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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富婆又找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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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栩年前的这次卖花是从腊月二十五卖到腊月二十八上午,只有三天半天,但收获颇丰。
这三天王斐也哪都没去,要么是给裴栩帮忙扎花,要么是守摊子卖花,两人不像是刚谈上恋爱的情侣,倒像是搭伙摆摊养家糊口的小商贩。
裴栩心里温暖之余也有些惭愧,明明是他一个人的事情,却拉上了王斐一起,有种他找王斐谈恋爱不是为了恋爱而是找个苦力的感觉。
王斐还没工资。
所以腊月二十八下午他决定去挑选一件新年礼物送给王斐,今年除夕是腊月二十九,虽然很多店会一直开到除夕甚至过年也开,但他忙碌一年,总归还是想偶尔休息一下。更何况,如果他在过年期间还忙着摆摊,依王斐的性格,必然不会独自去玩。
刚好下午王斐要去见一位长辈,他便自己去逛店。
老实说,裴栩并不知道到底该给王斐挑一件什么样的礼物,王斐家只他一人,他没工作,但有两套房的房租收入,他过得很普通,没有如唐昱泽、丁智希这种富二代、富三代的奢华,也不追求名牌,是一个简单朴素的男孩。
哪怕裴栩和他同性别,不会出现类似“女人的心思你别猜”这种情况,但裴栩自己本身生活简单,准确说,是生活条件限制了他对花花世界的探索。
他自己喜欢的东西不多,乐器、篮球鞋和耳机这三样,但王斐三样都不缺且还都是用的高档的,让他选其中某样为礼物,最终一定是束之高阁。
电热杯送了,王斐用着挺喜欢的样子……也有可能是为给他面子。
日常?
生活?
饮食?
究竟送什么才好呢?
裴栩难得有些纠结,纠结之后干脆百度搜索。
手表……王斐的手表大五位数,他就算愿意把银行卡内余额全部贡献,也买不起一个稍微好些的品牌手表。
剃须刀……王斐有,而他毛发生长速度很慢,两周刮一次都不影响。
香水……王斐不用香水。
皮带、电动牙刷、钱包……都没送的必要。
之后他看见了情侣手链。
手链……
这应该是他的老本行之一,先前摆摊卖花时,他也会做些编织活,只是最近天冷,手指太容易冻僵,平常半小时能编一条的手链没一小时编不成,干脆断断续续地编一编。
王斐……好像也没有佩戴首饰的习惯,他没耳洞,不戴项链,双手手腕手指很多时候都干干净净,裴栩见过最多的大概就是手表,这也是他为了方便看时间。
裴栩从来没想过,给人挑礼物是一件这么困难的事。
要不然,他直接包一个大点的红包,让王斐自己喜欢什么买什么?
正想着,一股略熟悉的香水味窜入鼻腔,当他抬头看去时,就见龚龄站在离他不到两米处,登时眼皮一跳,有股不太好的预感生出。
他本能不想和对方搭上话,当即就欲转身离开。
“裴栩,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另一个人好。”龚龄突然出声。
裴栩脚步一顿,不明白她为什么说这话。
龚龄朝他走了两步,将手里的牛皮纸袋递给他,他没有接,而是戒备的看着龚龄。
“看看你那位‘好’学弟看你的眼神吧。”龚龄声音冷冷淡淡,又将牛皮纸袋往前递了递。
“好”学弟?
裴栩听到这个形容的第一反应自然是王斐,但也没有忽视龚龄刻意强调的“好”字,充满了一种讥讽的味道。
他略微犹豫片刻,还是接过纸袋,打开,里面是一叠照片,从拍摄角度看,是在他摆摊的对面街,拍摄内容是他和王斐,突出重点是王斐看他时的眼神。
他们恋爱才几天,虽然之前被女顾客调戏时他大方承认过男朋友就在身边,但他和王斐都不是恨不得宣扬的天下皆知的性格,摆摊时也都很自然。王斐并不像很多恋爱中的情侣,逮着空隙就会和恋人黏黏糊糊,他亦如此。
他偶尔也会怀疑王斐说喜欢他,或许只是一种少年冲动,毕竟他是知道王斐对他有滤镜的,而他在王斐面前的人设,是一个坚毅不屈的穷学生,对他生有好感可能还掺杂了同情的成分。
可眼下看到这些照片,从第三视角看,才发现王斐看他的眼神是专注且温柔的。
“一步步接近你,替你解围,带你住进他家里,不过是他给你挖好的陷阱,他真正的意图,与贺书铭别无二致。”龚龄淡声道。
本来裴栩还在看照片里王斐的眼神,听到她提起贺书铭眼神一冷:“别把他们相提并论。”
龚龄一边眉毛轻扬,眼底闪过一抹笑意又收敛,不紧不慢说:“他们在你看来或许不一样,但在我这个旁观者的角度,本质上是一样的。”她往前走了两步,更加逼近裴栩,一字一字道:“裴栩,他们都想占有你,而你,已经掉进王斐的陷阱里。”
裴栩冷冷看着她:“所以呢?这跟你又有什么关系?你不会以为告诉我这些,我会马不停蹄从王斐家搬出,接受你的包养吧?”
被说中心事龚龄脸上闪过恼意,她冷声道:“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你现在年纪小,没阅历,被人骗了还会替人数钱。”
裴栩静静看着她没做声,良久,他倏地一笑,这笑充满了嘲弄:“我被人骗了替人数钱是我的事,与龚小姐又有什么关系?”
他就差把“你管太多了”甩到龚龄脸上。
没等龚龄开口,他晃了晃手中照片又道:“还有,龚小姐偷拍我和朋友隐私的行为,是侵犯公民人身权利的行为。”
龚龄脸色一下变得极为难看,劈手就要去夺,但裴栩反应速度很快,没让她抢成。
裴栩也冷下了脸:“龚小姐,我以为上次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也请你不要再来……骚扰我。”“骚扰”这个词是王斐最初说出的,在今天遇到龚龄前,他觉得“骚扰”用上是略有些夸张了,但龚龄一而再再而三,就属于骚扰范畴了。
龚龄气急,却又硬生生压下了怒意,警告说:“惹恼我对你没好处。”
裴栩说冷淡道:“现在是法治社会,请谨记这一点。”
“我想整治一个人,不见得需要触犯法律。”龚龄眯起眼,威胁。
裴栩神情不变:“龚小姐有能耐,让学校开除我,如果办不到,就别在这里说些威胁人的话。”
换成上次龚龄来找他时留下的那番话,他心里是紧张和忐忑的,可王斐一席话又让他平静了下来,没背景容易被欺负是事实,但同样,没背景也是优势,不用被其他事情束缚。
龚龄或许能够让他没法正常在店里兼职,但就像王斐说的,除此之外,他摆摊龚龄总不能雇一群人蹲守不让他卖花,也没法将手伸进大学让学校将他开除。既然龚龄能做的事情有限,他又有什么好怕的呢?难不成她还能因为包养不成一个男大学生雇人杀人,那怕不是国家刑法写来玩的?
面对他的有恃无恐,龚龄还真没什么办法。
上次见裴栩临走时她故意说很快会再见面是故意给裴栩造成压力,让裴栩慌张,也是那时她已打定主意要让裴栩的房东将裴栩扫地出门。可惜她计划好,裴栩房东却没如她计划来,甚至都没给她说出能给他的条件他张口就拒绝,非但拒绝了,还在大庭广之下将她羞辱一番,这口气她至今没咽下。
可龚龄纵然现在有些家底,但到底也只是个比较富有的有钱人,以前能用“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做些见不得光的是,现在?即便她有心也真去做了些不好的事,可能明天就能上社会新闻头条。
简单来说,龚龄还不至于为了一个男大学生就拿自己的未来去赌,在这一点上她头脑还是很清晰的。
“你好自为之。”就算不能拿裴栩怎么样,龚龄临走前还是放了一句不算恐吓的恐吓,“等王斐露出真面目时,希望你不要后悔今天的决定。”
王斐的真面目?
听到这个词裴栩忽然觉得有些好笑,龚龄认识王斐多久?他认识王斐多久?她怎么有资格去评价一个对她而言陌生的人?
虽然他知道自己眼神也不太好,经常会看错人,但王斐如果都是表里不一的男生,那恐怕就没有表里如一的人了。
王斐……说自己骨子里冷且拥有不讨喜性格的一个大男孩,其实是个温柔的人。
裴栩很庆幸,自己遇到了这样一个为他而温柔的人,也庆幸没有因为贺书铭这样的存在对这世界上一切对他释放好意之人拒于千里之外。
送什么礼物?
如果他打肿脸充胖子送王斐一件价值不菲的礼物,或许还轮不到他心疼,王斐就会先押着他把东西给退了。
既然如此,那就送他能负担得起的吧,礼物可以不贵重,但能表明他的心意就行。
及至傍晚,裴栩才回到家,刚准备进门就和要出门的王斐差点撞上。
“还要出门?”
“那个富婆又找你了?”
两人同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