，闭眼假寐。
此刻见媳妇睁开眼茫然四顾又松了口气闭上眼的样子，了然轻笑：“做梦了？”
“嗯。”拖着尾音的声音缱绻绵软，带着未完全清醒的鼻音，仿佛清晨的微醺。
高建平心痒难耐，竟有些蠢蠢欲动：“梦见什么了？”
尝试着推开凑上来亲吻的俊脸，对方却纹丝未动，颇有些欲拒还迎的意味。
长臂锁住娇躯，翻滚呢喃间，两人颠倒了位置。
高建平上下其手，正准备为所欲为一番，却听周叶似痛苦地长“嘶”一声，急忙看去，见得周叶黛眉微蹙。
“身体不舒服？”高建平不敢再继续玩闹，撑起右臂，将周叶放了下来。
“腰疼。”周叶尝试着翻身，只觉痛感更为明显。
周叶虽长相娇娇软软，但并不娇气，从不轻易喊疼，高建平的心提了起来。
“昨天晚上折腾的太过了？”他只能想到这个缘由，但又有些不解，昨日顾及着白天走亲戚拜年，并未如何折腾就睡了。
周叶右手握成拳捶着腰间，猜测道：“大概是这几天太忙了，累到了。”
高建平深以为然，这几日家中人来人往，招待的酒桌均是周叶为主力操办的，应是劳累过度。
“你必须好好歇一歇，我去跟妈说，今天田庄大姑家你就别去了。”
“腰疼？赶紧给你媳妇罐个热水瓶去热敷热敷，你也不用跟着去，在家好好照顾你媳妇。”
高建平满意了，与母亲嬉皮笑脸道：“我也是这样想的，但我提出来和妈你提出来不一样。”
“去去去，有什么不一样的。”将输液瓶装满热水，一把塞给高建平，看着他进了屋。
心中却升腾起莫名的怪异之感。
及至到了田庄的高卫英家中，被高卫英的一句无心之言点破，才恍然大悟。
高卫英是高卫华大姐，比之大了三岁，高卫华后再无亲生姐弟。倒不是不想生，只姐弟俩的父亲早逝，母亲守了几年，改嫁去了远处的村子，渐渐与姐弟俩断了往来。
姐弟俩就此相依为命，感情深厚。年后第一次走亲戚便应来高卫英家中，只她虽嫁的是穷苦人家，却教养了一个极为出息的儿子，在北边当兵。年前给了消息，道今日归家探亲，两家一商量，便定了今日再上门。
也是巧合。
高卫英出嫁早，生育早，膝下已是儿孙满堂。
因此在听闻周叶身体一向不错，今日突然腰疼难耐时，随口问道：“是不是怀孕了？”
王秀兰记在了心上。
待回到家中，特意拉了高建平询问。
“她是那个来了。”中午周叶发现来了例假，腰疼便也有了因由，并未细究从前是否疼过。
“量多不多？”
高建平茫然：“那，我也没看呀。”
“哎呀”王秀兰着急，越过他直接奔向周叶。
周叶亦颇茫然，顾不得羞赧，据实以告：“与平时不太一样，量不多，方才去换，似是又没了。”
王秀兰只觉八九不离十：“这次是不是推迟了？”
周叶细细想来：“快两个月了，以前也有过时间更长久的。”
“有没有想过是怀孕？”
“啊？”夫妻两人呆若木鸡。
乡里的卫生所尚在放假中，翌日，周叶裹着厚厚的棉服，坐着借来的三轮车，在王秀兰和高建平的陪伴下，前往县医院做孕检。
“真怀孕了啊？”高建平拿着媳妇的孕检单子，仍不敢置信。
医生善意地笑了：“第一个孩子吧？我看病历上说昨天有流血迹象？没做B超检查，目前也看不出什么原因导致的流血，如果后续没有继续出血，可先观察观察。一定要注意休息，避免劳累，有条件，还是要定期做检查。”
三人当场满口应下，又细问了些注意事项，难掩欣喜地回了家。
此乃添丁进口的大喜事，虽孕妇要经历十月怀胎之苦，但于他人而言，不过是收获两季作物的时间。尚能算得上感同身受的也就王秀兰和吕爱珍两位女性而已。
同样有着不止一次的生育经验，两位女性都做出了表示。
王秀兰拉着周叶的手，恨不能将十个月的经验一次传授完毕。
大嫂吕爱珍同样态度热情：“我生了两个皮小子，过程都顺顺利利的，自己在家就生了，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
然到了背地里，她的热情变成了嘲讽，或许还夹杂着些许不甘和嫉妒。
“去县医院检查有没有怀孕？！我的个亲娘啊，建平这是娶了个什么少奶奶呦！”刘双凤大呼小叫，双眼瞪的溜圆。
刘双凤是吕爱珍的亲娘，一个颇为富态的老太太。老太太生了四个儿子，只得吕爱珍一个闺女，倒不像别人那样重男轻女，对这唯一的闺女也很是疼爱，连带着几个嫂子也不敢怠慢吕爱珍。
吕爱珍嫁入高家后，接连生了两个儿子，刘双凤直呼皆是因为遗传了自己易生男的体质，吕爱珍深以为然，故平日里对刘双凤的话深信不疑。
此刻听到母亲的惊呼，好似终于得遇知音。
“可不是，我生了两个儿子也没有那么娇气，结了婚的女人，不来例假就不会想到怀孕？还用得着专程跑去医院查一查？真是钱多的花不完了！”
刘双凤撇撇嘴：“这才开了头，以后花钱的日子长着呢，你公公婆婆也太偏心了，又没分家，她多花的钱可有你跟建民的一份。”
吕爱珍的想法亦是如此，只目前只是做了项检查，又发作不得。
周叶这一胎怀得很是顺利，不孕吐，没变丑，身材也未走形，何美丽与向桃来串门时总是表述一番艳羡之情，直言这孩子乖巧，未让周叶受罪。
周叶与高建平私下闲聊时也曾这般感慨。
那时高建平轻轻抚摸着周叶已经圆润的肚子，感受时不时的胎动。
“这么贴心，肯定是个闺女，我听妈说，怀闺女时孕妇会容光焕发，怀儿子会变丑。媳妇你脸蛋还是那么漂亮，八成是个闺女。”
周叶点头：“我也有这种预感。你喜不喜欢闺女？”
“喜欢啊，我天天看着文涛文宏两个皮猴，就想要是有个香香软软的闺女多好啊。”高建平摊平身体躺在周叶身侧，手依然停留在隆起的肚皮上。
眼中光芒流转，周叶道出多年来心底的秘密：“我从小就看着我爸妈因为生了四个女儿自觉抬不起头被人嘲笑，这么多年来从没有放弃过要个儿子，我常常想，如果我生了女儿，我一定很爱很爱她，只她一个孩子就够了。”
她的内心是充满了忐忑的，她知道时下农村人对生儿子的执念有多深，尤其是在计划生育政策下。
五六月的天气，气温正适宜，高建平昏昏欲睡，但他又记得要回复周叶的话，强撑道：“计划生育就让咱们生一个，一个就挺好，你是没见过，超生若是没有家底交罚款，那些牵牛牵羊抓猪的场面。”
周叶心中的不安落了地，肚中的宝贝顽皮地动了动，不知是小拳头亦或是小脚丫在白嫩的肚皮上拱过，周叶笑地一脸温柔、慈爱。
“乖宝宝，爸爸妈妈很爱很爱你呦。”
乖巧懂事的宝贝不久却调皮起来。
周叶的腿和脚开始浮肿，这实在很正常，王秀兰和吕爱珍直言当初怀孕时肿的如同发面饼，便未在意。
未过几日，周叶时常觉得胃疼，王秀兰和吕爱珍解释定然是因为孩子需要成长空间，因此在挤占其他器官的地盘，如同子宫压迫膀胱造成尿频一般，这也算正常。
又过了几日，新的症状来势汹汹，周叶整日头疼欲裂，晚上几乎无法入睡，天亮后周叶竟觉得视线稍显模糊。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正常，与同样害怕至极的高建平再次来了县医院。
“血压一百八？！怎么现在才来？孩子不想要啦？！”
医生的态度不只是严厉，甚至有些生气。夫妻俩着实被吓住，周叶更是软了腿脚，全靠高建平强自镇定向医生问询：“医生，我媳妇她是怎么了？我们应该怎么配合治疗？”
“妊娠高血压，只能住院治疗监测，根据你们的描述，情况已经算是严重了。”
手可以攥成拳藏在身侧或身后，声线中的颤抖却无所遁形。
“大人和孩子会……”他顿了顿，忍住哽咽，终是问出了口：“有危险吗？”
“先接受治疗，看看治疗的效果，现在一切都不好说。”
周叶住了院，未曾想，这一住竟是将近一个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