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归尘》歪不歪

3、第三章 你好，我叫

　　“你好，我叫李设子，我们交个朋友吧。”
　　“哦。”
　　“你在学校有什么不懂的事情都可以问我，这所学校里的事情没有我不知道的。”
　　“哦。”
　　“你在这个学校有认识的人吗？”
　　“没有。”
　　“那你就算是认识我了，有我在，只要有你喜欢的人，我可以帮你了解你想知道的情报。”
　　看着佑梨抬起耷拉的眼皮，看着佑梨有点兴趣的眼神，李设子知道她上钩了，“但是嘛，这个也不是白帮你的，俗话说亲兄弟还明算账是吧，这个，你懂的。”李设子做了个搓手指的手势，示意需要钱。
　　“哦。”佑梨点了点头。
　　穆苏在旁边竖起耳朵，听到佑梨冷漠的回复，以为穆苏是个很高冷的人，心想除了坐得近了点，她俩应该不会有什么交集吧。
　　“我带你逛逛我们学校吧，我们学校还是蛮大的，还有很多社团，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可以加入。”
　　“不用了。”佑梨对什么社团不是很感兴趣。
　　“你加社团了吗？”穆苏一直装作在看书的样子，但其实很在意她俩聊天的内容，因为她也很好奇佑梨是个什么样的人。没想到佑梨会突然转过来问她话，有点措手不及。“啊？我？我进了钢琴社。”
　　“我学过钢琴，所以就进了钢琴社。”佑梨补充道。
　　“哦。”
　　李设子想要吸引佑梨的注意，可不能让大客户跑了：“我们学校还有芭蕾舞社呀，小提琴社啊等等。哦对了，我突然想起来有一个社团比较神奇——超自然社，没人知道这个社团是干嘛的，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可以申请试试看，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每年招生人数很少，也很少举办什么活动，从我进校以来，只有去年刚入学的时候有贴过招生的海报，之后好像再也没有什么消息了。没人知道这个社团成员是谁。”李设子顿了顿，“如果想要知道这个社团的消息的话，可以问学生会会长看看。当然了，学生会长可是很忙的，不一定有时间。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我也可以帮你搜集信息哦。”
　　“超自然协会。”佑梨没有理会李设子眼里的含义，重复这几个字之后，陷入了深深的沉思。打从一开始进入这个学校之后，她就感觉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在这个学校的某一处。她本来想要等放学后再仔细勘查的，现在李设子给了她一个线索。
　　李设子看佑梨的样子，知道自己赌对了。于是提议交换电话，有需求的时候随时call她，随叫随到。
　　放学后，穆苏打算直接回家。之前自行车被偷了，没办法和朋友一起骑车回家，给她们发消息说自己以后坐公交车。穆清知道自行车的事情后，本来打算再买一辆新的，但是穆苏不好意思再买一辆一模一样的牌子的车，那是之前林磊从国外的厂商那里买来的，虽然不知道具体的价格，能猜到应该不是很便宜。
　　穆苏说自己能够坐公共交通上下学。穆清也就依她了。
　　佑梨和穆苏一前一后上了同一辆公交车，车上只有后面的双人座位空着，于是穆苏坐在后面的靠窗位置，佑梨也跟着坐在穆苏的旁边。
　　穆苏疑惑问到：“你住哪儿？”佑梨回答：“紫霖小区。”
　　“啊？我也住那里，但是我住了这么久，没有听说过小区里有人家姓姜？”
　　“我刚搬。”
　　穆苏想到隔壁最近在装修，心想不会这么巧吧。
　　穆苏觉得和一个刚转学来的同学坐在一起有点尴尬，本来想找些什么话题对付这段漫长的时光，穆苏下一秒就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车窗外一根接一根的电线杆的影子划过了她俩的脸。
　　穆苏支持不住，脑袋昏昏沉沉，双臂撑着前座椅的靠背，额头抵着手背，打算眯一会。
　　司机忽然重重地按了几下方向盘的中心，响起短促的鸣笛声。“会不会开车，从这里窜出来！”她压抑着怒声，抱怨忽然改道插队的小轿车。
　　随着急刹车，穆苏由于惯性，身体像是一下子被往后拉，眼看就要撞到后椅背，佑梨及时扶住穆苏的后脑勺。
　　穆苏迷迷糊糊感受到一双手覆盖在她的脑袋上。穆苏想睁开眼皮，但是眼皮沉得像是灌了铅，又不知道怎么感觉很放心，意识又深深往下沉了下去。
　　“穆苏，穆苏，到站了。”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穆苏睁开眼，发现自己正靠在佑梨的肩上。鼻尖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独特气味。
　　穆苏意识到这点后，假装咳嗽了两声，想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啊，到站了吗？那下车吧。”
　　俩人并肩从车站走到到家门口，在这段距离里，各怀心思，都没有开口。
　　穆苏是因为不好意思，一直在纠结要因为车上那件事向佑梨道谢还是道歉，毕竟俩人才第一次见面。
　　而佑梨，完全没把车上的事情放在心上，而是在想由于自己现在已经化成人形，不能明目张胆进穆苏家里，怎么也找到理由进房子里找魔物的藏身点而发愁。
　　穆苏不知道佑梨的心思，以为她也是因为尴尬而沉默。
　　“你住在这里吗？”不知不觉到了穆苏家的家门口，穆苏指着隔壁问佑梨。
　　“嗯，她......奥我妈应该还没回来，我忘记带钥匙了。”穆苏灵机一动，想到一个理由。
　　“那......你要不要先来我家坐坐，等阿姨回来？”穆苏果然对佑梨发出了邀请。
　　“嗯好呀。”
　　俩人一前一后进了院子。佑梨刚进大门，就感觉院子里有一股霉气，寻着这股气味，走到一棵树下。她指着院子里栽种的那棵树，“那棵树，这么早就开花了，是什么时候种的？”
　　“去年。”穆苏回答道，她不知道为什么佑梨对这棵树有兴趣，但是她现在不是很想提起这件事情，因为美好的记忆已经不再美好了，连带着承载记忆的物品也变得苍白。
　　“哦。”佑梨扫视了一眼院子，最可疑的只有这个。
　　“进来吧。你想喝什么。”穆苏打开冰箱，忘记家里已经很久没有采买这些东西了，补充道，“不好意思，家里只有白开水了。”
　　“那就白开水就好。”佑梨脱下鞋，来到屋内，这里的装饰比起姜宥一装修的风格，简洁很多。屋内大多数的家具都是白色，墙上也没有过多装饰的物品。
　　佑梨坐在白色沙发上，穆苏端来兑得温度刚刚好的开水。
　　佑梨端起水一口气喝完。查看完情况，心下有了大概的判断，佑梨想要先回家和姜宥一商量下要如何逮住这个魔物。
　　另一边，李设子觉得有商机，决定要去试试。找来找去，发现线索太少了，想要知道有用的信息只能从学生会长那里下手。可是会长今天没有来学校。于是发动人际网，不一会就找到了会长的信息，大到住址，家庭成员，小到幼儿园得了几朵红花，清清楚楚列在眼前的15.6英寸的笔记本屏幕上。
　　“我就不信了。”李设子想要知道的事情，没有她找不到的。
　　李设子顺着会长这条线查，查到上届的会长也兼当过超自然社的社长，上一届会长是高三年纪的一个女生，卸任之后，就转学了，转到哪个学校暂时没有消息。
　　但是会长们的个人信息少之又少，甚至有好几届会长的名字都没有记录，照片也没有。
　　“那时候好像是一班的班长？不是吗？不是成绩最好的人才能当班长吗？”
　　“我怎么记得是五班那个谁。她刚进学生会的时候，就举办了很多活动呢，老师们也都很喜欢她。”
　　问了学长学姐们，都对会长的印象迷迷糊糊，不记得当年是谁任职的。
　　上上届会长是谁？为什么没有人记得，社团的社长每一届都有清楚的记录，
　　是被刻意抹掉的吗？还是根本没有登记？
　　“奇怪，怎么可能。”
　　李设子越想越奇怪，仰面躺在床上，这背后应该有什么秘密。秘密什么的，李设子最喜欢了，心脏像是被捏住一般兴奋，手心都出汗了。于是发消息给佑梨，“考虑得怎么样了？”
　　李设子觉得佑梨既然有兴趣，那么可以和佑梨合作，这件事就算没有报酬，也想挖出这背后的“阴谋”。
　　这边佑梨看到穆苏从柜子里拿出零食来招待她。花花绿绿的包装，被捧在穆苏的怀抱里，“这些都是我姑姑上次买的，一起吃吧。”算是谢礼也是歉礼。
　　壁纸与壁纸间的接缝处已经落魄地卷起，穆苏悄悄看向挂在那里的时钟，穆清好像还有好久才能回来，而阳光已经透过窗户，灌满了客厅，提醒着穆苏暮色渐浓，夜色将至。
　　佑梨得到了想要的信息，本来想直接回家。穆苏连忙以“要不要一起留下来做作业”，“今天的数学卷子有点难，两个人做的话应该会快点”，“家里零食太多一个人吃不完”，“最新一期的漫画书很有趣，借给你”等等理由留下佑梨。
　　佑梨拿起桌子上的一盒方形包装的巧克力，刚打开包装，就收到短信，“考虑得怎么样了？”
　　穆苏以为是佑梨妈妈催她回家，“你要回家了吗？”
　　“嗯？没有，是李设子的消息。”佑梨边敲击屏幕边回答穆苏的问题。“她问我考虑得怎么样了。”
　　“你真的要进那个什么自然的社团啊？”穆苏不解，“这种社团一般不加学分，也不会有什么老师真的会关心。”没有老师关心意味着它并不像钢琴社或是其他特长的社团一样，有参加比赛的可能性，可以说对前途毫无帮助。
　　“这个社团里面可能有我要找的东西。”
　　“你有什么东西落在那里了吗？”
　　“我不确定在不在那里，所以想去看看。”
　　“这样啊，我有会长的电话，要不要我帮你问问？”
　　“可以？”
　　“当然，初中的时候，会长和我是一个钢琴班的呢，我们在那里认识的。只是会长她上了高中之后就没有再学了呢。我以为会长也会进钢琴社的，没想到进了学生会。”
　　李设子迟迟没有收到佑梨的回信，直接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喂！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你不知道我的时间很宝贵的吗？”
　　“哦。”佑梨本来没打算接这通电话的，想回家和姜宥一商量后，自己去找线索。但是既然打来了，应该是有什么线索了吧？“你都知道什么？”
　　“哼，”李设子可是能吃五分利绝不吃三分的人。“我这边当然已经有几条线索了，可是你打算拿什么跟我换呢？”
　　“你不说就算了，我们可以自己问会长。”
　　见佑梨不吃这套，李设子立马语气软了一些，“哎呀，咱们怎么说也算是好朋友吧，朋友之间当然要互帮互助了对不对。这样吧，你把你知道的告诉我，我把我知道的告诉你，这样咱俩win win双赢，怎么样啊？”
　　“我们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
　　李设子无言。不知道这话是真的还是在试探她。算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诶这成语是这样用的吗？算了，意思差不多。
　　“哎呀好了好了，其实我也没查到多少东西。我只知道我们现在的学生会长也是超自然社的社长。所以她应该不止是知道这个社团，而且还很了解。”
　　“哦，那挂了吧，我们正打算打电话给她呢。”
　　“你们？除了你还有谁？”
　　“穆苏。”
　　“穆苏？为什么你们俩会在一起？你们不是第一天认识吗？”
　　“我们俩住一起。”
　　“一起？同居？”
　　“......一个小区。”
　　“这么有缘分啊。好吧，那你问完要把消息同步给我哦。当然啦，如果有什么其他的消息我也会告诉你的。”李设子重新打开电脑，搜索起了穆苏和姜佑梨的名字。
　　挂掉电话后，天色已经完全沉浸在黑色里了。门外传来锁匙开动的声音。